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狩魔笔记 第21节

  那些畜牲向来喜欢滥杀无辜,这次只有这么点伤亡,已是万幸。”

  说着,警员握住手里的笔,还是在报告中记录下了关于“衔尾蛇”的说明。

  “至于丢失的文物,也许和他们的意图有关,我需要一份明确的清单,这几天就送到局里。

  如果我是您的话,这些天最好加强一下博物馆的安保工作,甚至为此闭馆也是不错的选择。”

  奥斯汀男爵听后,有些惆怅地点点头,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拜伦不动声色地听着,思索着其中的意味。

  这样一个臭名昭著的犯罪组织,显然夜巡局也并非第一次和他们打交道。

  在纷纷嚷嚷的抱怨声中,拜伦和劳拉以大学生的身份,做完了简单的问询和检查,随后被允许离开现场。

  走出博物馆大门时,傍晚的空气让人有些发闷。

  劳拉走下台阶的动作有些迟缓,显然还没能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危险中,彻底缓过神来。

  拜伦站在她身旁,心情复杂。

  对普通人而言,超凡有时并不是什么值得向往的世界,更像是一种无法反抗的灾难,不知何时就会被卷进去。

  至于自己,这一次的处境同样也很危险。

  和劳拉简单道别后,这场不太友好的学术交流活动,也算是被迫画上了句号。

  沿着熟悉的小道走了一段,拜伦在街角的小摊前停下脚步,最后用5铜便士换来了一块硬面包,以及一份被煮得软烂、仍残留着淡淡奶油香气的糊状豆子。

  回到住所的他点上蜡烛,将面包掰开,蘸着豆糊草草吃完。

  味道很普通,勉强填饱肚子。

  《狩魔笔记》悬在面前,书页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拜伦先是翻到了今天的内容。

  有关那位“预知魔女”塞西莉亚的描述,似乎也和官方的记录不太一样。

  他所拿到的学院报告,仅提到这本法典与一名具备预言能力的女巫存在关联,并且着重标注了,这种说法来源于民间传闻,并非什么证据确凿的历史信息。

  但在拜伦看来,自己“遭受”了“魔女的注视”,这听上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说啊......”拜伦抬起头,死死盯着笔记,“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点,到底什么叫做‘魔女’?这又是什么超凡概念?”

  《狩魔笔记》在半空中轻轻一颤,烛火映照下,一行简短而冷漠的文字浮现。

  【魔女,即是灾厄。】

  拜伦喉咙一紧,接着询问:“那我问你,‘魔女的注视’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我快要死了吧?”

  书页停滞不动,没有回应。

  “那我再问你,且不说法典的毁灭莫名其妙算到了我头上,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我今天会获得一个灵性点,这其中的原理是什么?”

  没错,撇开那些谜语不谈,这才是拜伦最关心的问题。

  之前获取灵性点的方式,只有猎杀恶魔。

  今天的反馈说明,获得灵性点的途径不止一种,这是相当重要的发现。

  然而,笔记似乎仍旧对这个问题不感兴趣。

  它只是缓缓翻页,将白天出现的那句话,再一次呈现在拜伦眼前:

  【灵魂的震颤是一种根源性的欲望,它只会降临于承载命运之人。】

  “灵魂的震颤么......”

  拜伦暂时无法确定,这到底是修辞比喻还是字面意思,但他愈发觉得,自己需要一个系统性学习超凡知识的渠道。

  跟着发疯的霍夫曼教授,不仅学不到太多有用的知识,还可能面临着更大的危险。

  他收起《狩魔笔记》,活动了一下手指,目光变得专注起来。

  现在,他想要测试一下今天的新技能,【灵潮脉冲】。

  从白天的表现来看,这种能力几乎是目前除了勃朗宁以外,最强大、最稳定的攻击手段。

  最重要的是,这并非什么一次性消耗品,而是通过消耗灵性就可以重复释放的术式。

  如此看来,【灵知】路径的解锁逻辑,也是有一定设计的。

  正是因为有了【灵性剪影】和【灵能调律】的基础,拜伦今天才能如此自然流畅地释放出灵性的脉冲。

  测试开始,拜伦集中精神,感受着灵性的流动。

  他缓慢地呼气吸气,这种节奏,让他莫名想起大学时选修的太极拳运气。

  灵性的流淌被唤醒,开始加速。

  拜伦起初以为,自己选择打响指释放灵性,是受到了那个面具男的启发,但现在的他愈发意识到,这更像是一种本能的习惯。

  指尖的摩擦,催化着灵性的决堤,如同点燃了释放的引线。

  响指打出,【灵潮脉冲】释放,无形的力量沉重地扫过桌面,几本厚书被掀飞,砸在地上。

  “真是奇妙的感觉。”拜伦低声喃喃。

  脉冲强度的关键在于灵性的流速,尤其是释放瞬间的流速。

  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诶,那我如果这样释放呢?

