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焯,少修炼了这么多年。”
季天难得地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接着便深吸一口气,稳固道心的同时面色如常地走回马车。
上车的时候,老管家正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季天坐回自己的位置,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大人,我想问一件事。”
老管家没睁眼:“问。”
“这里有魔法?”
老管家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随即又变成了然。
“你们那个村子,确实偏了些,方圆百里没有魔法塔,也没有魔物巢穴。教会的神父三十年没去过,领主的税务官都懒得跑。”
他顿了顿,补充道:“没有魔法师愿意去那种地方。没有魔力资源,没有魔物讨伐的赏金,连魔法学徒都招不到,所以你确实不知道。”
季天沉默了。
老管家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看一个刚进城的乡下小子,“不过你也不用太惊讶,这世上不会魔法的人多了去了,骑士团里大半都是纯武艺的战士。魔法这东西,看天赋的。”
“看天赋?”
“对,天生有没有魔力感知,有没有属性亲和,能不能凝聚魔素——这些生下来就定了。”
老管家说完,又闭上了眼睛,“你的武艺天赋被上过战场的骑士认可,已经是难得的骑士苗子。魔法的事,不用想太多。”
季天没再说话。
他靠在车板上,看着车外的风景,表面平静,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魔法。
有魔力感知,有属性亲和,有魔素凝聚。
听起来像是某种……
天赋?
他上一世看过的网文在脑子里翻了一遍。
魔法、斗气、修仙、异能——不管叫什么名字,底层逻辑都是一样的:有的人有天赋,有的人没有;有的人能感知到,有的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东西存在。
他在村里待了十二年,从来没有感知到任何超凡因素的存在。
是因为那个村子真的没有任何魔力资源?还是因为他没有这个天赋?
如果是后者,那就麻烦了。
他上一世从零开始,十年苦修,硬扛天劫,所倚靠的也无非日复一日的打磨,但那是炼体,是肌肉、筋骨、气血的积累,是所有人都能走的路。
如果魔法这东西真的“生下来就定了”,那他连入门的机会都没有。
季天闭上眼睛,在心里把这个问题暂时压了下去。
不急。
到了领主府,先搞清楚这个世界的魔法到底是什么机制。
如果有天赋,那就练。
如果没有,那就想办法提升修行天赋。
前世网文里,能提升天赋的方法也不少。
…………
马车在第三天下午到达了领主府。
季天从车尾跳下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和他想象中的城堡不太一样,这是一座占地不小的庄园式建筑。
灰白色的石墙,尖顶的塔楼,周围是一圈修剪整齐的灌木丛。
庄园门口站着两个卫兵,看见马车过来,立刻挺直了腰板。
老管家下了车,整理了一下衣领,对季天说:“跟我来。先见艾琳娜小姐,然后安排你的住处。”
“那个小姐,之前不是已经见过了吗?”季天有些疑惑。
但转念一想,又认为这可能是贵族追求的排场,便默默跟着他穿过大门,走进庄园。
季天跟着老管家穿过大门,脚下的石板路干净得能照出人影,两边的花圃里种着叫不出名字的花,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季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种草木香气和村子里的不一样,不是花香,是一种……怎么说,清冽的、带着一丝凉意的气息。
他前世在网文里看过——某些天材地宝、灵花异草,会散发出“灵气”的味道。
当然,更大概率只是他没见过这种花。
可万一呢?
他把这个位置记在心里,打算以后有机会来验证。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老管家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两下。
“小姐,人带来了。”
里面传来一个少女的声音:“进来。”
第4章 会打有个屁用
推开门,是一间比季天这一世的家还大的会客厅。
季天第一眼看到的是墙上那幅刺绣挂毯,图案像是某种家族的徽章,针脚细密,看得出价值不菲。
窗边的书架上整整齐齐摆着几排皮面精装的书籍,书脊上的烫金字有些褪色了,显然是常被人翻阅过。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木柴噼啪作响,把整个房间烘得暖洋洋的。
一名少女倚靠在窗边,背对着门。
她手上拿着一只镶嵌着宝石的短杖,杖身似乎是某种深色的木头,顶端那颗宝石在火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季天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浅金色的头发梳成两条辫子垂在肩头,发尾用同色系的丝带系着蝴蝶结。
她转过身来。
季天认出了她——就是那天在马车上掀帘子偷看的那个。
112岁左右的年纪,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皮肤白得像是从来没晒过太阳,连嘴唇都是淡淡的粉色。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密的花纹,裙摆刚好盖住脚踝,露出一双白色的蕾丝袜和黑色的小皮鞋。
但她的表情和季天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想象过很多次,这个“大小姐”会是什么样的人。
是那种被惯坏了的、娇生惯养的任性小姐?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贵族后裔?
都不是。
她的表情是一种……无聊。
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已经看透了世间一切的、发自内心的无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像是蒙着一层薄雾,什么情绪都透不出来。
这是……“豪之衰”?
她上下打量了季天一眼。
目光在他灰扑扑的衣裳上停了一瞬,又扫过他脚上那双编得歪歪扭扭的草鞋,最后看了看他的脸。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但季天能感觉到那种审视的意味——比起挑剔、嫌弃,更像是确认一件东西是否存在的敷衍。
她抬头看向老管家。
“真就一个?”
老管家的语气恭敬但不卑微,像是在跟一个平等的成年人说话,“一个就够了,小姐可以先试试,如果不合适……”
“算了,都一样。”
少女打断他,语气里没有赌气的成分,只是单纯地接受了一个不尽如人意的结果。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裙摆在膝盖上铺开,姿态优雅得像是练过无数次。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季天没坐。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少女微微挑眉道:
“怎么,不会坐椅子?”
“会。”
季天的声音在这个暖洋洋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带着村子里的孩子特有的直来直去,“但在村里,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孩站着听,我不确定这里的规矩是不是也一样。”
少女闻言噗嗤一笑,随即又被她收了回去,似乎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轻易就被逗笑。
“这里的规矩是,父亲庞贝子爵不在,我就是天。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季天听出对方已经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别人服从。
季天坐下了。
“你叫什么?”
“季天。”
“多大?”
“112。”
“会什么?”
“打架。”
少女的表情和老管家当初如出一辙:微微一怔,然后眯起了眼睛。
“打架?”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知道我找玩伴是为了什么吗?”
“解闷。”
“那你觉得,打架能解闷吗?”
触及季天擅长的领域,他耐心解释道:“那要看怎么打,如果只是站着不动让人打,那确实挺闷的。但如果是对打——”
少女打断他,“我不会打架。”
“那我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