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1897拖拽炮怎么个使法,什么射距;
反坦克炮直射是什么效果……反坦克炮直射!
许朝阳,你都在战场上干了什么!!
没良心炮该如何操作及炸药包的引爆时间,没良心炮底火调配与使用方法……
许开国好像掉进了从未探索过的海洋里,在这份细致到米、精确到刻度的武器介绍中,他几乎能找到自己认识的一切装备,甚至还有一些根本就不认识的。
许开国这才第一次真心实意的给出了一句:“这小子……有两下子。”的评价。
而他再往后看,则越看越是心惊!
这份教案大纲从带兵注意事项,如卫生、习惯养成、服从性,到具体训练方法,再到器械使用,无所不包,所蕴含的能容都尽可能的细致到极限,有时候,许开国从笔锋的顿挫就能感受出写这份大纲的时候,许朝阳会思考多久。
就是他的字儿有些奇怪,明明前面还都是正常的字儿,下一秒纸上就会蹦出几个简化到极致的字儿出来,尽管也能凭借印象猜出是什么意思,可这种字儿,好像没怎么见过……
不管了,先看。
战术,对,战术的使用。
武器了解、器械使用、战士训练、带兵心得、战术运用……噢~原来这份大纲是怎么排序的,那不用问,最后肯定是战略思想及对整场战争的定性了。
许开国粗略的扫了一眼战术,直接翻到了最后,他终于看到了什么叫‘利用大纵深彻底拖垮小鬼子’!
这不是一句话,起码在许朝阳手里不是。
许朝阳在战略思想大纲上彻底列举了两国各项能源、物资的产量,即便将整个东北的能源和物资都给了小鬼子,只要小鬼子还惦记著往咱们的腹地打,那就一定会被拖垮,因为许朝阳还粗略计算一下鬼子陆军的消耗,从计算结果上来看,光陆军所需要在我国领土上消耗的资源,就已经足以拖垮鬼子了,根本不用计算海军的消耗。
这回许开国精神了。
他不是不了解这句话的含义,而是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将这句话用数据解释到如此清晰的程度。
鬼子年钢铁产量为580万吨,我国钢铁产量为4万吨(红方目前为0);
鬼子石油量为169万吨(总量,包括购入),我国仅有1.31万吨(呃,红方还是0);
全面开战以后鬼子兵源总数为448.1万(纯数据,补充兵和待补充兵为248.2万),我方总兵力为170万(补充兵为50万);
鬼子空军飞机2700多架……
几乎每一项对比,我方都被拉开了极大的身位,直到许开国看到下面的数据。
忻州战役,我方部队总消耗量为357万发!
357万!
这相当于是严老西子哭著在支撑这场战争,那可是足足357万!
在我方如此惊人的弹药量消耗之下,鬼子呢?敢想么?
他许开国可是参加过团城口战斗的,更参加了灵山脚下对第2混成旅的剿灭战,当时鬼子身上富的流油啊!
尤其是鬼子那腰包!
鬼子身上的‘大正三十年式’弹药盒一共有仨,足足仨!
前面两个弹药盒每盒分两个仓,每仓可装15发子弹,也就是说,两盒共60发子弹;后盒不分仓,却可以装60发子弹,加上枪内5发……
这就等于当一个没开枪的鬼子被一枪撂倒了,咱就白捡125发子弹。
对于咱们来说,那哪儿鬼子啊?那是财神爷啊!
这你不给他放躺下,你好意思么?有财不发,那可是要遭报应的!
么鬼子也是忒实惠,团城口一场大战损兵折将以后,忻州鬼子还是这副打扮,是后来,才变成了每个鬼子兵只允许携带40发弹药的,这帮玩意儿越往后越么不学好。
按照这个子弹携带量,都不算后勤补给弹药,察哈尔兵团打忻州战役的七万鬼子兵得带过来多少弹药?
今年他们是就打了这一场仗么?
从七七事变开始,到天津、到全面开战、到SH……这得多少子弹?
这才叫‘大纵深一定可以拖垮鬼子’,这才叫数据!
天色暗了……
许开国觉著光线不够的时候回头瞧了一眼,正瞧见许朝阳回来。
那许朝阳身上都快要冒火了,整个人处于即将暴走的边缘,往过一来身上都带著一股子怒气。
许开国刚要张嘴……
“别跟我说话,从现在开始,一句话别说!”
他教材大纲也不写了,一脑袋扎到了炕上,躺在炕上一动不动。
屈勇正好带著警卫营回来,瞅见了许开国头一句是:“呦呵,你没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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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4章
上一章的图,忘传了。
“别扯蛋!”
屈勇在许开国眼里是不够分量的,所以那句玩笑‘嘡’就给怼了回去,而许开国一脸严肃的站在院落中问道:“你们旅长怎么回事?”
