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并不等于孤单，拜伦。
也许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你杀了这些恶魔，但被你所保护的人还在努力地生活着。”
他顿了一下，语气略微放缓：
“天赋当然重要，但那只是其中一部分，我更希望你能走上一条正确的道路”
查尔斯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就当这是一笔投资吧。
也许将来的某一天，我也会需要你的帮助。”
……
离开咖啡厅之后，空气变得更冷了。
街道上雾气弥漫。
拜伦沿着街道，朝着圣帕里斯大教堂的方向走去。
查尔斯的话还在脑海里回荡。
他提到的那些风险，拜伦当然考虑过。
可当他站在那栋楼顶，濒临死亡的那一刻。
那扇黑门出现了。
一闪而过。
那一声叩响，如同直接敲打在灵魂深处。
那是一种无法抗拒的震颤。
那种压迫感，让他几乎本能地想要变强。
越快越好。
除了通过猎杀恶魔获取灵性点外，拜伦最近与《狩魔笔记》的交流也变少了。
他从那只独眼恶魔身上，得到了启发。
那天夜里在梦境中，当他被黑影抓伤的时候，《狩魔笔记》也曾给出过错误的指引。
这种背叛，和那只恶魔的行为几乎如出一辙。
难道...自己至今为止获得的一切力量，都和恶魔有关？
圣帕里斯大教堂的轮廓，很快出现在视线中，高耸肃穆。
今天的教堂比往常热闹，信徒明显多了不少。
拜伦走进去的时候，能清楚地感觉到人群的拥挤。
祈祷声、低语声交织在一起。
某种意义上，工厂的惨案让更多人开始依赖信仰了。
他在人群中看了一眼，其中很多都是工人。
疲惫，压抑，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执着的虔诚。
拜伦没有停留太久，继续往里走。
他挤了好一会儿，才在人群中找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约书亚神父。
此刻的他正站在人群中央，脸上挂着温和热情的笑容。
双手张开，仿佛在拥抱每一位信徒。
周围的人簇拥着他。
拜伦从后面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断了这一幕。
约书亚神父回过头，显然有些不悦。
拜伦笑了笑，语气轻松：
“约书亚神父，请问伯恩斯审判官今天在教堂吗？”
神父挥了挥手，语气敷衍：
“在告解室。
不过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你最好先别去打扰他。”
“明白了。”
拜伦转身离开人群。
原来，审判官是真的有正经工作的。
他之前还以为那位大人只是喜欢撑着一把雨伞，在街上随便逛逛而已。
拜伦没有见过伯恩斯战斗的情景，但想来，一切都离不开那把不离手的黑伞。
拜伦并没有因为约书亚神父的敷衍，就直接离开大教堂。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二阶遗物、魔术师启蒙。
今天伯恩斯虽然忙，但他至少还在教堂里，下次就不一定了。
他穿过祈祷的人群，步伐放缓，最终停在了告解室门口。
门是关着的。
拜伦没有敲门。
他只是站在那里，随意走到一侧的墙边，轻轻靠了上去。
隔着厚重的木门，拜伦靠着强大的听觉，开始默默偷听起来。
有两个人。
伯恩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清具体内容。
另一道声音则略显沙哑，带着中年人的疲惫与不安。
拜伦微微皱眉。
那声音...有些耳熟。
他屏住呼吸，捕捉那些零散的词语。
菲利普...埃德蒙...工人们......
果然，伯恩斯是在询问关于疯帽匠的事情。
他估计也联想到了，这是乌利亚的手笔。
不久之后，屋内传来椅子被拉开的响动。
谈话结束了。
门被推开，一道略显疲惫的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留着胡子，衣着朴素，眼神中带着尚未散去的紧张。
拜伦侧过身，与他迎面相对。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
拜伦微微一愣。
这张脸，他见过。
“你是...麦克？我没记错吧？”
对面的工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挠了挠头，打量着拜伦，神情有些恍惚。
“你忘了吗，我们在查令街13号见过面。”
“啊——！”
麦克猛地张大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是您！那位好心的先生...我，我都不知道您的名字...抱歉......”
拜伦笑了笑：
“叫我拜伦就好，我也是银月女神的信徒。
你看起来，比当时好一些了。”
麦克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是的，先...拜伦先生，我听了您的建议去了一趟教堂，至少没被饿死。
后来也找了一份工作，只是......”
麦克说到这里，声音慢了下来。
眼神里的那点光，随之黯淡。
拜伦语气平静：
“你是‘新天堂’工厂的工人吧，我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麦克猛地抬头。
他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您...您也听说了吗？那天晚上......”
话到嘴边，他顿住了。
“恶魔”这个词呼之欲出，却又被麦克生生咽了回去。
也许是因为伯恩斯的叮嘱，也许只是出于谨慎。
拜伦点了点头：“没事，我明白你的意思。”
麦克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就这么没了......唉，我感觉我这条命，大概也就这样了，一辈子也改不了。”
拜伦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那天晚上的惨剧，幸存者寥寥无几。
从这个角度看，女神至少还在注视着你。”
“也是...也是。”
麦克的语气明显轻松了一些。
拜伦看着他，目光一沉。
他没有从那座工厂里救下菲利普，也没有完全阻止那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