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约翰的说法,这家所谓的“硫磺俱乐部”,是独立于银月教会的存在,它们与银月教会有着共同的敌人,也就是恶魔。
虽然不是彼此的敌人,但终归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组织,有着不同的立场和行事准则。
等等,这么看来......
伯恩斯作为银月教会的审判官,默许约翰接触自己,这是为了要把自己从银月教会,悄悄转移到这个神秘的俱乐部?
这真的符合教会高层的预期吗?还是说,这只是伯恩斯自己的主意?
尽管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但拜伦并没有当场拒绝约翰的提议。
一方面,温迪戈的案子太过蹊跷,他也想要一探究竟。
另一方面,那硫磺俱乐部,也让他生出了强烈的兴趣。
拜伦已经猜到,自己手上的这把勃朗宁,还有之前在庄园地下室看到的那些特制武器,包括那些骷髅币,恐怕都和硫磺俱乐部有关系。
如此一来,几乎可以断定。
老拜伦,生前大概率也是硫磺俱乐部的一员。
难怪他会留下那些与恶魔相关的资料。
再回想约翰的反应,拜伦又添了几分疑惑。
约翰说出“拜伦·威克”时,语气并未对这个名字有更深的了解。
要么是俱乐部的人真的不记得这个名字,要么,就是老拜伦当年在俱乐部中做了伪装,用了别的身份。
带着这些纷乱的疑问,拜伦紧随约翰的脚步,一同朝着一楼走去。
煤气灯的灯光已经基本恢复,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西蒙、艾琳正守在大厅角落,打量着四周,而幸存者沃伦则蜷缩在一张完好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绝望。
当三人的目光落在约翰手中那对灰黑色的温迪戈角上时,皆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拜伦走上前,没有过多赘述,只是向西蒙和艾琳简单说明了情况。
与此同时,约翰已经走到了沃伦面前,神色严肃,语气带着狩魔人独有的凌厉,直接开始了审问:
“沃伦先生,这对角,你父亲是从哪里弄来的?”
沃伦缓缓抬起头,眼神麻木:
“那......那是父亲的私人收藏,我很少过问。
不过我记得,收藏室里那些动物标本、奇异遗骸之类的东西,大概都是从一个叫埃德蒙的商人那里购买的,包括之前父亲让人送来的那些内脏,也是通过他渠道弄来的。”
听到“埃德蒙”这个名字,拜伦随即看向沃伦,语气平静:
“他说的那个埃德蒙,不久前卷入了另一起事件,已经死了。”
所以这条线索,某种意义上还是断了。
沃伦的身体微微一震,仿佛亲人的离世、线索的断裂,都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情绪。
约翰看着他这副模样,只是淡淡说道:
“沃伦,这件事还没有结束,我们还会继续调查。
如果之后你再遇到任何异常,或是想起什么有用的线索,一定要及时通知夜巡局或是教会,不要擅自接触。”
沃伦机械地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约翰不再多言,拎着那对温迪戈角,朝着大厅门口走去。拜伦与西蒙、艾琳对视一眼,没有再多停留。
深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过破败的庄园大门,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碎叶。
拜伦等人踏着夜色,缓缓离开了这片狼藉的红酒庄园。
身后的庄园如同一只蛰伏的野兽,在黑暗中沉默着。
众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庄园的阴影之后,原本死寂的大厅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动静。
几名穿着制服的仆从,还有面色惨白的管家,战战兢兢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惶恐与茫然,看着满地的残骸与血迹,又看了看蜷缩在椅子上的沃伦·塞德里克,嘴唇哆嗦着,却不敢轻易开口。
塞德里克家族几乎一夜覆灭,他们这些仆从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只剩下不知所措。
然而,原本蜷缩在椅子上、眼神麻木空洞的沃伦,却抬起了头。
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先前的悲伤与麻木,消散无踪。
沃伦站起身,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着管家说道:
“没事,不必惊慌。
塞德里克家族没有灭亡。
我们会从这片废墟之中浴火重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强大。”
沃伦没有理会众人的诧异,语气变冷,下达了命令:
“清点庄园里的佣人,凡是在混乱中逃离的,一律开除。余下的人,先处理掉这里的尸体,就掩埋在庄园西侧的葡萄园附近,挖深一些,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仆从们不敢耽搁,连忙四散开来。
