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酷刑，他没有交代一个字。
直到华卫铭这个魔鬼，拿着手术刀进来了。
华卫铭在他身上一刀刀地割肉。
华卫铭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了手中的手术刀。
他确实没有过瘾。
在他手术刀下撑得最长的是一个地下党。
多少刀呢？
多到华卫铭已经记不得了。
他只记得，那个人没能撑到第二天早上。
虽然也交代了一些事情，但已经没有了深挖的机会了。
“很好，那就先说说你的情况吧。”
“我叫祖天海，淞沪地下站华山组的组长……”
……
李寒州在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才知道祖天海被抓了。
不过，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在他把赵丰拍的照片留给冯易唐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
对于祖天海被抓，李寒州并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他为了和卢飞交易，竟然直接出卖了地下党白羊。
李寒州知道果党和红党之间的纠纷。
但现在双方都是潜伏在淞沪的抗日战士，那就是抗日统一战线上的人。
这种时候，就应该在情报上互通有无，在行动上相互掩护。
李寒州不能接受祖天海就这样把白羊给出卖了。
对于这样一个毫无统战价值的人，李寒州出卖他也同样毫无心理负担。
只不过，让李寒州没有预料到的是，负责抓人的竟然是行动科的人，而不是他们情报科。
如果人在情报科，他有太多的办法让军统的损失止步在祖天海这里。
可现在人落入了行动科的手里，他也是鞭长莫及。
现在能做的，就是让赵丰及时地把这个消息通知给吴天放。
李寒州并不能直接联系到吴天放。
就算现在能联系，也已经晚了。
他不知道，祖天海已经招供了。
当天下班前，李寒州便接到了任务。
情报科的行动队，直接被强行留在了办公室。
冯易唐只说了有任务，所有人不准离开。
李寒州心中有些忐忑，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肯定是跟被抓的祖天海有关系。
应该是祖天海没抗住酷刑招供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李寒州就坐不住了。
祖天海作为军统潜伏在淞沪的一个行动组组长，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别的不说，单就是他负责的那个小组，他几乎知道一切。
更重要的是，他是能够直接联系上吴天放的。
他的招供，也就意味着吴天放有危险。
一旦吴天放被抓，那整个淞沪的地下站，就将彻底被摧毁。
这种情况，显然并不是李寒州想要的结果。
可现在的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直接去找行动科的人探听情报，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不会说，李寒州也不敢问。
就算想要触发系统情报，那也得有接触的机会。
李寒州能接触到的人，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知道具体情况的，早就被丁墨群严密看守起来了，只等着行动才会放出去。
那个时候，就算李寒州知道了，那也是无济于事了。
……
夜色降临。
李寒州终于接到了任务。
主任丁墨群亲自坐镇。
行动科长华卫铭前线指挥，展开了对淞沪军统地下站站长吴天放的围剿。
因为整个行动是行动科做主，所以，李寒州的情报科行动队，只被分配到了相对比较外围的一个区域。
只有当敌人突破了行动科的内包围圈，而且逃跑的方向还得正确，才会逃到李寒州这里。
李寒州让龚俊杰把人安排了出去，自己则是坐在了河边的石凳子上。
李寒州第一次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那种想要去做点什么，却又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今晚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淞沪军统站将遭受灭顶之灾。
站长吴天放最好的结果就是直接死亡。
不管是被杀，还是自杀。
一旦他被抓了，必然遭受生不如死的酷刑。
至于能不能抗住不招供。
李寒州从来不把这种奇迹当成常态。
同时他也不认为，在酷刑之下招供，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总的来说，祖天海的招供，错不在祖天海身上，而在他李寒州的身上。
整件事情，完全是因为他想要在情报科站稳而带来的副作用。
第一声枪声传来的时候，李寒州下意识地看了下手表。
二十三点十四分。
第一声枪响仿佛是引燃了炮竹的导火索。
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如同鞭炮一般的枪声。
越来越密集。
但很快，又越来越稀疏，直至变成了零星的枪声。
这说明围捕接近了尾声，只剩下了少数的军统特工在死里逃生。
枪声的频率变小了，但声音却变大了。
这说明，有漏网之鱼，在朝着他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李寒州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拔出了配枪。
这个朝这里跑的人，能冲出行动科的包围圈吗？
龚俊杰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举着手枪跑到了李寒州的身边。
“队长，枪声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你别管我，赶紧去看看兄弟们的位置。”
李寒州只想打发走龚俊杰，“要是敌人真从我们这里跑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龚俊杰果真被李寒州给吓到了，赶紧去安排好的几个紧要位置视察。
今天的这个阵仗，可是龚俊杰来到76号后，第一次看到。
要是真是他这边出了纰漏，李寒州可能不会死，他肯定得死！
因为行动队的整个布置，都是他安排的。
打发走了龚俊杰之后，李寒州沿着河边，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突然，河里传来了水花声。
李寒州赶紧翻过河边的护栏，跳了下去。
就在李寒州来到河边的时候，一个脑袋也从河里探了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
一时之间都愣住了。
李寒州认出了河里的脑袋。
虽然对方湿透的头发贴在脑壳上，脸上也全是水珠，但李寒州还是认了出来。
淞沪军统站站长吴天放！
李寒州在来淞沪潜伏之前，周志乾就把淞沪的情报毫无保留地告知了李寒州。
其中就包括了淞沪军统地下站的情况。
吴天放以及其手下四个组长的照片，他都是见过的。
吴天放自然也认出了李寒州。
他当初可是接到过戴老板明码下发的锄奸令，怎么可能不认识。
两人都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相遇。
第444章 营救转移
吴天放和李寒州在极为短暂的惊愕之后，便都有了动作。
吴天放双手一撑岸边，就要一个猛子重新扎下去。
现在的他，手上没武器，身体也还在水里泡着，根本就没有任何跟李寒州搏斗的可能。
而且追兵很快就会发现他逃了，然后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