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魔力源于灵魂深处绽放的火花,而非血管里流淌的姓氏。
我很遗憾,他们千年来坚守的答案,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任何明白事理的人都清楚纯血优越论的荒谬,但什么使你坚信自己的正确呢?”邓布利多问。
“我自己。”林奇没有任何迟疑的回答道,“我这天生比别人强大太多的魔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没有人比我更能清晰体会到,这力量来自于强大的灵魂。”
邓布利多沉默片刻,他看着林奇:“现在并不是一个你和纯血家族斗争的好时机,我们需要将目光投注到更重要的事情上。”
林奇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摇了摇:“在这个世界上,一味的等待并不能换来一个好时机,很多事情都是你去做了,好时机才会出现。”
他放下手臂,看着邓布利多:“而且,你认为如果当他回归时,第一个冲上去摇尾乞怜的会是谁?
那个时候,纯血的力量就是他的力量。
提前削弱他们,并没有任何坏处。”
“他们一定会来找你,让你收回言论或者承认错误。”邓布利多用肯定的语气说着纯血家族接下来一定会做的动作。
林奇的嘴角露出了微笑:“我十分期待他们的反应。”
第四十八章 授课结束后
“如果是《预言家日报》上那种公开的指责和驳斥,”林奇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那我毫不在意。相反,我会感到惊喜。争论得越激烈,我的理论传播得就越广,理解它的人就可能越多。
思想的种子一旦播下,就不是在《预言家日报》上刊登几篇文章能够轻易拔除的。”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远方。
“至于其他的反应...”林奇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如果有人想用更‘传统’、更‘直接’的方式来表达他们的不满,比如...找些人手来动用武力。
那么,我希望邓布利多校长你到时候能够完整地把来人转交给魔法部。”
邓布利多深深地看了林奇一眼,镜片后的蓝眼睛光芒闪烁,没有立刻回应。
最终,他只是轻轻捋了捋长须,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嗡嗡声。
场地边缘,奇洛教授站在偏僻的角落,目光频频投向讲台边缘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冰冷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奇洛教授。”
奇洛猛地一哆嗦,像受惊的兔子般转过身,正对上斯内普那双漆黑、深不见底的眼睛。
斯内普高大的身影几乎将他笼罩在阴影里,阴沉的面容仿佛要结出霜。
“西…西弗勒斯!”奇洛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你的脸色,”斯内普的声音毫无起伏,目光像解剖刀一样在奇洛惨白的脸上刮过,“看上去比坩埚里煮过头的肿胀药水还要糟糕。是刚才的……飞天之旅,惊吓过度了?还是我们霍格沃茨的新鲜空气,让你那裹在围巾里的脑袋不太适应?”
奇洛的身体又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他慌忙摆手,语速快得几乎要咬到舌头:“没…没有!西弗勒斯!只是…只是有点…太高了!对,太高了!风也大!我…我有点…恐高!对!就是恐高!太吓人了!”
他努力地想把表情调整得更自然些,却显得更加僵硬。
斯内普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他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呵。恐高?真是个……令人‘信服’的理由。跟上,奇洛,麦格教授似乎找你有事。”他不再看奇洛,黑袍一甩,转身大步朝城堡方向走去。
奇洛如蒙大赦,连忙低着头,小跑着跟上斯内普那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背影。
另一边,邓布利多也迈步离开了讲台。
他和麦格教授汇合,低声交谈了几句,便一同向着城堡走去。
麦格教授离开前,还回头严厉地扫视了一眼几个试图在草坪上追逐打闹的低年级学生,吓得他们立刻站直了身体。
一个袖珍矮小的身影出现在林奇的视线中。
弗立维教授站到了林奇身前,尖细的声音中有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精彩绝伦的一堂课!林奇教授!”
林奇向弗立维教授躬身表示感谢:“这都要感谢您当年的悉心教导。
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林奇就好。”
弗立维教授看着林奇,目光中流露着感慨:“一年级的时候,那场悲剧发生在你身上后,你有几个月都没有回到学校,我还以为你从此再也不会回来了。
还好,你最终回来了。
虽然变得沉默寡言,总是把自己藏在人群后面,但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所以当你六年级万圣节后突然消失的时候,我很担心你的处境和遭遇。”
他上下打量着林奇:“但看看现在的你!
曾经坐在讲台下听课的学生,现在已经是霍格沃茨的教授了!”
