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囚徒 第448节

  “你真的相信那个说法吗?”卫衣男人的语速慢了下来,目光落在夹克男的脸上,神情中带上了一缕讥笑,“我有个朋友那天正好在附近,后来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精神恍惚的感觉,单纯就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前一秒还在楼里,一转眼自己就到医院了。”

  “你说,什么有毒气体能让人把中间这些事情都忘掉了?”

  夹克男人把派放了下来,没有继续吃,他看着卫衣男人,嘴唇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一种更凝重的、像是在听一个他不愿意听但又不得不听的故事的神情。

  “你什么意思?”夹克男人问。

  卫衣男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把派在手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不到两个月,两次爆炸。一次在白厅,一次在布伦特福德。新闻上说都是意外,没有人员伤亡,现场很快就清理干净了。你不觉得有点太巧了吗?”

  夹克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吃派了。

  “你是说——”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那些不是意外?”

  卫衣男人摇了摇头:“我就是把我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你自己想。”

  他顿了顿,朝天上努了努嘴:“还有一件事。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这段时间白天出来的猫头鹰特别多?光昨天我就看见十多只,大白天在屋顶上飞来飞去。”

  夹克男人皱了皱眉。

  “猫头鹰?白天?”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你记不记得,一年多前也有过这么一阵子。报纸上还登了,说什么——猫头鹰的生物钟紊乱,太阳活动影响之类的。专家说是巧合,过一阵就好了。”

  “专家。”卫衣男把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带着一种对“专家”这个词怀疑的腔调,“那你说,真的是巧合吗?”

  夹克男人没接话,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块派。

  “你知道,”卫衣男的语速慢了下来,目光落在远处那排电话亭上,但眼睛并没有聚焦,“动物比人灵光多了。地震的时候,地底下的老鼠全跑出来,猫狗又叫又闹,人还什么感觉都没有呢。谁知道这些东西——猫头鹰、鸽子、还有别的什么——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我们感觉不到的东西?”

  他把派举到嘴边,咬了一大口,嚼着,咽下去,然后用纸袋的边缘擦了擦嘴角沾上的酱汁,他看着夹克男人。

  “我还看了报纸,”他说,语速比刚才更慢了,“王室成员去国外度假了。说是‘夏季休假’,但王室休假通常不是在巴尔莫勒尔城堡吗?”

  夹克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首相也外访了,”卫衣男人继续说,“说是‘既定行程’,提前好几个星期就安排好的。但他上个月刚外访过一次,这个月又出去。以前可没这么勤快。”

  他把派举到嘴边,咬了一大口,嚼着,咽下去,然后用纸袋的边缘擦了擦嘴角沾上的酱汁。他看着夹克男人,等待着。

  夹克男人的脸色有些发白了,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无声地组合一些词,然后终于发出了声音。

  “你的意思是——”他停了一下,像是那个词太重了,一个人扛不住,需要另一个人帮他一起抬,“......袭击?”

  他把那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说完之后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看了看街角的警察,看了看人行道上路过的女人,看了看那扇被太阳晒得反光的电话亭的玻璃门。

  卫衣男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把手里剩下的派塞进嘴里,嚼着,咽下去,然后把手在牛仔裤上蹭了两下。

  “我没说。”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伦敦人特有的调子——话只说七分,剩下的三分留给你自己去琢磨,琢磨出来了是你的本事,琢磨不出来是你的事。

  “我只是觉得,今年秋天伦敦的天气不太好。空气不好,湿度不对,到处都让人觉得不踏实。我订了去康沃尔的火车票。下周走。待一阵子再说。”

  夹克男人坐在长椅上,仰着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额头上那道浅浅的竖纹照得更深了。

  “我也订两张票。”他说,声音有些干,“给我和我妈。”

  卫衣男人点了点头,把手插进卫衣的口袋里,转过身,沿着人行道慢慢地走了。他的影子在地砖上拖得很长,被路灯柱切成两截,又合拢,又切开。夹克男人在长椅上多坐了一会儿,把纸袋里最后一块派拿出来,咬了一口,嚼着,咽下去,把纸袋叠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方块,塞进夹克的内袋里。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面包屑,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长椅上又只剩下了林奇。

  他坐在那里,光线透过他的轮廓,伦敦的午后在他周围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永远不停歇的河。他看着那两个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被这座城市吞没了。纸袋里最后一点牛肉派的气味也被风卷走了,只剩下烤面皮的余味,若有若无地挂在空气里,像一个快要醒的梦。

