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哦,这一点,你不必担心。
我是个很懂得体恤人才的商人。
你未来的工作......”
他微微俯身,声音贴近耳侧,像温柔的低语。
“依旧是制作礼帽。
你会一直与它们相伴,与你心爱的帽子。”
? 第148章 银月,红月,黑月(二合一)
拜伦再次踏上圣帕里斯大教堂的石阶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冷风从穹顶之间穿过,卷起潮湿的冷意。
某种意义上,这次并不是他主动前来。
这是那位伯恩斯审判官通过查尔斯先生,点名要见他的。
那场梦境里的雨声,仿佛仍在耳边回响。
拜伦上次“见到”伯恩斯的时候,他撑着黑伞立在桥面之上,面容隐没在阴影里,连轮廓都模糊不清。
拜伦推开告解室的门,门轴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狭小封闭的空间里,烛光在雕花上摇晃,潮气混着淡淡的腐木味,压得人胸口沉闷。
桌旁坐着一个男人。
他看上去四十岁上下,身形修长偏瘦,灰黑色短发梳理得一丝不乱。
除了面部线条锋利,那双灰色的眼睛,更是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平静无波。
他就是伯恩斯审判官。
令拜伦意外的是,他手里依旧握着一把黑色雨伞。
没有撑开,只是静静地握着。
今天的兰顿天色阴沉,但并没有落雨的预兆。
黑伞的存在显然不是为了天气,大概是伯恩斯自己的习惯。
“审判官大人您好,我是拜伦·威克。”
伯恩斯点了点头,目光示意他坐下。
拜伦落座后,一种微妙的既视感浮现。
这就像是二轮面试。
第一次在梦里,第二次是线下。
伯恩斯无言,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拜伦。
那目光像是把他和梦里那个亲和遗物的人,匹配在一起。
但拜伦几乎可以确定,那不是单纯的观察。
审判官在使用灵视,扫描着他体内的灵性流动。
几秒钟的寂静被拉得很长。
随后,伯恩斯将黑伞横放在桌上,伞尖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触响: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给你,年轻人。”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
拜伦觉得有些眼熟。
那个信封他见过。
赫尔墨斯炼金学院的徽记,印在封蜡上。
伯恩斯将信封放在桌面中央。
“这是你书写的赫尔墨斯炼金学院的入学申请书。
很抱歉,你被拒绝了。”
“为什么?”
拜伦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确实没有想到,自己提交申请后等了这么久,等来的会是这样的结果。
以他的天赋和能力,包括在教会执行任务的结果,赫尔墨斯炼金学院的门槛不该成为问题。
既然被拒绝,那就一定有别的原因。
伯恩斯神色漠然:
“准确地来说,这是我的决定,并不是学院的决定。”
告解室里的烛火,随风晃动。
拜伦眼神微沉。
“学院的名额有限。”伯恩斯语气平稳,“今年的内部调配已经结束。”
拜伦听得出来这是借口。
他没有反驳,只是抬眼直视那双灰色的眼睛。
“那请问,真实的原因是什么?”
拜伦的语气不卑不亢,直截了当地索要答案。
伯恩斯看着他,沉默片刻。
“最近的形势有些问题。
你现在进入炼金学院,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没有展开解释。
“这样做,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当拜伦得知自己被拒绝后,他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是衔尾蛇。
艺术博物馆事件,辛克莱,黑契者......
伯恩斯应该已经都知道了。
他是否因此,对我产生了不信任?
拜伦没有把这些问题问出口。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和一位审判官争论。
况且,他去炼金学院,本来也不是为了做一个埋头学术的学生。
他想要的是炼金术士的超凡知识,是系统性的资料,还有那位乔伊斯·康纳教授。
伯恩斯从桌旁拿起信封,默默收回。
“如果你是为了学院里的知识与资料,我可以授名给你一张借阅证。
至少,你可以自由出入炼金学院的图书馆。”
伯恩斯的语气充满了理性。
“我想,这应该足够了。
况且,你现在还要准备晋升二环炼金术士。
很多事情,需要在那之后才能进行。”
伯恩斯话说到这里,态度已经很明确。
他似乎有意想要控制拜伦的选择。
拜伦依旧有些不解。
他斟酌片刻,语气放缓,委婉地问道:
“请问...是不是银月教会,最近出了什么事?”
伯恩斯审视的目光,落在拜伦脸上。
他微微颔首,抬手揉了揉鼻梁。
“你听说过乌利亚·亚伯拉罕吗?”
拜伦怔了一下,随即摇头。
这个名字对他而言,闻所未闻。
伯恩斯没有多言,只是将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拜伦面前。
纸张在木桌上摩擦出干涩的声响。
拜伦伸手接住,目光落在最上方那行手写的标题。
【死刑通缉犯:乌利亚·亚伯拉罕】
他翻开文件。
蓝色墨水书写的内容,陈列在眼前。
五年前,乌利亚还是一位大地母神教会里德高望重的神父。
主持弥撒,传教布道,与信徒来往密切。
直到一次布施活动中,他策划了一场惨剧。
乌利亚杀了当时在场的26名信徒与神职人员。
除他之外,无人生还。
夜巡局与守夜小组赶到时,他站在血泊中央,脸上带着平静温和的笑意,没有丝毫要逃跑和反抗的意思。
他只是说:“这是献给母神的祭礼。”
拜伦的指尖在纸页边缘停顿了一瞬。
烛火照耀,将那行字映得忽明忽暗。
“乌利亚在两个月前已经越狱了。”伯恩斯平静地解释道。
“他原本被关押在大地母神教会的地牢里,有超凡者看押。
现在,他离开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拜伦有些皱眉:“犯下这样惨烈的谋杀的、危险的人物,当初居然没有被判处死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