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久之后,听到笛声的孩子们,陆陆续续从隐蔽的角落走了出来。
拜伦心底有些慌张,下意识地用身上的花衣和头顶的帽子,遮住了自己的脸和大部分身体。
他不想吓到这些刚刚脱离险境的孩子,更不想让自己这副恶魔般的模样,成为他们新的阴影。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孩子们没有丝毫畏惧。
他们睁着清澈的眼睛,看着那个躲在花衣下的身影,纷纷扬起笑容,说着稚嫩又暖心的话语。
“太好了,大哥哥,你打败坏人了!”
“大哥哥,谢谢你救了我们!”
“大哥哥,我们一起回去吧,回到家里去!”
有胆子大些的孩子主动走上前,轻轻牵住了拜伦垂在身侧的骨手。
冰凉的骨骼触感,没有让孩童退缩。
在这些稚嫩的、带着好奇的眼睛里,拜伦从来不是什么传闻中可怖的恶魔。
他只是一个拼尽全力救了他们、救了整个灰石镇的英雄。
英雄,不需要拥有多么完美的外貌,只需要拥有一颗勇敢的心。
当拜伦再次见到那些镇民时,原本被黑暗污染的大人们也已经恢复了正常。
他们神色慌乱又激动,哭着拥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紧紧攥着孩子的小手,生怕再次失去。
一切都像是童话一样不真实。
经历过黑暗与恐惧的洗礼,似乎没有人在意吹笛人的诡异模样。
拜伦微微抬起白骨构成的手臂,冲着那些围着他嬉笑的孩子们轻轻挥了挥手。
没有言语,却也算作是永远的告别。
他不属于灰石镇,也不能在这里久留。
“先生,我...我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一位农夫走了过来,轻轻握住吹笛人的手,像是怕把那几根骨头碰碎。
“我们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还请你收下这个。”
农夫声音憨厚,带着几分紧张。
他说着,将一根饱满金黄、泛着淡淡微光的麦穗,轻轻放在了拜伦的掌心。
最后,拜伦站在灰石镇的出口,再次吹响了骨笛,悠扬婉转的笛声回荡在灰石镇,带着温柔的告别之意。
在笛声之中,拜伦的身影渐渐淡化,彻底离开了这片猎场。
【第五纪1837年10月20日,我离开了灰石镇。】
【通缉目标:C级恶魔“花衣魔笛手”(已完成)】
【附加目标:解救16个孩子,让他们安全地回到灰石镇(已完成)】
【我获得了一段属于灰石镇的秘闻。】
【在这次狩猎中,我看穿了虚假的母神幻象。】
【我获得了隐藏奖励:丰收的金穗。】
【开启猎场的恶魔之钥已经损耗消失。】
【我期待着下一段进入猎场的快乐时光。】
? 第170章 黑月之印,金鬃狮的诅咒,王储的笑容(三合一)
拜伦离开了灰石镇。
他苏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晨雾透过阁楼破旧的木窗,化作细碎的水珠,黏在墙壁的霉斑上。
拜伦揉了揉头。
猎场中的厮杀与牺牲,仿佛还在骨髓里灼烧着。
他无法忘记那种被“饥饿”气息侵蚀的昏沉感。
好在,拜伦没有浪费最后的机会。
他撑着斑驳的木桌缓缓坐直,指尖抚过那本《狩魔笔记》。
果然,收在书页里的那把恶魔之钥,已经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那段收获的关于灰石镇的秘闻。
漆黑的文字浮现在泛黄的纸页上。
拜伦细细阅读。
【关于灰石镇的秘闻】
【萦绕在马修神父耳畔的“饥饿”,用冰冷的低语,向他宣告了一个足以击碎所有信仰的真相。】
【大地母神,已然陨灭。】
【信仰的支柱轰然坍塌,马修神父在灰石镇的绝望与饥荒中彻底沉沦,他找到了一条扭曲的救赎之路。】
【他要以孩童的鲜活灵魂与血肉为献祭,祈求那至高的“饥饿”垂怜,换得小镇度过饥荒。】
【亵渎的献祭从未带来真正的怜悯,反倒让污秽的力量顺着祭品的鲜血,侵蚀了神父的身躯与灵魂。】
【他脆弱的凡胎无法承载“饥饿”降临,哪怕只是一丝投影。】
【吹笛人循着献祭的血腥与孩童的呜咽,窥见了神父隐藏在神袍之下的罪恶。】
