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岗村不是要把河云县城变成绞肉机吗？我倒是要看看，是谁在河云县城死无葬身之地。”
第一军分区如此多的部队部署在河云县城周边，岗村想要吃，都让他们无从下口。
岗村既然想耍花招，那就用绝对的力量，让岗村的花招无用武之地。
派入敌后的侦察兵一波又一波，有的士兵活着回来了，有的人失踪，再也没有了消息。
战争就是如此，一个人甚至是一支部队，有时候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根据各组侦察兵带回来的消息，赵志国他们慢慢确定了河云县城以东的地形和日军部署的兵力。
“三十三名侦察兵失踪，十六名牺牲！其中同组失踪的是十个小组！”姚鹏举说。
派兵敌后侦察的士兵三个人一组。
在暴露目标之后，其余两个人会尽可能的掩护另外一个转移，把他们侦察到的情况给送回去。
但并不是每一次都能够成功掩护。
当同一小组全部阵亡之时，没有人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其他部队只能将他们列为失踪人员。
“全都列为牺牲吧！”马修文说。
“万一有被俘的呢？或者被俘之后，他们忍受不住小鬼子的酷刑……”姚鹏举说。
姚鹏举深入过敌后，他深知在敌后的情况。
一旦身受重伤，根本无法反抗，然后就会被俘虏。
日军的医疗条件明显要比第一军分区好很多，他们将人抢救回来之后，会立刻展开审讯。
说不定第一军分区的某些情况已经泄露出去。
“而且都列为牺牲，以后我军侦察兵再派往敌后侦察，遇到困难，就有可能会主动脱离部队。”姚鹏举继续说。
军队如果总是如此宽以待人，士兵就会不断挑战部队的底线。
严兵严将，才能够管理好一支军队。
在失踪人员的问题上，姚鹏举和马修文有了分歧。
马修文长叹一口气，这些兵都是乡亲们敲锣打鼓送进他们队伍的：“这些侦察兵都是老兵！”
侦察兵没有新兵，他们跟日军血拼过，亲眼看到身边的兄弟死在了战场上。
跟日军有着血海深仇，马修文相信他们的老兵很少会被日军活捉。
侦察兵深入敌后，都会给自己留下一颗光荣弹，虽然这在第一军分区内并不提倡，但有的老兵仍旧默默地这么做。
他们不想自己被俘，因为被日军俘虏之后，酷刑之下，难免不会向日军泄露第一军分区的情报。
为了保密，为了保护自己的军队，他们宁愿在最后关头饮弹自尽，也绝不会被日军俘虏。
“可以列为牺牲，但必须标注为非正常牺牲。”姚鹏举说，“等我们收复失地之后，再想办法确认他们是如何牺牲的。”
“牺牲就是牺牲，为何要加上一个非正常牺牲？”马修文告诉姚鹏举，“等以后确认了，我们再想办法纠正。”
好就是好，没有必要在好面前加上乱七八糟的字眼。
牺牲就是牺牲，牺牲就是确定了他为第一军分区的部队，为打击倭寇，驱逐侵略者贡献了自己的生命。
“你们两个争论什么呢！”
赵志国有空闲的时间就会在院子里看河云县城的沙盘。
他会推演自己部队进城之后遭遇的火力点，每一次城内的进攻都不会顺利，甚至进城之后跟日军的作战，可能要付出日军两倍的伤亡。
所以每一次从院子里走进房间，他都不会太高兴。
最近天气又越来越热，炎热的环境下，人又容易暴躁。
“深入敌后的侦察兵有的失踪，有的牺牲，是不是该把失踪的人列为牺牲？”姚鹏举问赵志国。
赵志国看了一眼马修文和姚鹏举，从他们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就可以推断出两个人坚持的立场。
第2175章 姚鹏举上阵
“老赵，你说一说！”
马修文想听听赵志国的意见，是不是该把失踪列为牺牲。
“外边一堆事情等着我忙呢，打不下河云县城下来，到时候失踪和牺牲的人更多。”赵志国没心情讨论。
“老赵，你别转移概念，打河云县城是另外一码事儿。”马修文说。
在战斗中牺牲，往往身边都有战有，或者有战地记者，甚至还有战地观察员。
而且每一个连都会安排一个文职人员，专门记录他所在连队战场上发生的事情。
有这么多记录在，就算是在炮火中尸骨无存，可以通过各种记录推断出是失踪还是牺牲。
但是在敌后，没有人记录侦察兵的情况。
失踪有可能是牺牲，逃离，被俘甚至是叛逃！
“如果你们两个人又闲心，不如帮我推演一下河云县城的战斗，外边的事情可没你们想的轻松！”
赵志国端起水杯将水一饮而尽！
炎热的天气已经让他身上的衣服湿透。
当他转过身背对着姚鹏举和马修文的时候，两个人清晰地看到赵志国军装贴在背上。
在此时，两个人识趣地闭上了嘴。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志国突然停下脚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军队的命令和军纪从来没有打折扣的时候！”