  他靠在椅背上,抬起头,望着伦敦灰蒙蒙的天空。云层很厚,很低,压在城市的上方,让人心情沉重。

  他的思绪从那两个麻瓜的对话里延展开来,想起这半个月来他见证的一切。

  邓布利多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林奇知道,因为他一直在注视着。

  当只需要一个动念就能出现在任何他想去的地方时,获取信息简单到如同呼吸。

  他看见邓布利多和雷吉在第二天就见了面,邓布利多亲自前往了第一秩序的大本营,于是那只渡鸦木雕被送到了霍格沃茨。

  雷吉亲手把它放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放在那堆银器旁边。木雕在壁炉的火光里泛着漆黑的、沉甸甸的光。

  然后,事情开始加速,当天晚上斯内普就把消息带给了伏地魔。

  伏地魔得到了消息,却没有立刻行动。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他不能。

  因为出于对自身利益的保护以及邓布利多一些朋友的背后出力,国际巫师社会开始向伏地魔施压。

  伏地魔没有打算和整个世界为敌——至少现在没有。

  伏地魔可以一个人对抗整个魔法世界,他自己不会有事,他有魂器,他几乎不死。但他的麾下那些狗腿子不行。那些新招募的食死徒,如果他们被国际势力围剿,伏地魔的军队会在三个月内被消耗殆尽。那就等于告别了他统治世界的梦想——一个光杆司令,再强大,也坐不稳那张椅子。

  所以伏地魔耐着性子,花了两个星期重建了魔法部。

  他把自己的傀儡塞进了每一个关键岗位——法律执行司、傲罗指挥部、魔法交通司、威森加摩。

  博恩斯和那些逃离伦敦的魔法部官员被打上了流亡团体的标签,剩下那些不肯臣服的官员要么被夺魂咒控制,要么被关进了阿兹卡班以北的那座孤岛监狱,和那些在魔法部大战中被捕的食死徒做了对调。

  魔法部的标志还是那个标志,大厅还是那个大厅,壁炉里的火还在烧,飞路网还在运转,报纸还在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每一个订阅者的窗台上。但一切都变了。伏地魔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站到了英伦魔法界的顶点。

  随后他向外界传达了一条信息。表名发生在英格兰魔法界的事情不过是一次内部的权利更迭,是英格兰魔法部自己的事,他国无权插手。

  国际社会沉默了,这理由冠冕堂皇,没有人想当第一个出头的人。没有人愿意为了邓布利多——一个已经败了的老头——去和伏地魔正面冲突。他们发了几份措辞强硬的声明,开了几次没有结果的会议,然后安静了下来,等着,看着,祈祷着伏地魔的野心不要越过英吉利海峡。

  林奇旁观了这一切。他站在魔法部的走廊里,看着那些被夺魂咒控制的官员眼神空洞地走过他身边,对他视而不见。他站在《预言家日报》的编辑部里,看着总编辑在食死徒的魔杖下颤抖着签下了那份头版——黑体字,大写,标题是“魔法部恢复正常秩序,部长呼吁公众保持冷静”。他站在国际巫师联合会的会议大厅里,看着那些穿各色袍子的代表们吵了三天,然后散会,然后各自回家,然后把这件事从议程上划掉了。

  两个星期。十四天。三百三十六个小时。

  伏地魔的耐心耗尽了,国际社会施加的压力也到此为止了。

  伏地魔等到了他想要的窗口期:没有外部干涉,没有国际联军,只有他和邓布利多,只有霍格沃茨那座孤零零的、已经半空的城堡。

  林奇知道伏地魔要动手了。他看见那些食死徒在英格兰北部的庄园里集结,看见那些新招募的黑巫师在训练场上最后一次练习战斗咒语,看见那些被夺魂咒控制的魔法部官员在加班加点地绘制霍格沃茨的详细地图,看见伏地魔本人坐在那张长桌的最深处,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嗒,嗒,嗒,那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像一面被敲响了太久的战鼓,鼓皮快要破了,但没有人在意。

  大军即将压境,伏地魔要进攻霍格沃茨了。

  而现在,林奇只能坐在这里。

  坐在伦敦街头的一张长椅上,坐在两个麻瓜吃剩的牛肉派的气味中,坐在一场他无法参与、无法改变、甚至无法被看见的战争的前夕。

  因为他还不知道问题的答案,所以无法返回现世。

  在过去的那段时间里,他去了很多地方。带着那个问题,被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力量牵引着,去了每一个被他改变过命运的人身边。

  他去罗马尼亚看了普威特兄弟;去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看了塞德里克;他去了科克沃斯的墓地......

