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解锁,他很忐忑。
这次解锁,不仅是【血源】的最后一个基础节点,也是除了【苦修】以外其余三条路径的最后一个基础节点。
拜伦不知道,今天过后,会发生什么。
而且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还要沐浴着黑月的光辉,进行解锁。
这是那位智慧天父给予自己的提醒。
拜伦想到这里,突然停住了脚步。
按照【灵知】和【魔术】的经验,其所解锁的基础节点,都是为了让自己在炼金术士和魔术师的道路上,走的更加畅通。
但黑契者,终将面临的与恶魔的交易。
这......这某种意义上,难道是那位智慧天父,在鼓励自己和恶魔往来?
不知为何,拜伦想到这里,总觉得有种莫名的毛骨悚然。
不管了。
拜伦加快了奔向旅店的脚步。
希望这一次,别再发生什么促进恶魔化的意外了。
? 第191章 圣弥亚的馈赠,赎罪之徒,【午夜镇魂歌】,地狱之旅(五合一)
“迦勒院长,今年祝诞节的活动,是不是也要等到冬天的第一场雪落下后再举行?”
温妮莎抱着一摞刚洗好的衣物,指尖泛起薄红。
她站在修道院院长的书房门口,指节轻轻叩了叩木门,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期待。
门内传来书页翻动的轻响,随即便是一声温和的回应:“啊,是温妮莎......”
此刻的迦勒院长,正坐在窗边的橡木椅上。
晨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灰白的经卷上稀疏地留下几点光斑。
他缓缓放下书卷,脸上绽开温和的笑,雪白的大胡子垂在深色教袍前,像一团蓬松的棉絮,衬得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愈发慈祥。
他朝温妮莎招了招手,可目光扫过她怀里还在往下滴水的衣物时,眉头又微微皱起:
“说了多少遍了,温妮莎,你该先去晾好衣服再过来,水渍滴在地毯上,又要费力气擦拭......”
迦勒虽然嘴上这样说,但眼底其实没有太多的责备。
温妮莎在修女里向来是最勤奋的,对孩子们也尽心,只是偶尔有些马虎,急切的心思尽数表现在动作上。
温妮莎脸上泛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红晕,连忙把怀里的衣物往上提了提,攥得布角发皱:
“院长,我不是看您......最近又开始打理胡子了,想着您或许在为祝诞节做准备,所以才有点好奇。”
迦勒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拿起桌边的木梳子,细细梳理着胸前的胡子。
他近来确实在用心保养,只为了祝诞节那天,能扮成孩子们最期待的祝诞老人。
“还没到祝诞节的时候,不过你猜得没错,今年我依旧要扮成祝诞老人,给孩子们发些小礼物。”院长的声音很轻柔,“你别看那些孩子嘴上不说,大些的孩子甚至会装出不屑的样子,说收礼物是幼稚的事。
可到了平安夜,没有几个能安安稳稳睡上一觉,都在被窝里盼着天亮呢。”
木梳划过胡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迦勒望着窗外修道院的庭院,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兰顿的冬天都不好过,孩子们和我们一样,都需要一点盼头。
圣弥亚修道院收到的善款不多,可就算再拮据,也能给每个孩子凑一份小礼物,哪怕只是一小块糖,也是一份暖意。”
温妮莎点了点头,忍不住打趣道:
“院长,那您这圆滚滚的肚子,难道也是特意为祝诞老人的装扮养的?看着可比去年更饱满些呢。”
迦勒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两声,避开了这个话题,摆了摆手:
“快去晾衣服吧,别再耽误时间了,不然待会儿风大了,衣服又要被吹脏。”
温妮莎笑着应了声,抱着衣物转身离开。
晨风吹起她的衣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沾着细碎的水珠,泛着微光。
修道院的晾衣绳拉在庭院的两株老树之间,温妮莎踮着脚,一件件将衣物展开固定。
她一边忙碌,一边在心里念叨着老院长的话语。
迦勒院长看着严肃,可心底里比谁都疼这些可怜的孩子,他嘴上不说,却总在默默为孩子们谋划。
某种意义上,温妮莎甚至觉得他甚至比这些孩子,更期待祝诞节的到来。
温妮莎也喜欢祝诞节。
那一天,修道院会暂时卸下平日里的肃穆,她可以陪着孩子们在庭院里做游戏,看着他们冻得通红的小脸上绽开笑容。
教会也会送来一些物资和礼物,有崭新的粗布衣裳,有印着圣经故事的童话书,还有偶尔能见到的新鲜水果,这些都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东西。
圣弥亚修道院过得拮据,自然不可能像那些贵族一样,在祝诞节那天摆上一整只烤火鸡或是烤鹅,可迦勒院长总会想办法买些相对便宜的碎肉派,分给每个孩子一块,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便是整个冬天最温暖的光景。
兰顿的巷子里总流传着一种说法,祝诞节吃得越多,过得越快乐,那漫长而寒冷的冬天,也就越容易熬过去。
只是今年,温妮莎心底难免有几分遗憾。
修道院的善款比往年更少,连用来装饰庭院的冬杉和月桂花环都买不起了,毕竟那些东西终究只能看,不能填肚子,在温饱面前,这点仪式感也只能暂且搁置。
收拾完最后一件衣物,温妮莎只觉得腰酸背痛,手臂早已酸胀难忍。
她揉了揉腰,打算回自己的房间休息片刻,再去厨房帮忙准备午餐。
刚走到书房附近的走廊,就听到里面传来迦勒院长爽朗的笑声。
那笑声里满是难得的轻快,好像没有平日里那般温和克制。
温妮莎脚步一顿,心底泛起几分好奇。
院长在和谁说话?
