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很容易让人沉迷。”
拜伦只是点了点头,表面上听得认真,实际上还在等待对方说出真正的目的。
这位老板特意留下自己,恐怕不只是闲聊那么简单。
是因为血蔓花,还是因为西蒙,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拜伦不动声色地调动了【灵性剪影】,将目光投向查尔斯。
视野中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对方的身上确实存在灵性,只是有些奇怪。
它既不像普通人那样,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也不像西蒙那样,有着清晰而可循的灵性轨迹。
那种感觉,更像是覆盖着几层磨砂,轮廓模糊,边界不定。
看不清。
拜伦意识到,自己根本看不清对方的灵性轨迹。
查尔斯沉吟片刻,目光落回到拜伦身上:
“你能看到灵性的轨迹,对吧?
这是一种相当优秀的天赋。”
查尔斯的语气越是平静,拜伦的脊背就绷得越紧。
木桌之下,他的一只手缓缓摩挲着指尖,感受着灵性的流动。
“是的。”拜伦承认得很干脆。
查尔斯的判断如此肯定,拜伦猜到,对方应该是掌握了某种超凡层面的证据。
果然,是自己抢在西蒙之前买下血蔓花的那次,暴露了天赋。
那家“乌鸦与粗盐”虽然是炼金药店,但算不上独属于超凡者的隐秘场所,同样向研究材料的学者开放。
拜伦抬起头,与查尔斯对视,用同样的语气反问了一句:
“我想,您是一位超凡者,对吧?”
查尔斯像是被这个问题逗乐了似的,脸上的严肃一扫而去,发出一阵轻快的笑声。
“是的。”他的回答同样毫不迟疑。
查尔斯的目光越过拜伦,投向不远处的街道。
“很抱歉,我们的初次见面,是以这样有些莽撞的方式展开的。”
当他重新看向拜伦时,神情变得郑重了一些。
“我必须强调,我并没有恶意,威克先生。
如果我和西蒙他们真的不怀好意,我们的见面地点大概不会是在这里。”
西蒙他们?
拜伦意识到,除了查尔斯和西蒙,还至少存在第三人。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超凡组织或者团体。
他们注意到了自己的“异常”。
那么下一步,大概就是......
“我想,您应该是来劝我加入你们,对吧?
您或许已经在其他地方观察过我,甚至调查了我的身份与经历。
只是出于礼貌,你们并没有直接去学校或住所来找我,反倒是在等待着某一天,我自己主动上门。”
空气短暂地安静下来。
查尔斯捋着小胡子,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眼前这个名叫拜伦的大学生,比自己预想得更加聪慧、敏锐。
他只花了几秒钟,就理清了思绪,判断出目前的情况。
这一点在以往的“候选人”身上,是从未有过的。
在这个世界上,超凡者多一份谨慎和清醒,就可能多一条活路。
查尔斯的心中,已然有了结论:
这是一个值得栽培的好苗子!
这样的人才,一定要留在我们小组!
第26章 三种咖啡,三种路径(4K)
“你说的没错。”
查尔斯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木桌碰撞出细微的声响。
“在这次见面之前,我就已经注意到了你,也了解了一些基本信息。
你是敦克大学历史系的一年级学生,目前住在贝克街的联排屋。
独居,是一名孤儿。”
查尔斯顿了顿,目光落在拜伦脸上。
“不过请放心,这不是你的疏忽导致了信息的泄露,这只是我个人的习惯。
毕竟,今天的这种见面交谈,已经是第五次发生了。”
“第五次?”拜伦有些疑惑,“这么说来,之前还有四个被注意到的人选?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有两个不太合适,其余的两人,目前就在这家咖啡厅里工作。”
“也就是说,除了您和西蒙,还有一个超凡者。
目前这个‘组织’,一共有三人,对吧。”
查尔斯靠向椅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威克先生,‘组织’这个称呼,实在是有些高看我们了。
老实说,我们小组的性质其实更接近于几个闲散的超凡者,合伙开了一家咖啡厅,仅此而已。
当然,大多数琐碎的事情,都是我在处理......”
查尔斯有些自嘲地说着,话锋一转:
“不过,如果我们有幸能得到你的加入,我想,情况或许会有些不同。”
“这是什么意思?”拜伦问道。
“我的目的不只是给迷茫的觉醒者,提供一个正确的迈入超凡的道路。
我需要组建一支小队。
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这支小队的力量越强大,小队整体的收益也就越大。
当然,我向您保证,我们绝对不是什么异教组织,而是隶属于正神教会的体系。
如果你愿意加入,相关的文件和手续档案,都可以亲自查验。”
拜伦思索着点点头。
他倒没有把对方当成“衔尾蛇”那样的犯罪组织,否则眼下的这场谈判,未免有些明目张胆了。
至于是否要加入官方的超凡组织,拜伦其实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
这种剧情走向的选择,无外乎利与弊的权衡。
弊端在于,组织给予庇护的同时,也面临着必要的责任,甚至是背锅的风险,自己的特殊性也有可能暴露。
至于利益,那就很多了。
现成的知识体系,明确的提升渠道,对超凡世界更安全的认知方式,甚至可能涉及狩猎恶魔的任务。
望向拜伦陷入沉思的神情,查尔斯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急躁。
他颇为欣赏地品了一口咖啡,像是在回味其中的苦涩。
“在决定之前,我有一些问题需要您解答。
只有搞清楚这些,我才能判断自己是否要加入。”
“当然。”查尔斯点点头,“我明白,对于一个刚觉醒天赋的人来说,那一瞬间的兴奋和新鲜感,很快就会过去。
紧接着出现的,往往是疑惑、迷茫,甚至是恐惧。”
查尔斯表示,他也曾见过一些觉醒超凡的初学者,很有天赋,但没有及时得到合适的指引。
“他们甚至连‘启蒙仪式’都没有进行,就一步步走向失控,发疯,甚至死亡。
超凡既是馈赠,也是诅咒。”查尔斯郑重地呢喃了一句。
拜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禁想到《基础恶魔学》的扉页,似乎也有类似的表达。
“我的第一个问题,可能比较冒昧。
您属于哪一种超凡者?”
这种好奇既是出于试探,也源于拜伦想弄清楚,自己的【灵性剪影】为何会失效。
查尔斯沉默了一瞬,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才缓缓开口:
“我可以告诉你,但请你务必保密。
我是一名‘黑契者’。”
这个陌生的名词,让拜伦有些意外。
“没关系,如果你从未听说过这一类超凡者,那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不是什么光彩的超凡路径。”
查尔斯说着,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站起身来。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开始准备今天的咖啡制作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准备,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过程。
我会一边进行,一边继续讲解。”
拜伦跟着起身,走到了木制的柜台后方。
这里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宽敞,木架上摆放着各式材料,金属与玻璃制成的器具整齐排列,活塞壶、虹吸壶、手摇研磨机等等,井然有序。
查尔斯走向木架,取下密封的锡罐,掀开盖子时,微弱的焦苦气息便散了出来。
他一边倒出咖啡豆,一边看似随意地讲:
“普通人对超凡的认知有限,大多都很片面,甚至是错误的。
他们知道炼金术士和魔术师的存在,但无法做出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