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卢修斯该做的。”她说,“为主人效劳,是他的本分。”
伏地魔点了点头。
“这种忠诚的行为,是值得肯定的。”他说,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双猩红的眼睛离得更近了一些。
“所以我的问题是——”伏地魔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像冰刃一样切进空气里,“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卢修斯就背叛了我吗?”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墙上的画像们齐齐屏住了呼吸。有几个年纪大的悄悄睁开眼睛,又飞快地闭上。阳光依旧从高窗斜照进来,尘埃依旧在光柱里浮动,一切看起来和几秒前没有任何不同。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在这句话里凝固了。
纳西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张脸在马尔福家训练了几十年,早就学会了在任何时候都不露出任何破绽。但她垂在袖中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主人。”她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颤抖,“卢修斯对您的忠诚,从来没有变过。”
她抬起眼睛,迎上那双猩红的眸子。
“从您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把他的一切献给了您。石塔商会,马尔福家的产业,他的时间,他的精力,甚至——他的生命。”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某种恰到好处的坚定,“如果他背叛了您,背叛了纯血的阶级,我会亲手把他送到您面前。”
伏地魔看着她。
那双猩红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纳西莎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真是一个忠诚的妻子。”他说。
第四百八十七章 意外之喜、来自上方的攻击(万字大章)
纳西莎垂下眼睛,保持着恭顺的姿态,但她能感觉到那目光还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你身上有一种味道。”伏地魔忽然说。
纳西莎的心跳漏了一拍。
“信念的味道。”伏地魔的声音很轻,像是蛇在吐信,“为了某个人,甘愿去死的那种信念。不错。”
他顿了顿。
“有信念是好事。比那些只会恐惧的废物强得多。”
纳西莎低下头,让这个动作掩饰自己那一点点松懈下来的呼吸。
她几乎以为自己瞒过去了。
但伏地魔没有动。
“只是——”他说,拖长了尾音,“如果我没看你的眼睛,我可能发现不了那信念下面,还藏着别的什么。”
纳西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还没来得及让恐惧浮上眼底——一根冰凉的东西已经抵在了她的喉咙上。
伏地魔的魔杖。
杖尖抵着她的喉结,微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
那双猩红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里倒映着她苍白的面孔。
“我猜,”伏地魔轻声说,“卢修斯忘了告诉你——不要和我对视?”
绝望像冰水一样从头顶灌下来。
纳西莎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空白了一瞬。
不要和黑魔王对视。
这是每一个食死徒都知道的规矩——黑魔王的摄神取念,不需要魔杖,不需要咒语,只要一个眼神的交汇,就能把你脑子里的东西翻个底朝天。
她忘了。
她竟然忘了。
这么致命的错误,她犯了。
伏地魔看着她的表情,那绝望、那懊悔、那恐惧一点点爬上她的脸,无处可藏。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那笑容残忍而满足。
“看来是你忘了。”他说,“不怪卢修斯。”
纳西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求饶,想解释,想——
“嘘。”
伏地魔把杖尖又往前抵了一点,几乎要刺破她的皮肤。
“我喜欢自己去看。”
下一瞬间,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刺入纳西莎的大脑,那蛮横地力量像一只冰冷的手伸进她的颅腔,开始翻搅。
记忆画面如潮水般涌出。
伏地魔收回魔杖。
他站在大厅中央,阳光依旧从高窗斜照进来,尘埃依旧在光柱里浮动。一切看起来和几分钟前没有任何不同——除了地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女人。
纳西莎瘫软在地上,浑身发抖。她的眼睛睁着,但视线涣散,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滴在冰凉的石板上。太阳穴剧烈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有人用锤子在里面敲击。
伏地魔俯视着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平静。
“卢修斯·马尔福。”他轻声说,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好一个忠心的仆人。”
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大厅角落的阴影里,两个身影浮现出来。他们一直站在那里——或者说,一直蜷缩在伏地魔的影子里的某个地方,等待着主人的召唤。食死徒。带着面具,看不清脸,但那种僵硬而恭敬的姿态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去主卧室。”伏地魔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得像刻进空气里,“床边的柜子,整个带走。”
他顿了顿。
“柜子上面的小沙漏,别忘了。”
两个食死徒躬身行礼,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走廊深处。
伏地魔重新低下头,看着地上的纳西莎。
纳西莎的嘴唇在动。
没有声音,只是哆嗦着,一下一下,然后那些破碎的音节终于挤了出来:
“求……求您……仁慈……”
伏地魔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五指微微收拢。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纳西莎的脖子,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她的脚尖离开地面,徒劳地在空中挣扎,双手抓向喉咙——那里什么都没有,却让她无法呼吸。
伏地魔把她提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
那双猩红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里倒映着她因窒息而扭曲的脸。
“仁慈?”伏地魔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嘲讽还是玩味的东西,“我可不相信仁慈这种东西。正如我不相信卢修斯会变得勇敢一样——除非他有什么依仗。”
纳西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伏地魔看着她那瞬间的反应,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告诉你我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卢修斯的吧。”
“小汉格顿的墓地。”他说,声音像蛇在吐信,“那天晚上,我和绞刑者交战。我受了伤——只是一点小伤,无足轻重。但在那个瞬间,卢修斯站了出来。”
他的眼睛眯起来,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咀嚼什么。
“他攻击了绞刑者。为我制造了空档。”
纳西莎的呼吸停滞了,她当然知道卢修斯那时候的行为是为了取信黑魔王。
伏地魔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困惑:“面对绞刑者那种人,还敢主动攻击……那时候的卢修斯,勇敢得让我感到陌生。”
他低下头,看着纳西莎的脸。
“事后我一直在想:是什么让他那样做?忠诚吗?”
他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
“不。那不是忠诚。如果是忠诚,他会恐惧,会发抖,会在我面前表露出邀功的渴望。但他没有。他只是做了,然后退下,表示那是他的本分,像一个完成任务的……棋子。”
那双猩红的眼睛里燃起幽暗的光。
“想来想去,只剩下一种可能——有恃无恐。”
纳西莎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冻结了。
“他知道自己不会死。”伏地魔一字一句地说,“他知道绞刑者不会杀他。因为——”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残忍的弧度,“因为他早就不是我这边的了。”
他把纳西莎提到眼前,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
“你说呢,纳西莎?”
纳西莎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伏地魔看了她两秒,然后松开手。
她再次跌回地上,大口喘息,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伏地魔俯视着她,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
“在很多年前,我给过卢修斯一样东西,用来荣耀他的忠诚。现在他背叛了,自然配不上这份荣耀”
纳西莎的身体僵住了。
日记本。
那个东西。
她知道是哪个——卢修斯从不让她靠近,从不提起,但偶尔在深夜里,她会看见他对着它发呆。那不是普通的黑魔法物品,那是黑魔王亲手交给他的,是信任的象征,是荣耀的证明。
但现在——
“主人。”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喉咙,“那个东西……不在马尔福庄园了。”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伏地魔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猩红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可怕。
纳西莎几乎是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她的身后一片空旷,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东西。她只能继续说下去,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人掐着喉咙挤出来的。
“三年前……魔法部频繁突击马尔福庄园。卢修斯害怕那些东西被搜出来——那些黑魔法物品,只要被发现一件,整个家族就完了。所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