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你的计划只会错过最佳时机。
难道你还想再等一个祝诞节吗?”
乌利亚的声音渐渐变得深邃,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死死缠绕住痛苦挣扎的迦勒:
“快点决定吧,院长。
我现在只想要,和真正的祝诞老人对话。”
? 第205章 排异反应,塌毁的信仰,命运的对峙(三合一)
乌利亚脸上挂着的笑容,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他的指尖拂过漆黑礼盒的丝带,将它郑重地搁在长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敲在人心上的丧钟。
此时此刻,拜伦还在楼下和贝丝交谈着。
迦勒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每寸肌肉都像是被丝线绷紧,僵硬难耐,像是一具被工匠遗弃的木偶,骨节转动时发出诡异的钝响。
他的四肢在桌前微微晃荡,几乎就要散架。
迦勒眼角的皱纹剧烈地抽搐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苍白。
乌利亚的提议像一把淬了毒的钥匙,撬开了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惶恐与兴奋如两股失控的洪流,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
迦勒张了张嘴,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的呜咽:
“哦,不......”
他彻底褪去了刚才的污言秽语与怒火,眼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想不起来了。
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和渴望灵性的霍夫曼不同,和一步步堕入深渊的伊丽莎白、菲利普也不同,迦勒就像一片被狂风裹挟的落叶,突然陷入了这种境地。
“不...不要......”
迦勒拼尽全身力气,才从齿间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此刻的他,就站在悬崖的边缘,孱弱的身体摇摇欲坠,拼命稳住即将溃散的灵魂与被侵蚀的身体。
可那股无形的力量,却在一点点拉扯着他,将他往深渊里拖拽。
乌利亚垂眸,指尖摩挲着指节上那枚漆黑的戒指,戒指表面隐隐有微光流转,几道金色的丝线如同蛰伏的蟒蛇,缓缓攀附上他的手指,缠绕蔓延,带着冰冷的灵性气息。
他抬眼,目光落在迦勒挣扎的身影上,语气温和:
“至少,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你的计划,不是吗?”
笑容在他脸上缓缓扩大。
“这次负责剿灭祝诞恶魔的人,里面就有那些曾经将你杀死的狩魔人。
我知道你对那两个狩魔人动手,也有这一层原因。
想一想吧,等到你真正复活,整个兰顿都会变成你的游乐园。”
顿了顿,乌利亚那双黄色的眼眸垂下,声音变得深邃低沉,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低语:
“末日就要来了,院长。
在真正的神面前,那些虚伪的信仰者,那些自命不凡的超凡者,终究都会放下所谓的尊严,祈求臣服。
你现在的挣扎,也不过是徒劳罢了。”
他撑在桌上的手掌微微用力,那些缠绕在手指上的金色丝线,顺着掌心缓缓蔓延,一点点褪去原本的光泽,化作污秽的漆黑,如同腐烂的脓水,在桌面上蜿蜒。
所过之处,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迦勒仍在做最后的反抗,他颤抖着抬起手,抚摸着胸前的十字架。
老人的嘴唇抽动着,念诵起歌颂造物真主的颂词,声音很小,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
迦勒尝试着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试图用残存的信仰,驱散体内的邪恶与污秽。
然而他不知道,那也将是最后一根压死他的稻草。
乌利亚没有逼迫也没有嘲讽,只是缓缓双手合十,姿态虔诚,仿佛也加入了迦勒的祷告之中。
可那双黄色的眼眸里,却藏着戏谑与掌控。
下一秒,他松开双手,指尖轻轻一挑,那个漆黑的礼物盒便被打开。
盒盖缓缓掀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腥臭味猛地扑面而来,混杂着组织腐烂的酸腐气息,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那里面装着他送给迦勒的礼物。
那是最后一步驱散排异反应的良药,是能让他彻底掌控力量的钥匙,更是信仰崩塌后无尽的绝望。
迦勒缓缓低下头,看向盒子内部,就像是低头看向脚下悬崖的深渊。
他瞳孔骤缩,浑身颤抖。
那股腥腐味钻入鼻腔,刺激着他的喉咙,一阵翻涌,可他却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他的眼眶里滚落,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流淌,滴落在深色的教袍上。
盒子里,静静躺着莉娜腐烂的头颅。
那个曾经红润可爱、笑容明媚的小女孩,此刻的小脸灰白如纸,彻底失去了血色,皮肤紧紧贴在颧骨上,显得无比狰狞。
她双眼圆睁着,空洞无神,早已失去了光泽,仿佛还在诉说着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
绝望如潮水,瞬间将迦勒心中的最后一丝火光彻底淹没。
他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的呜咽和绝望的喘息。
终于,迦勒撑不住了。
这副被侵蚀已久的身体,再也不属于他了。
下一瞬,迦勒的眼神彻底变了。
眼底的清明被漆黑的光泽完全占据,那是一种纯粹的邪恶,一种毫无感情的冰冷,仿佛换了一个灵魂。
