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你该不会是因为他是黑契者,就对这种人心生同情吧?
对于这样的死刑犯,现在就应该立刻......”
神父的话还未说完,查尔斯便已经露出了一个从容的笑容,仿佛是在等待这一刻。
他伸手探入衣兜,取出了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
纸张边缘镶着细致的金线,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事实上。”查尔斯平静地说道,“我已经拿到了审判官的许可。
关于衔尾蛇的相关调查,目前由我全权负责。”
“什么?”
约书亚神父的表情骤然一变。
“审判官的许可?”他的声音微微提高,“怎么可能......你指的是哪一位审判官?”
“梅芙审判官。”查尔斯回答得毫不迟疑。
约书亚神父接过那份文件,低头仔细查看。
拜伦没有看到文件上的具体内容,但他清楚地注意到,随着阅读的深入,约书亚神父的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
这足以证明,查尔斯所说的并非虚言。
查尔斯收回目光:
“我现在就打算申请二阶遗物【见证之印】的使用。
这样一来,辛克莱的去向,也不至于完全失控。”
约书亚神父将那份文件重重递了回来,声音里压着怒意:“那他现在怎么办?”
查尔斯笑了笑,走上前。
“很简单。”
他说着,转身面对辛克莱,伸手扶住他的肩膀,动作克制,仿佛只是让他站得更稳一些。
随后,查尔斯慢条斯理地脱下了那副白色手套。
拜伦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掌心,那里赫然印着一个黑色扭曲的六芒星图案。
那应该...就是黑契者的印记,与炼金术士的炼金纹路类似。
然而下一刻,查尔斯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没有任何预兆地出手,从袖口中抽出一把铜色握柄的匕首。
寒光一闪,狠狠刺向辛克莱的腹部。
一下,又一下。
短促而凶狠。
血腥味在狭小的告解室里,弥散开来。
辛克莱本能地想要反抗,却被查尔斯一拳重重砸在腹部,身体失衡,闷哼一声,半跪在地,额头渗出冷汗。
这一幕,就连拜伦也吓到了。
查尔斯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从容地收起匕首,用手帕仔细擦去刃上的血迹:
“请放心,我没有伤及他的要害。”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辛克莱,继续说道:
“只是让他暂时维持在重伤状态而已。
利用好这一点,黑契者就会变得非常虚弱。”
拜伦嗅到空气中愈发浓重的血味,喉咙不自觉地发紧。
体内那股熟悉的渴血欲望,悄然地翻涌着。
查尔斯继续解释:
“辛克莱是二环的黑契者,这一点没有错。
但在这种伤势下,他只能被迫消耗灵性,用于血肉的治愈。”
辛克莱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抬起头,神情复杂地看向查尔斯。
查尔斯也礼貌地,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接下来,我会和拜伦一起去取遗物。
辛克莱暂时留在这里,还请神父受累,帮忙照看一下。”
约书亚神父一愣,随即下意识地抬高了声音:
“什么?让我和这家伙共处一室?
女神在上,这怎么可能?他可是衔尾蛇的黑契者,我......”
话音未落,查尔斯已经伸手拉住了拜伦的手腕,向着门口走去。
“交给您,我很放心。
毕竟,您不会让银月女神失望的。”
查尔斯的语调,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
厚重的帘布被掀起,又迅速落下。
告解室的木门合拢,发出一声低沉而干脆的闷响。
只剩下慌张麻木的约书亚神父,和血液翻涌的辛克莱,相望无言。
? 第102章 遗物申领
木门在身后合拢,将告解室内的血腥与压抑一并锁在里面。
走廊里的空气清爽了许多,烛台沿着石壁一盏盏延伸,火焰静默,一如平常。
拜伦跟在查尔斯身侧,脚步放轻:
“查尔斯先生,这样...真的没事吗?
辛克莱确实已经重伤了,但把他和神父关在一起......”
查尔斯脚步未停。
“没事,如果辛克莱真的会伤害约书亚神父,那他的下场就只有被处刑,他也很清楚这一点。”
说到这里,他抬手捋了捋修剪整齐的小胡子,语调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再说了,约书亚神父本身也是监督的一环。
我想,银月女神一定会保佑他的。”
拜伦笑了笑,看上去,查尔斯更像是为了报复神父之前让人不适的态度。
自己倒不是担心约书亚的安危,只是不太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转过一处拱廊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终于找到你们了。”
艾琳快步走近,略显夸张地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偷偷跑了。”
她身旁的西蒙也随即看向查尔斯,神情谨慎:
“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查尔斯简单地回答,“只是,我要先和拜伦去办一件事。”
西蒙微微一愣,眼神不自觉地飘忽了一下:
“是...关于超凡知识的学习吗?”
查尔斯笑了笑,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你误会了,是另外一件事。
关于超凡知识的学习,等我和拜伦处理完这件事,就会正式开始。
你和艾琳先留在这里,注意,不要让任何人进入告解室。”
“我明白了。”西蒙立刻点头。
“那你们快点回来。”艾琳补了一句。
查尔斯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拜伦转身离开。
两人沿着大教堂的侧廊前行,离开了主厅区域。
石壁的纹理逐渐变得粗糙,装饰性的浮雕被朴素的砖石取代,光线也随之暗了下来。
这里不是供信徒祈祷的地方,似乎只对少数人开放。
一扇不起眼的木门,被查尔斯推开。
门后,是一段向下延伸的狭窄阶梯。
阶梯两侧的壁灯并不明亮,只是保持着稳定的火焰。
拜伦能感觉到,越往下走,灵性的流动便越发深沉。
“我没有想到,您会带着我一起去申请遗物的使用。”拜伦首先打破了沉默。
“你迟早都会接触这些。”走在前面的查尔斯随意地回应着。
“以你的能力,也许用不了多久,就能独立带领一个守夜小组了。”
拜伦沉默以对。
一直以来,查尔斯似乎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就对他格外看好。
即便是在黑蔷薇的战斗中自己险些失控,又或者刻意隐瞒了与辛克莱之间的纠葛,查尔斯表现出的,也只是对自己继续被衔尾蛇牵扯进去的可能性的担忧,而非任何形式的怀疑与追责。
狭窄的通道,仍在向前延伸。
石阶在靴底下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回响,不断压低人的呼吸频率。
拜伦跟在查尔斯身后,终于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查尔斯先生,您当初...也是这样加入守夜小组的吗?”
拜伦真正想问的,并不是流程,而是那只恶魔。
黑契者,难道也是在饮下魔药之后,才与恶魔产生联系的吗?
查尔斯的脚步微微一顿。
壁灯的火焰,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