牺牲就是牺牲，失踪就是失踪。
这是军队，不是菜市场，从没有讨价还价。
并不是赵志国冷漠，治军不严，自古以来留下了多少血的教训？
他们此时如果不吸取教训，就是他们自己在瓦解自己的军队。
“政委，我出去帮忙了。”姚鹏举向马修文微微点头，算是打了一个招呼。
河云县城内，日军兵力三千人左右，再加上一个团的伪军。
纵使城内部分伪军会在第一军分区的部队攻入城内之后，伪军不会抵抗，但有一部分伪军仍旧会受日军监督。
按照赵志国的推演，进入城内作战的部队都是打过仗的老兵，才能够把伤亡降低到日军的两倍。
但每一支部队中都有新兵，而且老兵也不一定打过巷战。
“我们的伤亡可能过万人！”赵志国说。
就算日军只是坚守城内街道房屋，也能够让进攻的一方损失万余兵力。
如果按照日军先释放毒气，再守城作战，想要打下河云县城，第一军分可能要打没两个旅的兵力。
就算没有了毒气的威胁，攻打河云县城也不容易。
姚鹏举站在一边：“城市巷战，往往会把整个城市给打成废墟。”
赵志国坐在椅子上，歪着头，撇着姚鹏举，他当然明白姚鹏举是什么意思：“摧毁容易，建设难！”
“我们有那么多小鬼子战俘呢，现在打下来，冬天之前，城内百姓就能够住上新房子。”姚鹏举说。
“那百姓呢？他们会提前转移吗？”赵志国问。
战斗打响，普通人想到的不是往外逃，而是躲在自己家中。
如果赵志国他们把河云县城打成废墟，多少百姓的尸骨将会被埋在废墟下？
“司令，一个旅甚至是两个旅的弟兄打没了，我们该怎么向他们的家人交代？”姚鹏举说。
每一个士兵身后都有一个家庭，一万名士兵的阵亡，就要有一万个家庭失去亲人。
难道真的要让第一军分区家家户户挂白幡？
姚鹏举见赵志国没有说话，很明显赵志国在权衡。
“我们可以地道里或者地道上方部署炸药，地道炸毁一段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有的地道伤亡无法支撑建筑，就会塌陷！”姚鹏举说。
地道坍塌，房屋跟着坍塌，地道内的小鬼子被埋，建筑物里的小鬼子被砸死。
“战斗结束之后，建筑废墟可以直接填埋地道，然后我们只需要修建民房，会省时省力。”
赵志国看着姚鹏举，眼神带着鄙视：“没想到你老姚还是一个建筑师！”
“嘿嘿嘿，过奖过奖！”
“谁他妈的夸你呢，我们的部队是八路军，八路军是为百姓谋福利的，百姓的利益高于一切，你在这儿跟我扯什么淡呢？”
牺牲民众而换取战斗的胜利，早晚第一军分区也会被百姓所抛弃。
姚鹏举脸上的笑容换成了苦瓜，他低下了头，不敢看赵志国。
“我承认，枪炮无眼，战斗打响之后，肯定有贫民伤亡，但这不是我们主动去摧毁一切的借口。”赵志国说。
子弹飞舞，爆炸冲击，难免会伤及无辜。
但这不是他们不顾及河云县城百姓的借口。
“要不是现在是用人之际，我一定关你禁闭，让你好好反思一下。”赵志国训斥姚鹏举。
为什么打仗？为了谁打仗？
如果司令部内的人都忘记了他们为谁打仗，第一军分区会跟晋绥军没有什么区别。
“司令，我错了，我一定好好反思。”
姚鹏举不敢抬头，他相信如果现在不是谋划进攻河云县城的前夕，他肯定会被赵志国狠狠地教训一顿。
作为司令部内的高级指挥官，思想首先不能出问题。
司令部内有一个人的思想出问题，第一军分区的部队就会有一大片出问题。
马修文站在房间的门口望着院子，他听到了赵志国和姚鹏举的谈话。
马修文很佩服赵志国，在军事作战上他虽然独断专行，但是涉及到原则问题，他赵志国从不会犯错。
“有这样的搭档，三生有幸呢。”马修文感慨。
在思想方面有赵志国以身作则，他从不担心第一军分区的官兵会出现大问题。
“老姚，我现在是江中直也，你带部队向河云县城发起进攻，用上我军能用的一切武器，我来防守！”赵志国说。
“司令，您这不是难为我吗？在军事部署方面，我哪儿能打得过您。”姚鹏举说。
姚鹏举在军队里所学都是赵志国所教。
他如何排兵布阵，如何进攻，如何牵制，都是赵志国交给他的。
“我自己推演，只是左右手互搏，打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赵志国说，“而且人家都说青出于蓝胜于蓝，你老姚在第一军分区也不差，大胆去做，或许我能够从你的进攻中有所启发。”
赵志国自己攻自己守，破不了招数。
姚鹏举在第一军分区是最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一个人，或许能够给赵志国一些灵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