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了。
这一等,就是七天。
在此期间,雷吉传来了关于魔法部的隐秘消息。
依靠着雷吉送过去的那份关键情报,克劳奇先生打了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他在魔法部与那几名非洲巫师商议事件追责的正式会议上,拿出了证明那几名巫师来路不明的证据,否认了他们身份的真实性,将整个事件定性为一场胆大包天的国际诈骗未遂案。
在雷吉和卢修斯不动声色的打点与推动下,《预言家日报》用了整整三个版面讲述这几个非洲巫师的惊人之举,大肆渲染了这起“险些令英国魔法部蒙羞”的惊天骗局。
主导揭穿真相的法律执行司司长克劳奇,一夜之间被塑造成目光如炬、捍卫魔法部颜面的英雄。
而当初以最高规格接待这群“使者”、力主配合的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则无可避免地成为了故事里那个昏聩无能、险些引狼入室的滑稽配角。
尽管慑于魔法部部长的权势,《预言家日报》没有对其进行更多的着墨,但每个看了报纸的人都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甚至有巫师写信到魔法部,表示对魔法部管理工作的深切忧虑与不信任,鉴于他们有一个被如此蹩脚谎言蒙骗的部长。
福吉气的几乎发疯。
可他没有任何办法改善这个局面,只能默默的忍受着。
那些个纯血家族倒是站在他的这一边,可惜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联系《预言家日报》压报道,这一点不需要他们,福吉自己就能做到。
巴蒂-克劳奇已经当了很长时间的法律执行司司长,他在法律执行司的权势根深蒂固,根本不是旁人能够插手进去的。
原本以为这次是个天赐良机,可以借机动摇他的威望,然后再侵蚀他对手下部门的掌控。
却没想到因为心急,没有查清那几个巫师的来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害自己成为笑柄。
每每想到这里,福吉就恨不得把关在牢房里的那几个骗子送进阿兹卡班,永世不得释放。
可惜,非洲的联合魔法协会提出了引渡的请求,要求将这几人带回本土审判。
为了不得罪整个非洲的魔法界,福吉只能捏着鼻子同意将他们押送回非洲。
既然那几个非洲巫师成了骗子,那么他们的指控自然也就变成了无稽之谈。
林奇重获清白,巴蒂-克劳奇从魔法部传来了命令,召回了那两名守在林奇门外的傲罗。
与此同时,因为伏地魔归来的消息,在魔法部一时之间威势无两的克劳奇似乎在谋划着什么。
内线传来的消息表明,似乎是关于那些在伏地魔倒台之后逃脱了审判的纯血家族。
......
林奇在表面上重获自由的第一天,便赶上了霍格沃茨年终宴会。
于是他坐在教师长桌上,见证了邓布利多近乎明目张胆的“表演”——校长先生通过最后一刻的疯狂加分,将斯莱特林学院几乎已经到手的学院杯送给了格兰芬多学院。
蛇院全体,眼睁睁的看着礼堂里那些绿色的悬垂彩带变成了鲜红色,银色的变成了金色,斯莱特林巨蛇变成了格兰芬多狮子。
于是从斯内普到每一个小蛇,脸色都变得比他们身上的袍子还要绿了。
看着斯内普强行挤出笑容和麦格教授握手,林奇不由得低笑出声。
除去莉莉的缘故,能见到斯内普如此吃瘪的场面,可实在不多见。
他举起杯子,遥遥向着人群中央的哈利表示祝贺。
哈利看到了林奇的动作,笑着点头回应自己这位新近认下的林奇叔叔。
教师长桌中央,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眸将这一幕悄然收入眼底。
他的手指从长须上缓缓捋过,目光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忖,思考着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是何时变得如此亲近。
学生们公布成绩的同一天早上,林奇来到了自己的炼金室之中。
看着石盆之中冥河之砂表面暗淡到近乎熄灭的星芒,他静静的等待着。
终于,冥河之砂表面的星芒完全熄灭了。
下一瞬,一片纯白的烟雾毫无征兆地从漆黑的砂面升腾而起,氤氲缭绕,带着刺骨的寒意。
林奇清晰地感受到,某种冥冥之中存在的、虚无缥缈的连接,此刻骤然变得无比坚实、无比清晰,将他与石盆深处的某种存在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那不再是无形的绳索,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共鸣与羁绊。
无需任何物理接触,他便能如同感知自己的手臂一般,清晰地感知到那存在于砂砾之下的生命。
他心念微动。
平整的砂面随即隆起一个小包。
砂砾簌簌滑落,那凸起迅速扩大、延展,最终,一只通体漆黑、羽翼丰满的渡鸦,猛地自冥河之砂中站起身来,抖落翅间并不存在的尘埃,睁开了那双漆黑的眼眸。
......