屈勇喘了一口粗气:“我大哥想参战,无论是去太原前线还是金陵前线都行,站在军(委)会议上慷慨陈词‘咔咔’唠了十来分钟,又是家国天下、又是日寇不除何以安身立命……”
许开国没觉著哪不对劲儿,问道:“这不整挺好么?”
“好啥啊?”
“一屋子首长,听见这句话全都摇晃脑袋了,老师长还给我大哥一顿训,说什么异想天开。”
“打那儿,整个会议上我大哥一句话也不说了,散会之后脑袋也耷拉啦,精神头儿也没了,看谁都狠呆呆的。”
天就是这么黑的,许开国回头看著屋里的方向,望著打在炕沿边上的那双脚,慢慢愣住了。
他就想不明白,国府的金陵被鬼子打了,这许朝阳哪来这么大脾气……
可这个想不明白,连一个礼拜都没挺住,就变成了整个217的集体沉默,而在足足13天之后,变成了整个延安的集体沉默和全国爆发式的痛骂,那声音像是能报纸上的文字中透露出来,透著一股子能给嗓子喊出血的——声嘶力竭。
这十几天,被‘预约’了枪毙的许开国始终没等来自己的行刑期,每天天不亮就看著许朝阳低著头出去开会,天色擦黑儿了才回来。
回来以后整个人就像是个木头桩子似的,往炕上一扔,一句话没有。
而他,这十几天则彻底给许朝阳写的所有东西都看完了,在没有任何讲解的情况下,每天听著屈勇带回来的战报。
“鬼子在金陵动用坦克了,就是在SH街头用过的那种!”
“金陵的城墙让鬼子炸塌了……”
“金陵……太惨了!”
关于上层的布置和安排,屈勇一句都没说,他只说了我党在隐蔽战线送回来的消息。
那是一场只能让人怒目圆睁,却连张开嘴呼喊的力气都没有的——屠杀。
许开国好像知道了许朝阳状态的来源,那一天,他和许朝阳俩人一个在屋里炕上躺著,一个在屋外门口坐著,房门就这么敞著,连炉子都不点,任由寒风顺著身体灌进去,可这都无法冷静。
那是人啊!
活生生的人啊!
凭啥说杀就杀,凭啥一杀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许开国感觉自己好像要炸了,真觉著自己要炸开了,如果不在寒风里降降温,他都容易撑不住。
从那一天开始,所有教材大纲里的东西许开国都不再看了,他擎不住脑子里的重负,只有战场上的鲜血,那从敌人身上迸溅出来的一蓬蓬血雾,才是最好的降压药。
沉默中,许朝阳的会是越来越多,几乎每一天都在早出晚归;
什么‘金陵大战总结会’、‘战防会’、‘抗日根据地针对性策略会’、‘发展方针会’,几乎就没有间断的时候。
这期间,许开国不是没想过离开,可他的魂儿就像是被吊住了一样,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这普天之下还能抗日的也就这么些地方了,离开了延安,他还能去哪?
听说国府已经将国都搬到了重庆,这就说明已经不能回四川打游击了;可要是不离开延安,他们也不给自己兵啊!
思绪混乱中,许开国随手在炕桌上再次掀开了那个信纸缝起来的本子,这时候,他翻向了第二页……
祭母文:
呜呼吾母,遽然而死!
头一句话就像是让许开国遭受了晴天霹雳,这哪是祭奠母亲,这就是祭奠整个国家!
或许是感同身受,或许是被金陵之惨所触动,曾经看不上的诗词,这一刻在脑海中竟然形成了强烈的共鸣……
寿五十三,生有七子;
七子余三,即东民覃;
其他不育,二女二男;
育吾兄弟,艰辛备历;
摧折作磨,因此遭疾;
中间万万,皆伤心史;
不忍卒书,待徐温吐;
今则欲言,只有两端;
一则盛德,一则恨偏……
一则盛德,一则恨偏……
这哪说的是老妈跟孩子,这不就是说的……
许开国慢慢将这个本子合上了,这回没撇,整个人像是了失去母亲的孩子,眼看著兄弟姐妹被外人欺负。
他身上那个情绪在不断的激荡,胸口在不停起伏中,逐渐将这口气……咽了下去。
不然,又能如何?
沁园春-长沙。
当再次翻开,许开国又看到了另外一首诗。
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州头;
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漫红臂透,百舸争流;
这是诗词?
这不是那个曾经的民国么?
那遍地军阀的民国,那个曾经在自己生命里流淌而过的民国,那个百姓饥肠辘辘,当权者灯红酒绿的民国么?
谁也不知道许开国当时是怎么想的,反正这些诗词都已经变成了整个世界!
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