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那个大哥哥在干什么呀?”
女人拉紧孩子的手,加快脚步:“嘘,别管人家,街上什么人都有,见到这种就离远一点。”
拜伦僵了一下,默默收回手掌插进兜里,沉默地朝着前方走去。
……
回到联排屋时,银月已没入了厚重的云层。
拜伦在门口遇见了老怀特,数出银先令,将这周的房租和水钱一并交付。
难得按时交钱,倒是让老怀特有些意外。
拜伦含糊了几句,便拖着沉重的身体,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把外衣随手丢在椅子上,整个人往床上一摊,抽出被子裹紧身体。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感觉自己需要消化一下。
服用魔药、塞西莉亚的占卜、七种亲和元素,以及最重要的,自己加入了银月教会名下的守夜小组。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只过去了10天,自己的身份已经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开始朝着复杂的方向蜕变。
零环炼金术士,听上去一般般,但也算是在超凡领域,迈出了里程碑的一步。
再往前,自己有一天或许也会成为魔术师、黑契者。
当然,这还需要仰仗《狩魔笔记》多给点面子。
眼下,要先想办法把【灵知】剩下的两个基础节点解锁了再说。
拜伦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桌上的烛火也跟着晃了一下。
摇曳不定的火光中,拜伦缩在被窝里,摸出了那盒有些粗糙的奇诺牌。
纸质的牌盒,正面印着一只冒着热气的咖啡杯图案,风格简单,确实也很贴合查尔斯的咖啡厅。
牌盒侧面印着一片小字:
【奇诺牌·午后饮品系列】
拜伦用指甲扣开略微磨损的牌盒口,将牌倒在木桌上,里面的二十多张奇诺牌散落开来。
牌如其名,上面印着的都是些常见的饮品。
【蜂蜜牛奶】【黑咖啡】【热巧克力】【红茶】【奶油咖啡】......
拜伦翻到牌盒的背面,那里印着一段关于产品公司的简短介绍。
【奇诺·莫里斯玩具公司】
【本公司创立于第五纪1821年,是一家闻名世界的玩具制造公司。】
【本公司致力于设计与制作各类娱乐产品,以“奇诺牌”系列最为知名流行。】
【该系列凭借丰富的花样、稳定的工艺与持续更新的款式,深受各年龄层顾客的喜爱。】
【谨以此产品,纪念伟大的奇诺·莫里斯。】
第34章 拜托了,过去的我?
拜伦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随手翻看着那些画着诱人饮品的花牌
看了半天,感觉有些催眠。
那个“奇诺·莫里斯”,大概就是玩具公司的创始人,既然用了“纪念”的说法,想来已经入土了。
只可惜,留下这么一款“印钞机”,本人却没有机会去享受应得的财富和美名。
拜伦将手里的花牌一张张飞出,又稳稳接住,看着它们在火光的映照下拉长影子。
所以,这东西除了街头骗局,以及贵得吓死人的拍卖,还有什么别的玩法吗?
没有数字,也没有什么规则介绍,总不可能是比谁的牌多来取胜吧?
从查尔斯刚才的反应来看,他自己似乎就是个“牌友”,改天也许可以找个机会问问。
这么想着,《狩魔笔记》从阴影里钻出来,格外贴心地调好角度,以适应瘫躺着的拜伦的视角,缓缓展开。
令拜伦没有想到的是,这本笔记似乎也对奇诺牌有些兴趣:
【奇诺·莫里斯玩具公司,创立于第五纪1821年。】
【这些比印钞更赚钱的奇诺牌,在牌桌之间穿梭飞行,切洗翻转。】
【它们游走于欢呼与懊悔之间,将金镑卷走得干净利落。】
【赌博,是人类为自己设计的一种合法的灵魂献祭。】
【娱乐至死,或者绝地翻盘。】
【谁又会是这场游戏里,最后的大赢家?】
“‘合法的灵魂献祭’吗......你别说,这种比喻用来形容赌博,还挺恰当的。”
拜伦看着眼前的字迹,哼笑一声,不由得想到了更深一层。
如果笔记的上一任主人,十分熟悉奇诺牌,那么这又是一个和“大学生拜伦”不符的特征。
拜伦很清楚,自己目前所获得的力量、财富,甚至是身份,都或多或少地依赖着这本笔记。
但事情发展得越顺利,他心中的疑虑就堆积得越多。
【我的名字是拜伦·威克,当你读到这句话时,我已经死了。】
这是笔记出现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最近,它频繁地在拜伦脑海中浮现,挥之不去,就连梦里都开始出现,自己以各种方式死去的画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句话并没有错。
当自己读到这行字时,原本那个普通的大学生拜伦,确实已经死了,所以穿越才能进行。
可问题在于,除此之外的很多细节都对不上。
这本笔记,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学生拜伦的遗物。
就算失去了记忆,也不至于一点超凡的痕迹都没留下。
拜伦思索着,指缝间的两张奇诺牌一前一后飞出,又被他一并接住。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几乎是以幻灯片的形式,在心中逐渐成形、播放。
上一世,他看过不少关于时空悖论的电影和小说。
什么宿命论、时间回溯、平行时空,还有遇事不决量子力学,虽说有些天马行空,但未必毫无逻辑。
有没有一种可能......