第24章 免费的血蔓花(感谢下肢微罗的月票)

  拜伦站在小屋中央,双手合十,掌心相对,十指微微收拢。

  被牵引的灵性,顺着掌心的纹路汇聚而去。

  炽热感不断积蓄,像是两股高速旋转的气流,在狭小的缝隙间彼此挤压、摩擦。

  拜伦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动,关节处传来隐隐的胀痛。

  不好,要射出来了!

  下一瞬,拜伦的手掌交错分离,高速流动的灵性失去了最后的约束,从指尖迸射而出。

  无形的脉冲在房间里炸开,像是失控的洪流四处乱撞。

  桌椅被掀翻,零散的物件接连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墙和地面同时颤动,天花板上不知积攒了多少年的灰尘被震落下来,在空气中弥漫成一片呛人的烟雾。

  “咳咳咳...呼......”

  拜伦愣在原地,有些发懵。

  刚才要不是自己最后紧急收了一下力道,恐怕真的能把墙板炸穿。

  闹了这么大动静,该不会......

  果然,几秒后,拜伦就听见楼下传来了沉重且不耐烦的脚步声,慢慢逼近。

  咚咚咚。

  敲门声毫不客气,几乎是砸在门上。

  “怎么回事!!你小子是要拆家吗?!”站在门外的老怀特压着怒火,呵斥道。

  拜伦收敛表情,拉开门,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抱歉抱歉,怀特先生。”他无奈地摊了摊手,“刚才不小心摔了点东西,动静有点儿大。”

  老怀特眯起眼睛,犹疑地扫视了一下拜伦身后,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

  “房租的事情,你该不会又忘了吧?这次我可没时间让你再拖一星期。

  就这两天,赶紧把钱交了。”

  “您放心就好了,不会拖的。”拜伦点点头。

  老怀特这才转过身,略带不满地走下楼。

  关上门后,拜伦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掉:“就知道催催催......”

  这两天该发的薪水,上周已经预支过了,哪还有多余的钱。

  这个破屋子如果不是离大学近,根本配不上现在的租金。

  等到了冬天,更是难熬。

  要是不烧煤,整间屋子就冷得像座冰窖。

  可一旦点起那种劣质煤炉,屋里就立刻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烟味,呛得人喉咙发苦。

  拜伦抬手揉了揉鼻梁,目光扫过这狭小又陈旧的房间,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烦闷。

  要是自己能找到一份收入更可观的工作就好了。

  ……

  早晨,拜伦照常来到敦克大学,刚走进研究室,就看到了正在整理一沓报告的劳拉。

  “早啊,拜伦。”

  “早上好,学姐。”

  劳拉抬起头,朝着拜伦笑了笑,一如既往地吐槽着研究任务的繁重。

  她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似乎终于从那场意外中缓了过来。

  “对了,霍夫曼教授刚才来过,说让你有空的时候,去他办公室一趟。”

  拜伦脚步一顿:“找我?”

  “嗯,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坏事。”劳拉歪着脑袋,让拜伦不要担心。

  拜伦勉强点点头。

  总不可能是为了博物馆的事找我麻烦吧?那可是不可抗力啊。

  他带着几分不安,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窗帘依旧半掩,透出一缕明亮的光线。

  霍夫曼教授站在窗台前,背对着门口,双手负后,正专心地观赏着一个玻璃容器。

  透明的器皿中,淡红的溶液晃动,十几株血蔓花浸泡其中,细长的藤蔓舒展开来,长势喜人,泛着血红的色泽。

  拜伦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霍夫曼教授,您,找我?”

  霍夫曼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嘴角挂着一丝近乎宠溺的笑意。

  他的目光停留在血蔓花上,神情平静而满足。

  直到拜伦走近,他才渐渐回过神来:

  “啊,原来是拜伦,你来的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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