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获得永生。
但关键的问题很快显现出来。
这种级别的仪式,已经远远超出普通炼金材料能够承载的范围。
要让人体炼成真正成立,就必须存在某种特殊的媒介。
一种能够打破灵性、结构与元素三者之间相互依存关系的物质。
在当时,这种假想中的物质被炼金术士们赋予了一个名字。
贤者之石。
拜伦翻动着书页,继续查看这个概念的解释。
在许多炼金术士的设想中,贤者之石是一种近乎完美的存在。
它能够改变物质的结构,使任何物体按照炼金术士的意志发生转化。
它本身不会腐坏,也不会衰变,更不会崩解。
同时,它还能不断释放灵性,为仪式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如果这种东西真的存在,那么人体炼成就不再只是理论。
关于贤者之石的猜想,在炼金术的历史上从未停止过。
有人认为它来自地狱深处的岩浆,有人说那是某种古老魔龙的心脏,也有人相信它是神明遗留在人间的一只眼睛。
各种传说,彼此矛盾交织。
在第四纪帝国战争最激烈的时期,炼金术士是战场上极其重要的一股力量。
因此,确实有不少人曾经投入大量时间与资源,试图寻找或炼制所谓的贤者之石。
随着研究不断深入,一些更为冷静的炼金术士逐渐意识到难题的所在。
如果贤者之石真的存在,那么它必须同时具备三种性质。
第一,它必须拥有近乎无穷的灵性。
第二,它必须拥有不会崩解、并且能够不断适应变化的结构。
第三,它必须能够持续改变元素,而自身却不会被消耗。
因为一旦贤者之石本身被消耗,那么人体炼成就无法稳定完成。
然而,任何有限的结构都不可能永远囚禁无限的灵性。
一旦灵性达到某个程度,结构必然会崩解。
如果真有某种容器能够承载无限灵性,那它本身就不再是普通物质。
那更接近于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这样的结论下,贤者之石逐渐被视为不可能存在的理论产物。
而人体炼成的研究,也随之走向终结。
从第五纪开始,王国内所有关于人体炼成的研究都被正式列入炼金禁忌。
任何尝试进行相关实验的人,都会受到学院与教会的共同制止。
严重触发者,甚至会被教会直接处刑。
原来如此。
拜伦觉得大致的情况已经可以分析出来了。
老拜伦当年显然正面临着某只本源恶魔的威胁。
在那场阿丽安的记忆里,老拜伦坚持依靠《狩魔笔记》的力量去对抗恶魔。但乔伊斯显然并不认同这种选择。
他是炼金术士,而且还是学院的教授。
也许是出于对朋友的担忧,也许是出于对那本笔记的不信任,在乔伊斯看来,人体炼成这条禁忌之路,反而可能是老拜伦战胜恶魔的唯一机会。
一条被所有人否定,却又可能带来奇迹的路。
只是从结果来看,这条路似乎失败了。
拜伦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些。
可问题在于,乔伊斯作为炼金术士和教授,他不可能不知道贤者之石的历史。
既然理论上人体炼成根本不可能成功,那他为什么还要去尝试?
难道那枚灰茧,那位名叫阿丽安的少女,就是人体炼成失败之后留下的产物?
这些问题,拜伦很想亲自问一问乔伊斯。
他站起身走出图书馆,走廊里不时有学生经过。
拜伦很快拦住了一位正准备离开的女学生。
“你好,我是才来这里不久的学生,我想问一下乔伊斯·康纳教授在这里任职吗?
如果要找他,应该去哪里?”
那位女学生拎着一个布包,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拜伦一眼。
“康纳教授?他的办公室我记得......啊,对了,在教学楼四楼。”
说完,她又有些好奇地看了拜伦一眼。
“你是他的学生吗?”
拜伦微微摇头。
“不是,我只是读过他的论文,有些问题想当面请教。”
那位女学生听完,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我劝你最好先做好心理准备。”
“为什么?”
女学生压低声音说:
“那位教授,我听说几乎是住在办公室里的,平时连学院都很少离开。
而且他的脾气不太好,现在基本也没有学生选他的课了。
感觉他可能变得有点......自暴自弃。”
拜伦一愣。
“听你的意思,他以前似乎不是这样的?发生过什么事吗?”
女学生摇摇头。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不过我想,如果让我后半生只能坐在轮椅上生活的话,我也会不好受的。”
? 第155章 乔伊斯·康纳,智慧天父,灵知学派(二合一)
女孩顺着走廊离开后,拜伦依据她的指引,朝着炼金学院的教学楼走去。
赫尔墨斯炼金学院的布局很简单,教学楼的入口就在庭院另一侧。
只是,正常情况下,这里会有穿灰色制服的学院管理员,负责在门口查看证件。
他就像是一个人工门禁闸机,只是从拜伦观望的情况看来,他不太可能会放行自己。
理论上,这里只允许教授和学生出入,拜伦只靠着图书馆的借阅证是无法进入的。
但他稍微等了一会儿,就解决了这个难题。
时间到了中午。
也许是因为课程刚结束不久,教学楼门口的人流明显多了起来。
一批学生刚从里面出来,另一批学生又准备进去,中间还穿插着几位闲庭信步的老教授。
人群来来往往,门被推开又合上。
不一会儿,一个抱着厚书本的男学生正费力地用肩膀顶开大门。
拜伦立刻走了过去,伸手扶住了门。
“谢谢。”
那名男学生下意识点了点头,抱着书匆匆走了进去。
门被拜伦稳稳地撑住。
后面跟着的一群学生顺势鱼贯而入。
管理员根本没有时间挨个检查证件,只好挥手放行。
这大概已经是学院的日常了。
拜伦跟着人流一起踏进了教学楼。
教学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安静得多。
楼梯是石质的,边角已经被无数双鞋底磨得发亮,扶手是深色木头,摸上去有些光滑。
一楼的走廊还很热闹,几间教室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学生讨论的声音。
往楼上走,人就越来越少。
这里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老旧的油画,画框下方还刻着名字与年代。
偶尔有一两名助教从走廊另一头走过,脚步匆匆。
拜伦踏上四楼。
走廊铺着陈旧的木地板,门口一块块铜制铭牌整齐排列着。
他沿着走廊慢慢走,一块块查看那些名牌。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名字。
乔伊斯·康纳。
房门紧闭。
深色木门,表面布满细小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反复刮过。
拜伦正准备敲门,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等等。
我进去......该怎么说?
难道要说,“你好,我叫拜伦·威克,和你之前那个死去的朋友同名同姓,顺便还继承了他的笔记,现在有点事情想找你聊聊?”
这听起来...就像是那只本源恶魔杀了老拜伦之后,夺舍了他的身体,然后专程跑到学院来找乔伊斯叙旧的。
拜伦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