【深夜,吹笛人以悲凉的笛声为引,试图将那些被囚禁的孩子从绝望中带走。】
【但终究被“饥饿”的力量阻挠,一次次归于失败。】
【当历史的罅隙彻底闭合,吹笛人终于做出了抉择。】
【他以自身的灵魂为祭品,以血肉为赞歌,低声赞颂着那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死亡”。】
【他只为唤醒这沉睡的存在,以“死亡”之威,抗衡“饥饿”之噬。】
【最终,吹笛人燃尽了自己的一切,令“饥饿”在此地永眠,守护了灰石镇的孩子们,守住了这片被绝望笼罩的土地最后一丝生机。】
读到这里,拜伦知道这些只是关于吹笛人拯救灰石镇的真实记载。
果然,猎场的故事和他预想中的童话有所区别。
继续阅读,拜伦更在意的“饥饿”与“死亡”,也有了进一步的说明。
【“饥饿”与“死亡”,是自世界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古老恶魔。】
【它们承载着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它们是预言中的使者,播种绝望与痛苦。】
【“饥饿”驾驭苍白之马,携饥荒与吞噬而来,裹挟着龟裂的土地与枯槁的生灵。】
【“死亡”身骑漆黑之马,手捧终结与寂静而至,周身萦绕着无法驱散的永恒阴影。】
【它们是古老岁月的化身。】
【它们是最初的恶魔们,污秽与黑暗的源头。】
【它们是本源恶魔。】
拜伦若有所思地摩挲着纸页。
他之前从未想过,自己对本源恶魔的进一步了解,居然会是在灰石镇这样一片神秘的土地上完成的。
在此之前,他从未真切体会到本源恶魔的力量有多恐怖。
马修,那个被信仰抛弃、被“饥饿”蛊惑的神父,仅仅只是被它的一丝投影腐蚀,便几乎达到了不死不灭的状态,
拜伦暗自庆幸,若不是自己及时看穿了那所谓的大地母神幻象,打破了“饥饿”赖以维系力量的骗局,或许真的无法解救那些被困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抬手伸向书页,从纸页的缝隙中取出了那根饱满金黄、泛着淡淡微光的麦穗。
这倒是意外收获。
至于这“丰收的金穗”该如何使用,拜伦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情,缓缓翻动《狩魔笔记》,最终停在了那一页。
印着黑山羊头的漆黑三角形图案,图案边缘还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上次拜伦已经完成了对黑山羊的第一次喂食,此刻再看这图案,隐约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呼应。
拜伦伸出手,指尖触碰那漆黑图案。
【黑山羊需要喂食。】
【第一次喂食,只让它睁开眼睛。】
【第二次喂食,让它学会了呼吸。】
【第三次喂食,黑夜将得到回应。】
拜伦将掌心那颗粒饱满的金穗,轻轻放在了纸页上的山羊头面前。
果然,金穗刚一接触纸页,便泛起了一层波动的涟漪。
金穗缓缓陷入书页之中,仿佛被纸页吞噬一般,消失不见。
随即,纸页上的油黑山羊头轻轻晃动了一下,原本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隙,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光泽。
紧接着,黑山羊的嘴缓缓张开,细细咀嚼着什么,表情贪婪而满足。
很显然,灰石镇收获的麦穗,很符合它的口味。
【第二次喂食完成。】
【黑山羊接受了这种味道。】
【这是一份值得回味的食粮。】
拜伦站在笔记前,主动伸出了手。
黑山羊的头颅前探,靠近他。
随着一阵让人胆寒的舔舐,拜伦饲育的黑山羊,留下了报酬。
拜伦看向手背。
那是一枚扭曲的黑色的月轮,轮廓模糊,边缘缠绕着细碎的、如同黑山羊绒毛般的纹路。
《狩魔笔记》继续书写。
【黑山羊的恩赐已然降下。】
【力量并未驻留,只是留下了痕迹。】
【我获得了仪式的部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