笔记中提到的“拜伦之死”,其实指的是未来的自己?
也许在未来的某天,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名强大的超凡者,甚至是一名猎杀了无数恶魔的狩魔人。
可再强的人,也终究会遇到无法跨越的意外。
或是某个高环的超凡者,或是某个强大的恶魔。
总之,濒死的未来的自己,用尽最后的手段,将所有力量凝聚成这本笔记,把它送回了过去。
交到了尚且弱小的自己手中。
“拜托了,过去的我!”
只是稍微想象了一下这个剧情,拜伦就感到心潮澎湃。
但转念一想,自己未来注定会死的话,现在的努力又真的能改变世界线吗?
拜伦索性伸出手,撑开《狩魔笔记》泛黄的书页,带着些质问的语气喊道:
“你倒是说说,‘我’什么时候死?”
《狩魔笔记》没有回应,反倒是从拜伦手里挣脱开,铜扣金属划过指甲,又悬在空中,自顾自地翻动着书页。
它扇起一阵小风,给本就不太暖和的拜伦雪上加霜。
“不是哥们,我们都相处这么多天了,你还不信任我吗?
你要是真想让我去帮‘自己’,至少多给一些线索吧!”
笔记似乎被说动了,但又有些为难地,摆动着身体。
最终,翻动的书页缓缓停下,开始向前回翻,直到定格在早已有过记录的内容上:
【魔术是一门危险而复杂的学问。】
【在解锁灵知的5个基础节点前,我还无法体验那股力量的美妙之处。】
嗯......感觉是想让我快点开启【魔术】的路径。
那能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再去损坏一次文物吧?
至于莱茵河下水道的那只血须鼠魔...只有【灵潮脉冲】,未必就能无伤通关。
拜伦叹了口气,起身倒了杯冷水,喝了一口,随意漱了漱嘴,试图把脑子里的混乱一并吐出来。
带着这些疑惑,他选择昏沉地睡去,交给“明天”的自己解决
明天去研究室,除了应付那位霍夫曼教授之外,也该想一想,怎么才能尽快构筑出属于自己的第一个炼金术了。
……
清晨,睡醒的拜伦久违地花钱吃了点早饭,便匆匆赶往敦克大学。
刚走上楼梯口,还没走进研究室,就看到劳拉捧着报告册站在门口,身体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探头往里张望。
拜伦走近了些,故意压低声音:“干什么呢,劳拉学姐?”
劳拉被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报告册险些掉落,猛地回头,竖起食指放在唇前,示意拜伦小声。
什么嘛......
拜伦一头雾水,也探着头,顺着学姐的视线往里看去。
有些昏暗的房间里,霍夫曼教授倚靠在柜角,双眼紧闭,微微张着嘴,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甚至偶尔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呼噜声。
拜伦皱了皱眉。
教授身上依然是那套款式老旧的深蓝西装,只是那上面现在沾满了发黑的泥土,整个人就像是刚从墓地里爬出来一样。
惨白的阳光斜照在他的半边脸上,另一侧则埋在阴影里,显得有些不自然。
“哎呀。”劳拉在拜伦耳边小声嘀咕,“教授八成又跑去什么奇怪的地方挖草了,累成这样,估计一整晚没合眼。
怎么办,我们要叫醒他吗,总不能让他一直睡在这儿吧?”
劳拉说着,刚准备往里面走,却被拜伦伸手拉住,有些生硬地拦在后面:
“等一下,还是我去叫他吧。”
拜伦对着劳拉笑了笑:
“毕竟,我可是他钟爱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