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在霍格沃茨的一个学年就结束了。
考试的成绩分发下来之后,所有学生的行李便被打包好了装进马车。
哈利坐在颠簸的车厢里,目光被马车前方一种古怪的生物吸引。
它们拥有巨大蝙蝠般的翅膀,黑色的毛皮紧贴在嶙峋的骨架上,活像一具具能够活动的骷髅架子在拉车。
更令他困惑的是,除了他自己,罗恩和赫敏似乎完全看不到这些神奇生物的存在。
就在哈利兀自疑惑的时候,马车队伍缓缓驶向霍格沃茨大门。
当马车经过禁林边缘时,他忍不住向外望去。
只见整个禁林不知何时被一片浓重而神秘的灰色迷雾所笼罩,那雾气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迷蒙的雾气中缓缓走了出来——正是林奇叔叔。
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身形在雾中显得有些朦胧。
在他的头顶上,盘旋着一个黑影,应该是平常站在他肩膀上的那只乌鸦。
哈利眯起眼睛,惊讶的发现那只乌鸦的体型好像变大了很多。
飞翔在空中的渡鸦似乎察觉到了注视,猛地扭过头,漆黑锐利的眼睛精准地瞥向马车方向。
随即,它双翅强劲一振,轻易越过了霍格沃茨高耸的围墙,化为天际一个小黑点,迅速消失在远方的苍穹之下。
第三卷 生与死
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由飞翔
渡鸦一路向南,向着伦敦飞去。
林奇的意识栖息在渡鸦体内,他打算用渡鸦飞过这六百多公里的距离,从苏格兰高地飞到伦敦对角巷里的石塔商会总部。
之所以要飞过去,而不是使用门钥匙或者幻影移形。
是因为,升级渡鸦之眼后,在魔法石的加持强化下,他终于可以无视距离的限制,自由的使用渡鸦化身行走于外界。
但这加强的效果好过头了,直接与自己的灵魂紧密相连了。
以前的渡鸦之眼只是一个可以让自己观察外界的窗口,现在则变成了一条全新诞生的肢体,,陌生却又无比熟悉——虽然理智上知道那不是真的,但感觉上就是这么回事。
两辈子加一起活了四五十年了,突然间多出来了一个身体部件,他需要适应一下,熟悉它的存在。
这段从霍格沃茨到伦敦的飞行,就是他选择的适应熟悉过程。
他从云雾之中穿过,大地在他的身下后退。
就这么飞着,渐渐地,他放开了完全掌控的意图,渡鸦合拢眼睑,将自己彻底交给天空。
身边的气流不再是风,是而某种有形的液体,从飞羽的缝隙间滤过,带来微凉的感触。
每一根廓羽都微微震颤,捕捉着气流的微妙变化。
不需要拍打翅膀,只是稍稍偏转展翅的角度,上升的气流便顺从地将它托高。
它睁开眼睛向下看去。
视线穿过稀薄的云雾,下方的大地像一片缓慢旋转的斑斓毯子——墨绿的森林蜷缩成一块,阳光照射下银亮闪耀的河流分割开大地。
再向前方看去。
天地之间被拉出一条干净利落的横线,无边无际地朝两侧延伸出去。
渡鸦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嘴,并非为了呼吸,更像是在品尝。
高空的空气清冽得近乎虚无,流过喙间,仿佛把这具身体从里到外都洗了一遍,连骨头都变得轻飘飘的。
蓦然间,呼啸的狂风将它包裹,却没有与它对抗,而是在天空中共舞。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在“操控”一只渡鸦,而是化作了飞翔本身。
时间失去了刻度,只有翅膀尖划过虚空的感觉是真实的。
仿佛只要他愿意,就可以永远这样滑翔下去,直至融进那片无垠的湛蓝里。
但一切恍若永恒的感受都只是一时的。
当视线尽头的天际线出现了一道参差不齐的黑色锯齿时,他知道,伦敦到了。
用力的挥振翅膀,渡鸦化成了一道漆黑的箭影,射入了城市之中。
伦敦的街道和十年前大致相同,只是多了一些更符合记忆中现代化的楼宇,所以林奇很快就分辨出了方位,到达了对角巷的上空。
他一眼就找到了那座巨大的白色石塔。
和周边的建筑比起来,它太过特别了。
没有迟疑,林奇向着石塔飞去。
石塔顶端那个巨大的徽章下面,一扇窗户向内开着。
林奇从窗户飞进了室内,落在地板上的时候,已经变幻出了人形。
办公桌后面,雷吉从一沓厚厚的羊皮纸里抬起了头。
他看了看林奇,又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
“你到的比我预计的要早得多。”
他的声音沙哑,音调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中途体悟到了一些新的东西,飞行的速度快了不少。”林奇回答道。
回答的同时,他站在地板上不停地活动着手脚。
林奇将手掌举到眼前,看着自己的手心和手背,手掌不停地张握着。
最终,他对着窗户将手臂伸直,视线将分开的五指和窗外的天空囊括进去。
“我现在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会有巫师前赴后继的学习阿尼马格斯这个魔法。”林奇看向雷吉,“完全变成另一种生物,这种感觉实在令人着迷。你会在日常生活中使用你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吗?”
“我不会。”雷吉说道,“阿尼马格斯只能使巫师变成普通的动物,变身之后不能使用魔杖,那等于将自身置于没有防备的境地。除非必要,我不会变成阿尼马格斯形态。”
林奇的声音里充满了诚恳的意味:“你应该找个时间试试,放松一下。变成灰狼,把一切都抛在脑后,尽情的在大地上奔跑。对提升你的魔法能力有好处,它能让你……更好的感知体内魔力的流动。”
雷吉深深看了林奇一眼:“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
但他显然不打算继续与林奇探讨阿尼马格斯与魔力的关系,话音一转,便将话题拉回了现实的轨道:“现在,既然你提早到了,那么就来看看这些文件吧,省了我把它们送去霍格沃茨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