  他还去了更多的地方——戈德里克山谷,看了那栋在万圣节之夜没有失去主人的房子;蜘蛛尾巷,看了那扇斯内普曾经从里面窥探过莉莉的窗户;一个他叫不上名字的法国小镇,看了那个被他从食死徒手中救下的、现在已经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自家门廊上晒太阳,膝头摊着一本书,眼镜滑到鼻尖,读得很慢,很安详。那些人不知道他。他们从他身边走过,穿过他的身体,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别处。他们看不见他,就像他从未存在过。但他看见了他们。他看见他们活着,呼吸着,笑着,皱着眉,切着面包,浇着花,吵着架,和着好。他看见那些被他从死亡手里抢回来的命,一条一条地,在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里,以各自的方式,继续往下走。

  他渐渐意识到一件事——他的方向错了。

  不是说他做的那些事没有意义,救下那些人是有意义的,改变那些命运是有意义的,看着他们活着是有意义的。

  但那些不是答案。

  答案不在那些人身上。答案不在罗马尼亚的阳光里,不在科克沃斯的灰霾中。他走了那么远,看了那么多,收集了那么多的碎片,把它们一块一块地拼起来,拼到最后才发现——这幅拼图不是他要找的那幅。他要找的那幅拼图,画面不是“他改变了什么”,而是“他为什么在这里”。而这两者之间,隔着一堵他撞不穿的墙。

  死神在山谷里说,不是我选择了你,是世界选择了你。

  林奇反复咀嚼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嚼,嚼到词都碎了,渣都干了,还是品不出那层味道。世界选择了他,与他做了什么没有太大关系。不是因为他在魔法部大战中战胜了伏地魔,不是因为他在此之前救了塞德里克、救了普威特兄弟、救了那些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不是因为这些。

  世界在他做这些事情之前就已经选择了他。

  也许在他从另一个世界跌落到这个世界的那个瞬间,决定就已经被作出。

  问题的本质只能落回到一个点上——他的穿越者身份。

  他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这件事是他所有存在的基石,也是他与这个世界所有原住民最根本的区别。不是他会什么咒语,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的血统,不是他做过什么事情。

  他只是不属于这里却偏偏在这里。

  这个事实本身,就是所有问题的源头。

  可是——穿越这种事情又不是他自己选的。他哪儿知道他是怎么穿越的?他连自己为什么穿越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需要他来?

  他记得那个夜晚。

  不是记得很清楚,而是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模模糊糊的,轮廓还在,但细节全碎了。他只记得自己以一个成年人的身份在那个世界闭上了眼睛,然后就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在这个世界睁开了眼睛。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谁把他送来的,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送来,他更不知道。

  他坐在长椅上,一只鸽子从他脚边走过,歪着头看了他一眼——不,不是看他,是看他坐着的那个位置,那张墨绿色的、掉了漆的、被阳光晒了一整个下午还留有余温的长椅。

  鸽子看不见他,没有人看得见他。他站在这场战争的中心,站在那些他救过的人和没有救过的人之间,站在答案的近旁和远处之间,站在那个他永远回答不出来的问题面前,像一个被卡在两道门之间的、进退不得的、透明的幽灵。

  他不知道该向哪儿去了。

  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翻过来,看着自己的掌心。日光从血肉之中流过去,又穿过他的膝盖,什么也没有留下。

  但这一次,他注意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他的指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正在变得透明。像是那些手指正在一点一点地从这个世界撤退。皮肤的纹理还在,指甲的弧线还在,但那层颜色正在褪去,像一幅被水浸泡了太久的画,颜料从边缘开始洇开、消散、归于空白。

  他盯着自己的指尖看了很久,那透明在缓慢蔓延。

  他握了握拳,感觉到了指甲掐进掌心里的触感——真实的,清晰的,和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林奇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可能已经不多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 邓布利多之死(一)

  夜幕像一口倒扣的黑锅,把霍格沃茨连同一整座山谷扣在里面。城堡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在此刻有些稀疏。画像之间在互相传递消息,从一个画框到另一个画框,从一层楼到另一层楼,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很快。

