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修斯摇了摇头，“条件不足，一场正式的道标献祭仪式，需要高阶神甫主持，数位神甫从旁协助。”
“更重要的是，现在整个新圣彼得堡的目光都聚焦在胜利日庆典和‘北极星’空岛的安保上，锈党的阴谋还在暗处发酵。现在把道标交上去，只会引发骚乱，甚至可能被锈党利用，制造混乱。”
卡修斯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罗夏的背包上。
“把它带回去，藏好。等我们把锈党那群老鼠全部清理干净，等胜利日的庆典顺利结束，你再将它光明正大地呈递给大主教。”
罗夏非常赞同这个计划，毕竟他的“金色灵性”还没吸收完毕呢。
两人收拾妥当，离开了圣克莱门特修道院。
回程的路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洋洋，胜利日临近，街上的气氛越来越松弛祥和。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卡修斯要在老厂区的一个分会堂处理事情，两人在一个岔路口分开。
罗夏混入下班的劳工人群中，然后唤出《指南》。
他翻到后面，目光锁定在刚刚获得的新能力上。
【锚定（Lv1）：记录目标在某一时间点的状态。持有者可在后续任何时刻，将该记录状态强制覆盖替换至当前躯体。】
【持续时间：1秒。】
罗夏停下脚步，站在一个售卖烤红薯的摊位旁。
摊主是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用铁钳翻动着炭火里的红薯，火星飞溅。
罗夏反复读了两遍，皱起眉。
持续时间一秒......意思是，只能把状态“回档”一秒钟？
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这不是时间回溯，而是状态覆盖。
比如，记录一个“完好无损”的自己，然后在受伤后激活，就能用那一秒的“完好”覆盖现在的“残破”。
这么想来，应该是某种治疗能力，或者是状态清除。
但“一秒”这个限制意味着什么？也许是覆盖的深度，一秒钟的时间窗口，足够修复表皮伤，却未必来得及重塑断骨或重造脏器。
不管怎样，他得试试，实践出真知。
他买了一个烤红薯，扔给老兵两枚铜币，一边剥着焦黑的表皮，一边在脑海中构建测试模型。
罗夏加快脚步，穿过三个街区，回到紫罗兰社区的公寓楼下。
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确认尼古拉那个老狐狸这会儿没在这儿，才放心快步上楼。
公寓里很安静。温蒂今晚委托维克多教授帮忙照顾一晚，罗夏反手锁死房门，拉上窗帘。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拧亮了煤油灯。
他没有急着测试，而是先从床底拉出一个急救箱，把止血钳、酒精棉和一卷干净的亚麻绷带整齐地摆放在桌面上。
唯有充足储备才可以冒险，万一技能失效，他必须确保自己能迅速处理伤口，防止感染。
准备工作完成。
他感受着自己现在的状态，肋骨骨裂已经愈合，肌肉充满力量，精神平稳，胃里还有半个烤红薯的饱腹感。
他在心里默默使用了【锚定】。
《指南》上，【锚定】的字样闪烁了一下，随后便静止不动。
状态记录完成。
接下来是测试。
他首先做了半个小时高强度的俯卧撑与仰卧起坐。直到汗水完全浸透里衣，双臂和腹部肌肉传来明显的酸痛与脱力感，体能透支的变量才算就绪。
随后，罗夏喘息着站起身，从腰间拔出军用匕首，卷起左臂袖子，露出结实且微微发颤的小臂肌肉。
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划了一刀。
刀刃切开表皮，鲜红的血液顿时涌出，顺着手臂滴落在地。
罗夏忽略了微弱疼痛，看向伤口。
伤口长约五厘米，深度足以见肉。
启用。
罗夏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就在这一秒。
罗夏感觉到一股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奇异力量降临。
没有刺痛，没有麻痒，连肌肉被拉扯的感觉都没有。
他左臂上那道伤口就像是倒放一般，就那么直接愈合了！
整个过程连一秒钟都不到。
前一瞬还在流血的伤口，此刻已经恢复如初，平滑得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罗夏瞪大眼睛，伸出右手，抚摸着刚刚被划开的位置。
皮肤平滑，温度正常，没有任何受过伤的痕迹。
不仅如此，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身体内部的异样。
他身体因为高强度运动而产生的酸痛与脱力感，犹如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充盈的体能重新回到了他的四肢，就好像他根本没有经历过那半个小时的体能测试一样。
罗夏确信，这是一种状态恢复。
原来【锚定】就是这个意思啊......
