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头垢面,李寒州看不清他的容貌。
白色的里衣上面,全是干涸的血渍。
这个男人已经没法站立了,他的双腿早已被打断。
双手的手指甲也被全部拔干净了。
审讯人员,将人吊起来后,便老老实实的退到了一旁。
李寒州上前一步,拨开了他的头发,想看看他的容貌。
可惜,李寒州仍旧没能如愿。
这个人的双目已经被刺瞎了。
不仅如此,他的左右两边脸颊上各留下了一道烙铁的痕迹。
这已经不是审讯了,完全是单纯的折磨。
李寒州强忍着内心的冲动,转过头看向丁墨群时,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惊讶。
“都这样了,还没招?”
“今天又有什么新花样?”
丁墨群还没有回答,被绑起来的男人倒是先开口了。
嗓子嘶哑,声音更是如同铁勺摩擦碗底的声音。
刺耳入骨。
他的嗓子也已经彻底损坏了。
“主任,人都这样了,我可没能耐往下审啊。”
李寒州有些为难地看着丁墨群。
丁墨群把李寒州叫过来,本来就不是让他审问的。
他就是要让李寒州看一看这个人的惨状。
在这个男人被拖出来的那一刻,丁墨群就一直在观察李寒州。
看他的行为举止,更看他的表情和语气。
“唉,我以为你是从军统那边过来的,会有一些新的手法呢。”
丁墨群叹了口气,然后掏出了手枪。
“诺,直接杀了吧。”
他把手枪递给了李寒州。
李寒州直接拿起了手枪。
“咔嚓”
子弹上膛。
李寒州对准男人的胸口,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扣动了扳机。
“咯”。
并没有子弹射出。
李寒州下意识地又扣动了两下。
“主任,你是不是忘记装子弹了?”
李寒州转头问丁墨群。
“看我这记性。”
丁墨群一拍脑门。
然后把枪从李寒州的手中接过来。
没装子弹的手枪,自然是丁墨群事先准备的。
他不可能给李寒州一把子弹上膛的手枪。
李寒州是需要考验的,但不能为了考验李寒州,就不顾自己的安危。
谁敢保证李寒州不会转身一枪毙了他。
用一个行动科的科长换特工总部的主任。
不管是徐副局长还是戴副局长安排的,都将是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
丁墨群经历过了太多的暗杀。
如果没有这种小心,他早就死了。
“给他一把匕首。”
丁墨群收起了枪,让人给了李寒州一把匕首。
“将就着用吧。”
他在别人拿过来匕首的同时,整个人已经不着痕迹地跟李寒州拉开了好几个身位。
李寒州接过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转身对着吊起来的男人。
“你得多谢我。”
李寒州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的人也都能听见。
“要是没有我,你说不定还要继续遭罪呢。”
“呸。”
男人一口唾沫,吐在了李寒州的脸上。
本来应该能轻松躲过的李寒州,并没有躲。
他举着匕首对准男人的左胸,狠狠的插了进去。
李寒州松开匕首,用衣袖擦掉了脸上的唾沫。
“快带李科长去洗把脸。”
李寒州今天的表现让丁墨群很满意。
至于信任?
自从他叛逃来到淞沪之后,他就没有再信任过任何人。
李寒州是真心投靠也好,还是别有用心也罢。
这些在丁墨群看来都不重要。
只要不威胁到他,那他就好好利用一下李寒州。
如果威胁到他,那就直接处理掉好了。
……
梅机关。
从医院重新回到行动组上班的武田秀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太真实了。
先是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一个老头一拳撂倒,昏迷了两天。
在医院刚醒,就被监视着带到了梅机关。
千叶机关长竟然要审问他!
从千叶机关长的口中,他得知了另一个不真实的事情。
自己的救命恩人孙百川,竟然是军统安插进来的内奸?
这不可能!
如果他是内奸,自己在山城就已经死了。
如果他是内奸,他为什么还要救自己。
难道他武田秀的这条命,还没有他继续潜伏的价值更高吗?
他的这一次审查,主要还是因为他提拔了孙百川。
好在千叶机关长并没有真的怀疑他。
只是觉得他很蠢。
武田秀也觉得自己蠢,竟然真的会去相信一个中国人。
“李寒州在淞沪的情报,是不是也是你告诉孙百川的?”
相比于孙百川的逃跑,千叶机关长更关心这个问题。
“没有啊。”
武田秀下意识地否认,他不是那种嘴巴不严的人。
更知道干这样的保密制度。
否则也不能胜任行动组的组长一职
“没有?”
千叶健太郎并不相信武田秀。
“孙百川逃跑的前一天,你还跟他在一起喝酒!”
在千叶健太郎的提醒下,武田秀似乎想起了什么。
在得知李寒州的情报后,自己去找过千叶健太郎。
然后千叶健太郎不允许他插手李寒州的事情。
心情苦闷的他,确实去找了孙百川喝酒。
自己在酒桌上有没有说呢?
“千叶机关长,我的脑袋被人打了,好些事情都记不住了……”
武田秀觉得自己一定是脑震荡还没有好。
“八嘎!”
千叶健太郎上去就是一巴掌!
打的武田秀两眼冒金星。
这下真的脑震荡了。
事已至此,千叶健太郎也没有去处罚武田秀。
一旦处理了武田秀,那么所有人都会知道,孙百川的逃跑,是他们梅机关的重大失误。
所以,为了梅机关的名声,为了自己不被上头问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