  城堡前的空地上,站满了人。

  魔法部的傲罗们站在最前面,他们穿着深色斗篷,魔杖已经握在手里,神色严肃的站成一个阵列,阿米莉亚-博恩斯就站在队伍的正中央。

  第一秩序的人站在靠后一些的位置,灰袍下的每个人都沉默不语,像是一尊尊站立的石像。

  凤凰社的成员在最后面,金斯莱、卢平、唐克斯、穆迪——穆迪的那只魔眼在眼眶里疯狂地转着,穿透石墙,穿透夜幕,盯着远处那片还没有动静的黑暗。

  校长室的窗户亮着灯。邓布利多站在窗前,银白色的头发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握着魔杖——如果此刻有熟悉邓布利多的人在现场,他就会发现,此时邓布利多手里拿的魔杖并不是他平日里使用的那一根——而是一根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的老旧魔杖。

  邓布利多把魔杖举过了头顶,杖尖对准了天花板,此时整座城堡都是他的魔杖的延伸,每一块石砖都是他的手指,每一道缝隙都是他的神经。

  一道银白色的光从杖尖射了出去,像一把被撒出去的种子,散成了千百根细小的、发光的丝线,朝城堡的每一块石砖、每一扇窗户、每一道门缝钻了进去。那些丝线钻进石砖之间的缝隙之后,石砖开始发光,一种古老的、灰白色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泛上来的光。那些光在石砖之间流动着,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把整座城堡变成了一具正在苏醒的、巨大的、古老的躯体。

  “全体,施咒。”麦格教授的声音从门厅前台阶下方传来,不高,但很稳。

  几百根魔杖同时举了起来。

  凤凰社的银白,魔法部的银白,第一秩序的银白——所有的光汇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流动的河流,从每一个人的杖尖涌出去,涌向城堡的石墙,涌向那些已经被邓布利多的光唤醒的古老的石砖。那些石砖在吸收了新的魔力之后,发光的面积更大了,从墙脚蔓延到了窗台,从窗台蔓延到了屋檐,从屋檐蔓延到了塔尖,最后离开城堡表面,膨胀扩散开来,将整座城堡都包裹在了一层巨大的球形银光之下。

  麦格把魔杖从空中收了回来,杖尖朝下。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将魔杖挥向前方,杖尖指向整个城堡。

  “石墩出动!”

  那声音不高,但在那一声令下之后,整座城堡活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活了。

  墙壁上那些几百年来一直安安静静地嵌在壁龛里的、学生们每天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装饰性石像都活了过来。它们的石头关节开始发出嘎吱嘎吱的、像老旧的铰链被重新转动的声音。

  一只石兽从三楼的壁龛里迈出了前爪,爪子落在石栏杆上,敲出一声沉闷的、石质的脆响。一尊骑士盔甲从二楼的走廊里转过身来,铁质的靴跟在地板上磕了一下,火星四溅。它们从城堡的每一个角落里涌了出来——从楼梯的扶手上,从大门的门楣上,从走廊尽头的基座上,从那些被施了魔法、平时只会打呼噜的画像的旁边——像一条由石头和铁铸成的、正在奔涌的河流,从城堡的上层向下层汇聚,从每一个角落向大门汇聚。

  它们如同巫师棋里一往无前的棋子,准确走到了特定的位置上,站定,转过身,面朝外面。石兽蹲伏着,龇着石质的獠牙,前爪扒着地面,像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猎犬。盔甲举着铁剑和长矛,盾牌挡在胸前,排成一排一排的、整齐的方阵,把城堡大门的每一条通道、每一级台阶、每一道缝隙都堵得严严实实。铁剑的尖端在屏障的微光中闪着冷冷的、灰白色的光,石像的瞳孔里映着外面那些正在涌来的、黑压压的人影。几百双石头和铁铸成的眼睛,在夜幕下无声地亮着。

  唐克斯站在卢平旁边,她的头发从平常的亮粉色变成了一种灰蒙蒙的、接近泥土的颜色——紧张的时候她总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易容马格斯天赋。她看着那些石像从墙壁里、从地板上、从天花板上涌出来,从她们身边走过,带起一阵阵带着石灰和铁锈味的风。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惊叹的“哇——”。

  “我从不知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即使在战争重压下也没有被磨掉的、属于她自己的活泼,“霍格沃茨的这些石像……还能做到这些事情。”

  麦格没有看她,她的目光越过那些石像的肩膀,落在城堡外面那片正在变浓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黑暗上。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课堂上点名回答问题,但此刻听来,却比任何一次讲课都更沉、更稳、更像一根被钉进木头里的钉子。

  “唐克斯小姐,”她说,“霍格沃茨是一座城堡。”

首节 上一节 448/483下一节 尾节 目录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