那卡在喉咙里的呜咽,最终化作了一声低沉的嘶吼,震得房间里的烛火微微摇曳。
泪水停止了流淌,取而代之的,是粘稠如焦油般的黑色液体,顺着他蠕动的皮肤缓缓流淌,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漆黑的泪痕。
迦勒胸前的十字架猛地一震,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完全无视重力,缓缓反转了过来。
原本圣洁的色泽,此刻被一股漆黑的雾气包裹。
黑色的纹路沿着倒十字架的纹路快速流淌蔓延,将仅存的圣洁气息彻底吞噬,化作了邪恶的象征。
乌利亚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的眼神里满是欣赏,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一件由绝望与邪恶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此刻的迦勒,还不太适应这股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摔倒在地,双手撑在地上,任由漆黑的焦油般的液体紧紧裹着他的皮肤,不断蠕动渗透。
他一边嘶吼,一边在地上挣扎,狰狞可怖。
看着迦勒痛苦适应的样子,乌利亚微微侧头,嘴角的笑意愈发浓厚。
在他看来,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轻轻推了迦勒一把。
通过两次见到迦勒时的状态对比,他早已看穿,这个看似虔诚的修道院院长,早已被邪恶深入地侵蚀了,即便没有他的帮助,迦勒也会沦为邪恶的容器,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只是,考虑到教会那些人的动向,以及今天就是平安夜,时间紧迫,他才“好心”地推了迦勒一把。
这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乌利亚瞥了一眼迦勒蠕动的皮肤。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漆黑液体下显露的灵性残留痕迹上,随即恍然大悟似的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原来如此,你连我也骗了,真是有野心啊,祝诞老人。”
他顿了顿,轻轻拍了拍手。
“那么,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虽然时间还没到,但也祝你度过一个充实的祝诞节。”
说着,乌利亚用手指转动了一下指节上的黑色戒指,那些蔓延在掌心的漆黑纹路褪去,缓缓流向他的袖口,最终消失不见。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便准备离开这个已经完成使命的房间。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温妮莎修女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传来:
“啊,不好意思,先生,迦勒院长现在需要......”
话音未落,温妮莎的声音便戛然而止,脸上的歉意瞬间被惊恐取代。
她怔怔地站在门口,看着倒在地上挣扎嘶吼、浑身裹着漆黑液体的迦勒,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笑容温和的乌利亚,心脏一缩。
“院长!您怎么了?您还好吗?”温妮莎回过神来,焦急地呼喊着,快步冲了过去,想要搀扶迦勒。
然而,乌利亚只是微笑着,微微侧身,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温妮莎修女的肩膀。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温妮莎一眼,随后便很自然地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多说一个字,径直走出了房间。
对于乌利亚而言,他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他亲手将迦勒推入了深渊,接下来只需要安静地隐藏在暗处,观看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实验结果即可。
他没有理会身后温妮莎焦急的呼喊声和搀扶迦勒的慌乱动静,只是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领,身姿挺拔,如同一个与这场邪恶无关的路人,一如既往地自然,一步步走向楼梯口,准备离开这座已经被邪恶浸染的修道院。
乌利亚沿着楼梯缓缓向下走,脚步轻盈。
就在他走到楼梯中段,即将抵达一楼的时候。
迎面走上来一个身穿风衣、拄着黑色手杖的年轻人。
乌利亚的眼神一凝,随即恢复了平静,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多余的目光接触,只是微微低下头,侧身想要与那个年轻人错开身子,继续前行。
他不想在这里节外生枝,至少现在不想。
直到......
“先生,请等一下。”
冷静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乌利亚的脚步猛地停下,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回应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怎么了?”
此时此刻,乌利亚站在楼梯台阶的末端,而拜伦已经走到了楼梯上方的楼梯口处。
两人一上一下,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峙。
拜伦面对着乌利亚的背影,风衣的衣角在微弱的风里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