温妮莎知道偷听是不对的,可心底的好奇像藤蔓一样疯长,尤其是想到祝诞节的物资,更是按捺不住。
说不定,是今年的物资和捐款,提早到来了!
温妮莎左右张望了一番,走廊里静悄悄的,于是悄无声音地挪到书房门口,贴在冰冷的门缝上。
房间里,除了迦勒院长的声音,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嗓音,低沉温和。
温妮莎眯起眼睛,努力透过门缝往里看。
她看到迦勒院长坐在椅子上,对面站着一个男人。
温妮莎没见过那个男人,但他的打扮,确实有点像是神职人员。
男人看上去颇为年轻,身形挺拔,领口系着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黄色的瞳仁,像是琥珀,又像是浸在冰水里的宝石,带着几分奇异的光泽。
他的黑色头发打理得整齐,却夹杂着几缕银丝,显得有些突兀。
男人挂着温和的笑,与迦勒院长交谈着,语气从容不迫。
温妮莎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里面的对话,渐渐弄明白了缘由。
这个男人并不是教会派来的人,只是今天偶然来到修道院的客人。
“感谢您的接待,院长。”男人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恭敬,“我是一名信徒,承蒙神的恩典,得以渡过难关。
今日我来,是想向圣弥亚修道院献上一份心意,也算不辜负神的庇佑。”
迦勒院长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愿造物真主庇佑你,孩子。
爱心是可贵的珍宝,心意无关大小,圣弥亚修道院近来确实拮据,你的心意,会让孩子们过得更安稳些。”
“一点微薄之力而已。”男人轻笑一声,“我准备了50金镑,希望能帮到孩子们,也希望能为修道院添些祝诞节的物资。”
“五十金镑?”迦勒院长忍不住将心里的惊讶直接喊了出来,随即便是更深的感激,“哦,孩子,愿真主保佑你,善良的孩子,这足够孩子们过很多个温暖的祝诞节了!
不知这位绅士怎么称呼,我也好在祷告时,为你祈求更多的庇佑。”
男人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院长不必客气,我只是无名之辈,不足挂齿。
能为孩子们做些事,便已足够。”
迦勒院长又追问了几句,见男人不愿透露姓名,便也不再强求,转而问道:
“我看您的打扮...想必是虔诚的信徒,不知你信仰的是造物真主吗?”
男人沉默了片刻,随即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
“我曾信仰过很多神,大地母神的慈爱,银月女神的温柔,还有造物真主的威严。
只是走了这么久,依旧有些迷茫。
许多事情,终究没能猜透谜底,就像在浓雾里行走,看不清前路。”
迦勒院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和地安抚道:“迷茫是正常的,孩子。神的旨意向来深奥,我们所能做的,便是坚守初心,虔诚祷告,终有一天,迷雾会散去,你会找到自己的方向。”
“或许吧。”男人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我之前也像院长这样,试图安抚过一个迷茫的人。
他很喜欢做帽子,手艺精湛,也有着自己的执念,可惜,最后还是让我失望了。”
男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碎花小裙子,脸上沾着一点灰尘。
“爷爷!爷爷!我找到了一个布娃娃!”
那是莉娜,迦勒院长认养的孙女。
这孩子命苦,父母在瘟疫中去世,只留下她一个人,迦勒院长便把她接到了修道院里,悉心照料,平日里疼爱得不得了。
莉娜活泼得像只小麻雀,性格天真可爱,平日里总爱围着修道院的孩子们跑,是修道院里最鲜活的一抹亮色。
迦勒院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柔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嗔怪:
“你这调皮鬼,不是让你在庭院里玩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把衣服弄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温柔地擦了擦莉娜脸上的灰尘。
莉娜吐了吐舌头,又从手里拿出一颗糖,递到迦勒院长嘴边,撒娇道:“爷爷,你尝尝,这个糖可甜了!”
男人也转过身子,看向莉娜,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莉娜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有外人在,猛地躲到迦勒院长的身后,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男人,小手紧紧攥着迦勒院长的衣角。
男人见状,也不勉强,只是轻轻笑了笑,收回了目光看向迦勒院长:
“院长,圣弥亚修道院,今年也会举办祝诞节的活动吗?”
迦勒院长听到男人的这个问题,感觉有些奇怪:
“是啊,这是修道院的传统,哪怕再拮据,也要让孩子们过一个开心的祝诞节。”
男人微微颔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