罗夏看着完好如初的左臂，暗自感叹。
把身体状态像打下船锚一样固定在过去的某个瞬间，以此来抵抗现实的变幻。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多了一条命？
这技能，感觉简直强得离谱啊！
但冷静下来想，也没那么离谱。
毕竟他的【锚定】只能持续一秒钟。
一秒的窗口期修复了一道五厘米的刀口，并恢复了半小时的体能消耗。
这是它的极限，还是远未触及上限？他无从得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一秒钟的“回档”绝不可能重塑一条断臂，更不可能逆转死亡。
能恢复他刀割的伤口，并不意味着能恢复断肢乃至致命的伤害。
不过，罗夏并没有因此感到气馁。
因为在【锚定】技能后面还有一个Lv1。
既然有Lv1，那就意味着这技能还可以继续升级。
只要继续猎杀怪物、汲取灵性，这个技能的等级迟早能提上去。
Lv1只能持续一秒，那Lv2呢？Lv5呢？
如果把技能提升到高级是不是意味着哪怕自己被雾生种一口咬断半截身子，只要【锚定】触发，就能强行“回档”到毫发无损的巅峰时刻？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那他连“死亡”本身都能抵抗！
罗夏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这份让人上头的兴奋。常年的谨慎习惯让他迅速冷静下来，在技能升级之前，他还是得继续当个小心翼翼的'伏地魔'。
那些不切实际的“无敌“幻想，留到真正无敌的那天再想也不迟。
换下那件沾着灰尘的工装，罗夏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深黑色的长款风衣，将双子星塞进口袋。
走到全身镜前，审视着自己现在的模样，弗拉基米尔那张宽颧骨、满是旧疤的面孔回望着他。
今晚的猎物是尼古拉。这张脸，就是最称手的诱饵。
他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
夕阳已经沉到了远山背后，天边只剩下一条暗红色的血线。
新圣彼得堡的街灯依次亮起，煤气灯的暖黄光芒给这座钢铁城市蒙上了一层面纱。
天快黑了，时间到了。
罗夏收回视线。
门锁发出咔嗒声，罗夏推门而出，融入了楼道里的阴影中。
第108章 轻松抓捕
新圣彼得堡东区边缘，一间连集中供暖管线都老化漏气的廉价出租屋内，尼古拉坐在木椅上，手指转动着一个透明玻璃罐。
罐底铺着一层带有荧光斑点的苔藓，一只仅有拇指大小的黑色甲虫正在苔藓间烦躁地爬行。
桌面上摊开着半张信笺，那是哲人的回信。
内容极其简短，要求他“放手此事，勿再追查，至于先前的约定，换条路子，照旧进行。”
尼古拉指腹重重摩挲着手里的乌木手杖，发出一声冷哼。
对于哲人的这番托词，尼古拉心里再清楚不过。他当然可以权衡利弊，轻飘飘一句“换条路子”，无非是想拖延时间，对方根本不着急兑现当初的承诺。
哲人等得起，他却急得很。
早年间在一场猎杀四级雾生种的战役中，一次躲闪不及的攻击摧毁了他的下半身神经，连带着剥夺了他繁育后代的能力。
安德烈那个废物儿子早就死了，他其实对此并不太伤心。
他真正在意的是这个交易。
哲人提取了他和妻子的血液，利用某种生物技术，在培养罐中培育出了一个鲜活的胎儿。
那是一个完美继承了他全部优良血脉的新生命。
只要拿到那颗宝石，完成最后的约定，那个子嗣就能真正降生于世。
那是他现在最大的追求。
尼古拉将信笺折叠，凑近正在燃烧的茶炉，火焰卷上信纸，将上面的字迹吞噬。
他站起身，吹熄了火苗，抓起风衣披在肩上，推门走进了新圣彼得堡初夏的夜色中。
紫罗兰社区的街道被煤气路灯切割成明暗相间的色块，夜风穿过高架的蒸汽机车轨道，带来相邻街区的味道。
尼古拉贴着建筑物投下的阴影前行，步伐轻快且毫无声息，右手拿出了那个玻璃罐。
罐底的甲虫原本萎靡不动，尼古拉面无表情地咬破左手指肚，将一滴鲜血挤入罐盖气孔进行喂养。
饱饮这滴血液后，虫子才苏醒过来，再次开始工作。
它的触须在空气中微微颤动，然后指向了街道斜前方的一个拐角，尼古拉顺着甲虫指引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路过一家已经打烊的杂货铺时，尼古拉的脚步猛地顿住——他忽然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正从杂货铺的侧门走出，手里提着一个装满了的牛皮纸袋。
灯光打在对方脸上，照亮了那宽阔的颧骨和粗犷的眉骨，以及那三道灰白色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