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的黑蔷薇...C级.......
拜伦呼出的气息,凝成薄雾。
猎杀的冲动在血液中翻涌,如同一头被唤醒的野兽,不断撞击着理智的边缘。
自从离开了歌剧院,原始的狩猎渴望,就一直在刺激着拜伦的神经。
我...我没有失控......
拜伦仰起头,对望银月。
你在看着这一幕吗...阿丽安萝德?
银白的月光缓缓聚焦,像是一盏精确无误的聚光灯,笼罩在“伊丽莎白”身上。
毫无怜悯。
艾琳下意识攥紧了衣袖,指尖冰凉。
她站在西蒙身后半步的位置,身体前倾,又像是随时准备撤退。
“拜、拜伦,我们最好还是......”
“嘘——”
拜伦冷漠地打断了艾琳的发言,像是在继续欣赏今晚没能看完的演出。
一旁的西蒙,身体绷紧,目光牢牢锁在路口中央,手心已经开始出汗。
那不只是恐惧的颤抖,更是一种糟糕的预感。
拜伦的视线,落在“伊丽莎白”裙摆的下方。
那些自腐肉中生长出来的黑色蔷薇,花瓣厚重湿润,边缘带着尚未凝固的暗红色。
这一幕,让他不禁想起了血蔓花。
如果说霍夫曼教授只是被戒指污染,停留在“准备恶魔化”的阶段。
那眼前的伊丽莎白,在被拦腰截断的瞬间,已经完成了真正的蜕变。
就在这时,侧巷里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男人踉跄地走了出来,衣服破旧,领口敞开,手里还拎着半瓶廉价烈酒。
酒液在瓶中晃荡,他的视线涣散,似乎对眼前的异样毫无警觉。
拜伦脸色骤变。
“滚开!快点滚!”他急促地呼喊着,一道微弱的流火射出,砸在男人的脚下。
那男人愣了一下,不耐烦地嘟囔着回骂了一句,抬脚往前走了两步。
下一瞬,他像是忽然看见了什么。
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惊恐。
影子,在月光的照耀下不断拉长。
“伊丽莎白”手指一挥,漆黑的裙摆无声展开。
黑蔷薇与腐肉层层交织,像是一张被精心折叠的幕布,向前铺展。
“啊!这是什么东西!!”
那些花瓣蠕动着,贴上男人的小腿和腰腹,直至爬上胸口。
下一瞬,裙摆猛地一收。
脊椎断裂的声音,清脆短促。
男人整个身体,被拖进了裙摆内侧。
黑暗之中,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啃食声
湿黏无比,伴随着骨骼被碾碎的细响,以及酒瓶破碎的杂音。
随后,一摊鲜血,从裙摆的下方渗出,不断扩大蔓延。
“伊丽莎白”只是优雅地抬起下巴,脚尖一点。
漆黑的礼裙顺着动作回收,花瓣层层合拢,她单手提裙,另一只手贴在腹前,微微屈膝。
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只是演出的序章。
西蒙张了张嘴,刚想低声提醒什么。
下一刻,拜伦再次抬手。
指尖骤然亮起,一线流火迸射而出,直指“伊丽莎白”的头部。
火束撕开血雾。
“伊丽莎白”微微偏过头,像是在舞台上完成一次随意的转身。
流火擦着她干瘪苍白的脸颊掠过,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皮肉没有立刻崩解,只是隐约有黑色的东西,在焦痕下蠕动。
拜伦依旧保持着较远的射击距离。
他注视着恶魔,呼吸平稳,语气甚至有些冷漠:
“查尔斯先生不在,这里离教堂也不近。
至于夜巡局,我已经不指望他们能处理恶魔了。”
“但是......”
“恶魔的能力还不明确。”拜伦继续说道,“贸然靠近,下场只会和刚才那个人一样。
而且,C级恶魔,通常不止一种能力。”
他侧过头,看向两人,目光清醒笃定。
“我们三个,都是一环超凡者。
这就足够了。”
西蒙彻底说不出话来。
自己当然处理过超凡事件,可那些更多是涉及疑似污染的异常情况。
真正面临致命危险的时候,永远是查尔斯先生站在最前面,替自己和艾琳解决麻烦。
现在,却要在没有组长的情况下,正面应对一个活生生的恶魔?
西蒙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所谓的【悬浮气泡】,除了微不足道的控制与牵制,几乎算不上攻击手段。
西蒙不明白,拜伦的自信从哪里来。
但他能看出来,眼前这个所谓的、刚迈入一环的超凡者,已经将那团流火的形态,开发出了更为强大、精准的力量。
这是,真正的炼金术士。
十字路口中央,“伊丽莎白”依旧在原地旋转、踮步、屈膝。
她的舞蹈没有伴奏与歌声,只有礼裙上的花束与腐肉摩擦时发出的沙响,像是在一座空剧院里独自领舞。
“艾琳。”拜伦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孩,“你再使用一次魔术,看看恶魔化后的伊丽莎白会不会受影响。”
艾琳心头一紧,但还是咬牙点头。
“西蒙,我需要你配合我,继续试探恶魔的能力。”
两人掌心的炼金纹路,几乎同时亮起。
西蒙深吸一口气,手指收紧成圈,贴近嘴边一吹。
大量细小的泡泡被吹出,轻盈而透明,在夜风中飘散,被看不见的气流推动,朝着“伊丽莎白”缓缓涌去。
“伊丽莎白”的裙摆,无声铺开。
黑色的蔷薇从肉裙中蔓延生长,沿着地面蠕动,像是一座在夜色中迅速建起的花园。
她抬起手,动作优雅随意,漆黑的花瓣随之飞舞,挡在身前。
泡泡一一破裂,悄无声息。
拜伦没有被分心,他只是想知道恶魔是否有更强大的远程攻击手段。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目标,手臂肌肉绷紧。
灵性笔直而稳定地沿着手臂,注入掌心。
三角形的金色纹路发烫,火花在指尖压缩凝聚。
一发火束爆射而出。
这一次,他瞄准的不是头部,而是那团模糊扭曲的肉裙本体。
瞬间,黑色的结构塌陷了一片。
腐肉剧烈颤抖,幕布被强行撕开,一小片黑蔷薇迅速枯萎,花瓣失去光泽,坠入脚下尚未干涸的血泊中。
拜伦没有停手。
数道流火接连射出,几乎没有间隔。
火力凶猛,每一击都咬在同一片区域,将那团本就不稳定的肉裙不断扩大创口。
腐肉在短暂的蠕动后,失去活性。
拜伦能清晰地感觉到,指尖开始传来灼痛,皮肤像是被反复炙烤,炼金纹路的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焦黑。
“伊丽莎白”被迫后仰了一步。
她伸出双臂,动作僵硬又怪异,裂开的嘴角微微抽搐。
那张干瘪苍白的脸上,依旧维持着舞台上独有的虚伪的微笑。
“伊丽莎白”似乎一直在歌唱,只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缓缓抬起一只苍白的手,指尖朝向拜伦,姿态礼貌,像是在向一位迟到的客人,发出舞会的邀请。
下一刻。
她胸口的皮肤,向内塌陷。
一朵黑蔷薇,从血肉深处缓缓绽放。
花瓣一层层展开,像是一汪漆黑的喷泉。
花心深处,喉管一样的结构代替了根茎。
世界,归于寂静。
? 第88章 静默审判
火焰撕裂空气时本该出现的尖响,像是被从现实中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