当两名仆从抬着焦黑的残骸,从沃伦面前走过时,他微微侧过脸,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处理尸体的动静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沃伦毫不在意,他迈开脚步,缓缓走向大厅一侧的酒柜。
酒柜的玻璃早已被击碎,不少酒瓶摔落在地,碎裂的玻璃与暗红色的酒液混合在一起。
沃伦的目光落在酒柜最上层的一个黑色丝绒盒子上。
他伸手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瓶通体漆黑的葡萄酒,瓶身刻着繁复的金色纹路,瓶塞是深红色的橡木,透着岁月的厚重。
这是塞德里克家族珍藏多年的陈年佳酿,是老塞德里克视若珍宝的藏品,平日里就算是宴请贵族王室,也不舍得拿出来享用。
沃伦指尖摩挲着瓶身的金色纹路,最终打开了这瓶酒。
他从旁边的餐桌上拿起一只完好无损的水晶杯,杯身折射着昏暗的灯光。
沃伦拧开橡木塞,缓缓将酒液倒入杯中。
酒液透着一种深邃的琥珀色,澄澈透亮,仿佛盛着一汪凝固的月光,揉进星河。
他握着水晶杯,轻轻摇晃起来。
一股浓郁而复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既有醇厚的果香,又有橡木桶沉淀的木质清香,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香草与蜂蜜的甜润。
沃伦抿了一小口。
余味悠长。
这真是让人难以忘记的味道。
沃伦抬眼望向眼前一片狼藉的宴会大厅。
他看着这一切,不禁低低地笑出了声,
至此,他筹谋已久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大步。
? 第177章 特调魔药,第二次启蒙,魔术师之梦,乌有乡(四合一)
晨光难以驱散属于兰顿的湿冷。
拜伦坐在别墅的沙发上,指尖敲击着手中的黑檀木手杖。
手杖质地坚硬,昨晚那场与血族畸变体的缠斗中,他曾用它狠狠砸向对方的身体。
此刻望去,漆黑的杖身依旧光滑,没有丝毫磨损的痕迹。
细碎的木纹,在微弱的光线中泛着沉郁的光泽。
经过实战,拜伦心中已经很清楚了。
将【赞颂死亡的骨笛】藏入手杖内腔中使用,不仅便捷隐蔽,也能让骨笛的力量得到更好的发挥。
那些飘散而出的诡异笛音,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只要运转灵性稍加控制,便能在战斗或者特殊场合,出其不意地扰乱对方的心神,为自己争取先机。
拜伦唯一的顾虑是,这样频繁使用,会不会对脆弱的骨笛造成磨损。
拜伦轻轻转动手杖,敲击地面。
如果能解锁【盗火术】的真正力量,他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尝试熔铸这根骨笛。
之前用【盗火术】熔铸过普通的匕首,淬炼之后,匕首的锋利度得到了极大提升。
要是将这份技艺用在骨笛这种遗物上,效果只会更好。
仔细检查完手杖与骨笛,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拜伦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离开了别墅。
清晨的查令街,浸在一片冷雾里。
秋天的尾巴已然摇摇欲坠,寒风裹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意,预示着寒冬临近。
道路两旁的梧桐树叶早已枯黄,沉甸甸地垂在枝头,偶尔有几片打着旋儿,落在积着薄霜的石板路上。
拜伦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
不知道今年北区的第一场雪,会在什么时候悄然降临。
拜伦瞥了一眼别墅周围的草坪。
这里早已没了刚来时的整洁,杂草肆意生长,参差不齐地缠绕在一起,枯黄与深绿交织,显得乱糟糟的。
拜伦掌握着超凡力量,能与恶魔殊死搏斗,但对园艺一窍不通。
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多余的功夫去糟心这些琐事。
正因如此,附近唯有他门口的这片草坪,显得格格不入,杂乱显眼,像是打在查令街上的一块补丁。
这般景象,让拜伦不由得想起了麦克。
麦克裁剪园艺的手艺确实不错,当初他在的时候,庭院里也总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草。
拜伦的心底泛起几分牵挂。
不知道麦克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希望自己当初给他的那笔钱,能让他安稳地过普通人的日子。
收回思绪,拜伦迈开脚步,朝着圣马丁巷的十字路口走去。
转眼之间,又到了领取薪水的日子。
一想到这里,拜伦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昨晚红酒庄园的突发事件算不上正式任务,不然或许还能领取到一笔额外的赏金。
如今的拜伦,算不上真正的财富自由,但除去购买礼服这类偶尔的大开销,平日里的支出倒是没多少,基本不用为钱的事情发愁。
即便如此,他还是习惯将薪水里的大部分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对于拜伦而言,真正渴望的那些超凡力量、隐秘知识、以及关于老拜伦的真相,从来都不是用钱就能买到的。
今天拜伦之所以要去午夜咖啡厅找查尔斯先生,除了领取薪水,还有两件事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