林奇脸上保持着一贯的和煦微笑,只有在弗立维教授说到那场悲剧时,微笑淡了一瞬间,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开口,语气中也带了一点感慨:“过去的经历铸就了现在的我。
作为霍格沃茨新的任课教授,我会继续努力完成自己的工作。”
“说到你的工作。”弗立维教授看了看四周,“我过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在课上提出的新理论,魔法界需要更多像你一样的巫师。”
说完,他眨了眨眼睛,转身离开,矮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城堡的大门里。
弗立维教授离开后,林奇继续站在讲台边缘,他抬起了脑袋,开始打量天上的流云。
喧闹的场地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学生还在兴奋地比划着,打闹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入林奇的耳朵。
一阵沉重而熟悉的脚步声靠近。
海格巨大的身影出现在讲台旁边。
他搓着蒲扇般的大手,低头看着讲台上的林奇,黑甲虫似的眼睛里充满了敬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奇教授,让您久等了。”海格的声音洪亮却带着点小心翼翼,“您的家养小精灵告诉我,您对看台有新的安排。”
林奇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海格身上。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和:“是的,海格。
你的工作完成的非常出色,看台很坚固。
但是之后的课程我用不到这么多的看台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这个巨大而坚固的橡木结构,又看了看远处魁地奇球场方向。
“这些橡木用料很好,结构也扎实。
我想你把它拆开成两半,一部分可以送去魁地奇球场那边,给那边的看台增加几个位置。
当然,这些需要经过麦格教授和霍琦夫人的同意,但我认为他们不会拒绝给魁地奇球场增加设施。
另一部分,我需要你把它送到靠近禁林的场地边缘,就靠着我开辟的那条石道入口就行。”
海格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如释重负的笑容,用力地点着他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哦!好的!林奇教授!
真是个好主意,包在我身上!
我明天一早就动手拆!
保证把木头都收拾得妥妥当当,然后送去该去的地方!”
“那就麻烦你了。”林奇对着海格点了点头,转头向着禁林的方向走去。
清风吹过草地发出沙沙的声音,又掠过他的衣角,西斜的太阳散发着金光,将他的身影拉长。
他肩头的乌鸦轻轻啄理了一下羽毛,木质的喙碰撞木质的翅膀,发出细微的“嗒”的一声。
第四十九章 余波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霍格沃茨的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云端霞光的震撼。
如果此时在城堡中任意拦住一名学生,询问他们心目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教授,十有八九会得到同一个名字:吉姆-林奇。
上周五那场颠覆认知的云端授课,毫无疑问的将他推进了霍格沃茨当前所有话题的中心。
教授们在教工休息室低语时,话题也总绕不开他,讨论着他公然向纯血优越论发起攻击的胆大行为。
偶尔与林奇在走廊相遇,即便是最矜持的教授,也会向他投去一个含义复杂的微笑并颔首致意。
那天的课后,在讲台边缘,邓布利多转告了斯内普强烈的抗议,最终还是禁止了林奇使用乌鸦在城堡里四处窥探的行为。
于是林奇不得不亲自前往城堡,他的身影开始在城堡的各处频繁出现。
那间位于二楼尽头,被托茨精心打理过的办公室里,偶尔也能见到他短暂停留的身影。
但更多时候,他漫步在城堡古老的石廊与旋转楼梯之间,探询的目光沉静的打量着斑驳的墙壁和厚重的挂毯,像是在搜寻某个谜题线索一样。
学生们遇到他,总会带着一丝混合了敬畏与好奇的拘谨问好。
林奇则一如既往的,脸上带着和煦微笑回应他们。
课余时间,除了巫师对战卡牌等游戏之外,男学生们还热衷于在公共休息室或礼堂的长桌旁,讨论林奇教授惊人的魔法能力,还有他到底是用了什么精妙魔咒才将整个看台带到天上。
有人指出林奇教授施展魔咒时是无声无杖,于是他们又展开了对于魔力和意志训练结果的展望,幻想着经过对魔法研究课程的学习,自己也能成为那样强大的巫师。
一部分女学生们的关注点则微妙地偏离了魔法的本质。
她们窃窃私语的中心,是林奇教授在云端熔金光芒中留下的剪影——挺拔的身姿与周遭的壮景形成的对比,让一些女生私下讨论时,语气中多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关注,每每话题至此,总会伴随着几声意味悠长的轻叹。
然而,无论男女,无论讨论的焦点如何偏移,话题始终都无法绕过那十一个深深印入脑海的银光大字——【魔法是魔力对意志的响应】
正如林奇所说的那样,所有上过那堂课的人都不会忘记这行字了。
也正因为如此,林奇成了此刻斯莱特林学院学生最记恨的人。
霍格沃茨城堡地牢深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暗淡的天光透过黑湖,再穿过墙上巨大的玻璃窗口照射进室内,在墨绿色的墙壁上映出不停波动着的绿光。
角落里,一股怒火正在休息室里常年潮湿寒冷的室温中蓬勃燃烧。
各个年级的纯血子弟们面色阴沉的聚在一起,他们已经禁止在斯莱特林的场地公开讨论林奇的理论,现在则用刻薄的词汇表达着对林奇本人的不满:
“哗众取宠!”
“这是对萨拉查-斯莱特林智慧的亵渎!”
“他妄想动摇纯血根本!”
“我们应该请斯内普院长出面遏制这种无稽之谈!”
虽然并非所有小蛇都笃信纯血优越论,但在学院主流的无形压力下,那少数清醒的声音也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吉姆-林奇这个名字,几乎毫无悬念地被钉在了斯莱特林内部“最不受欢迎教授”榜单的顶端。
在这些贬低攻击林奇的学生中,德拉科-马尔福表现得最为突出。
他不仅在公共休息室用尖刻的言语贬低林奇,甚至在次日的早餐礼堂,故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几桌都能听见他的嘲讽:
“我听说他住在禁林里。
他一定禁林里的妖精迷晕了脑袋,才能说出那种疯话!
才想出了那种荒谬的理论!”
他的高谈阔论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礼堂大门外走进来了两个身影。
正是林奇和斯内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