等待着李寒州进入他的瞄准镜。
可就在他要开枪的一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李寒州竟然将冯易唐一同扑到了。
赵丰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李寒州的动作，似乎是在他扣动扳机之前。
这怎么可能？
难道他还能未卜先知？
赵丰没法去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但他也没时间去理解。
一击不中的他，开始拆枪上面的瞄准镜。
现在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迅速撤离。
另一边，李寒州和冯易唐两人趴在地上，都不敢露头。
虽然枪手只开了一枪，但没人敢保证他不敢开第二枪。
现在站起来，那不是找死吗。
饭店的人在听到了枪声之后，也都朝外面看了过来，但是没有人敢出来。
“快给警察局打电话！”
李寒州朝着里面喊。
柜台的老板，这才如梦初醒的拿起了话筒。
李寒州则是扶着冯易唐由趴着改为了蹲在地上，背靠着车身。
冯易唐此时也缓了过来。
他颤抖地抽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然后掏出火柴。
不过在划了好几根，也没把火给点着。
李寒州从冯易唐的手中拿过火柴，帮他把烟给点上了。
冯易唐猛吸了一口，这才算真真地稳住了心神。
巡警们来的很快。
李寒州掏出证件丢给过来的巡警。
他并没有吩咐巡警们做任何事情。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枪手自然早就跑了。
李寒州搀扶着冯易唐从地上站了起来，扶着他上了车。
然后自己也上了驾驶位置。
将现场留给了巡警们处理。
李寒州并没有回76号，而是在冯易唐的要求下，直接送他回家。
“科长，知道咱们今天过来吃饭的，还有谁啊？”
路上，李寒州问道。
冯易唐没有立刻回答，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林山请他吃饭的事情，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李寒州知道了。
会是李寒州吗？
“你怎么知道有枪手的？”
冯易唐透过后视镜，看着前面认真开车的李寒州。
“说出来科长你别笑话我啊。”
李寒州有些犹豫。
冯易唐没有说话，他在等着李寒州的回答。
“我这个人，从小就有些特别。”
“一旦有涉及到生命安全的事情，我这个人啊，就跟喝了毒药似的。”
“心慌气短，全身仿佛被通了电。”
“那种感觉就像……就像坐在了电椅上！”
听了李寒州的回答，冯易唐更加的沉默了。
这特码的是糊弄三岁小孩子的吧。
“科长，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真的没有骗你。”
“你也知道我是从山城逃到淞沪来的。”
“这一路上，我要是没有这种特殊的体质，早就死在军统的锄奸队手上了。”
冯易唐仍旧不置可否。
他知道有一些经常在死亡边缘徘徊的人，会练就这么一种比较玄乎的能力。
就是在每一次行动的时候，一旦有涉及到自身生命安全的时候，都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但那种是自身经验以及肌肉记忆形成的一种“阅历”。
就是他知道会有危险，但是说不上来危险在哪里。
这种现象其实很好解释。
那就是这样的一次“危险行动”，本身就有着巨大的漏洞。
他凭借着久经战场的阅历，察觉到了漏洞。但是因为本身知识和认知的局限，他又找不出这个漏洞。
因此便有了这种“第六感”。
难道李寒州也是这样？
可还有谁知道自己来吃饭呢。
林山这个邀请人算一个。
另外，林山是先去了行动科找了华卫铭。
华卫铭告诉他，孙谷雨的案子，现在是他在负责，所以林山才来找的他。
这么说来，华卫铭也有可能知道。
尤其是孙谷雨的案子，就是华卫铭“转让”给自己的。
“科长，如果你没告诉给别人的话，那最有嫌疑的就是林山了！”
李寒州做出了最合理的推测。
“他这是活的不耐烦了？”
冯易唐其实并不怀疑林山。
因为这太不符合逻辑了。
上午约了自己饭局谈事情，刚吃完了饭就想取自己的性命？
“科长，有没有可能，他是想替孙谷雨报仇？”
李寒州继续推测道。
“你是说他也是军统？”
冯易唐眼睛一亮。
“是不是军统不好说。”
李寒州当然不可能把林山直接定性为军统。
因为他让龚俊杰查过，这个林山确实没有问题。
“但他跟军统有没有暧昧关系，那就不好说了。”
“没有证据的事情，还是不要乱说。”
冯易唐打断了李寒州的话。
一个经济司下面科室的副科长，冯易唐还真不放在眼里。
就算直接把他当成军统给抓了，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经济司刚刚新上任了一个赵瑞。
这就让他不得不多考虑一点了。
尤其是行动科刚刚得罪了人家的姐姐，现在自己再去抓他的下属。
怎么看都像是76号在针对他。
“科长，今天的这个事情总得有个交代。”
李寒州仍旧“苦言相劝”。
“不然谁都觉得咱们76号好欺负！”
“你让我想一想。”
冯易唐停止了这个话题。
竟然有枪手想要他的命，这一点，冯易唐还是有些愤怒的。
虽然坐在这个位置，军统和红党都会想要他的命。
但他觉得，这一次的伏击，大概率就是军统那边的报复。
也就是因为有这样的想法，冯易唐才会更加愤怒。
捣毁淞沪军统地下站的，明明是行动科在主导。
凭什么功劳归行动科，危险就要他来承受！
不行，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
否则谁都觉得自己好欺负了。
他不知道的是，赵丰想要杀的根本就不是他。
但现在就算是李寒州或者赵丰告诉他，李寒州才是真正的目标，冯易唐也不可能会相信。
脑子秀逗了？
放着一个情报科的科长不杀，跑去杀一个小队长？
汽车在冯易唐的院门口停了下来。
冯易唐并没有直接下车。
“如果抓了林山，你有多大把握让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