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囚徒 第377节

  “魔法研究课程的教学方式被认定为对学生身心造成不当负担,”她站在礼堂中央,面前是堆满粉红色文件的讲台,“地狱长跑项目被多次投诉,变幻回廊训练的事故率远超正常教育范畴——这门课程即日起暂停,待教学方案重新评估。”

  邓布利多坐在主席台侧席,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平静地垂着。

  他没有争辩,甚至没有看她。

  他只是在下课铃响后收起教案,对教室里稀稀拉拉不肯走的学生讲了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他说,“有一个巫师,他很害怕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会被别人偷走。他藏遍了整个城堡——箱子、暗格、施加了混淆咒的抽屉——可他还是不放心。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安全的锁。”

  他顿了顿。

  “于是他去找霍格沃茨求助。他没有去找某位校长,甚至没有去找某幅肖像。他只是在城堡的走廊里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的脚都磨出了水泡。”

  “然后,当他转过一个拐角——他从没注意过那个拐角——他发现那里多了一扇门。”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扫过专心听讲的学生。

  “门后面是一个房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只有四堵墙,一扇窗,一片寂静。”

  “那个巫师走进去,在正中央放下他那只箱子。他直起腰,看着这间为他出现的屋子,忽然意识到——”

  老人微笑起来。

  “——霍格沃茨知道什么是‘需要’。”

  他没有再说下去。他合上教案,对教室里沉默的学生们点点头,步履平稳地走向门口。

  他的袍角擦过门框,消失在走廊深处。

  教室里没有人动。

  罗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刚才——”

  “——在告诉我们怎么找到一个安全隐蔽的房间好绕过教育令。”赫敏肯定地说道。

  “问题是,那个房间在哪儿?”迪安-托马斯皱着眉头。“转过一个拐角?霍格沃茨有几百个拐角。”

  “而且已经是一千年前的事了。”西莫-斐尼甘补充道,“在城堡里存在了一千年的房间凭什么还能保持神秘?”

  弗雷德-韦斯莱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嘴角挂着那种韦斯莱双胞胎独有的、耐心等待某个人把线索拼完的笑容。

  “有没有可能,”他说,“在之后发现了它的人全都保守了秘密?”

  乔治从他身后探出头。

  “有没有可能,它不是留给那个巫师的——是留给所有需要它的人。”

  哈利看着他俩。

  “你们知道什么?”

  弗雷德和乔治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弗雷德开口了。

  “你知道我们这几年在城堡里都干了些什么吗?”

  “……恶作剧?”

  “那是副业。”乔治严肃地纠正他,“主业是探索这座城堡的秘密。”

  “每一个密道,每一幅会动的肖像背后,每一堵敲起来有空心回音的石墙。”弗雷德掰着手指数,“费尔奇的办公室去过六次,女生浴室去过一次——别问,那是意外——禁书区我们熟得能给平斯夫人代班。”

  “从入学霍格沃茨以来,”乔治说,“我们一直听见同一个传说。”

  他压低了声音。

  “有一个房间。没有固定位置,没有固定入口,甚至没有固定的名字。你永远找不到它——除非你需要它。”

  “而当你找到它的时候,”弗雷德接道,“它已经是你需要的样子了。”

  “藏东西的地方?”

  “对。”

  “避难的地方?”

  “对。”

  “练习魔法的地方?”

  弗雷德和乔治同时沉默了。

  片刻后,乔治说:“我们找到过它一次。”

  哈利的脊背微微一紧。

  “三年级,”弗雷德说,“圣诞节前后。我们正在开发一种新型烟花,但当时它极其不稳定,我们需要一个不会把塔楼炸飞的地方做测试。”

  “我们在八楼走了一圈。”乔治说。

  “两圈。”弗雷德纠正。

  “三圈。”乔治承认,“第三圈走到那个巨怪挂毯对面时——门就在那儿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某种难得的、近乎敬畏的东西。

  “里面是一间非常完美的试验场。石墙,厚窗帘,天花板高得能把烟花放上去。我们待了三个小时,没有费尔奇,没有平斯夫人,没有洛丽丝夫人突然从通风口钻出来。”

  “后来呢?”赫敏追问。

  “后来我们下楼吃晚饭了。”弗雷德耸耸肩。“等我们第二天想再去的时候——门没了。”

  “我们找遍了八楼走廊,那堵墙又变回了墙。”乔治说,“从那天起我们再也没进去过。”

  “所以你们不知道它会不会再出现。”哈利说。

  弗雷德看着他:“也许是因为我们没有那么迫切的需要它了。但你们需要。”

  哈利回头看了一眼。

  没有离开教室的十多个人仍站在原地,沉默地望着他和韦斯莱们。赫敏的目光里已经燃起了那种“我们这就开始规划”的火苗,罗恩正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从茫然切换成听懂了的镇定,纳威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魔杖——不是恐惧,是等待。

  而更远处,安东尼-戈德斯坦,还有那些曾在晨雾里跑过禁林边缘的拉文克劳们,正安静地、专注地看着他。

  “我会在成功之后通知你们。”哈利向他们说道。

  随后他转身,走向八楼走廊。

  那幅挂毯就在那里——巨怪棒打巴拿巴,可怜的芭蕾舞导师徒劳地踮着脚尖,躲避巨怪乱挥的木棒。哈利从未认真看过它。他从未认真看过这截走廊,从未注意过这里的火把插得比别处稀疏,从未发现脚下这块石砖的边缘比其他地方磨损得更深。

  他走了过去。

  第一圈。没有。

  第二圈。火把在风中摇曳,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巨怪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咆哮。巴拿巴摔倒了。

  第三圈。

  哈利的脚步停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停在了哪里,这截走廊看起来和其他任何一截都毫无分别,但他就是停住了。

  他伸出手。

  门出现了。

  不是忽然出现,不是“砰”的一声显形——它更像是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只是他之前从未将目光落到它上面。

  一道光滑的、没有任何装饰的橡木门,铜把手在走廊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柔润的暗金色。

  哈利握住把手。

  门向内滑开,无声无息。

  里面有墙,有窗,有壁炉,有足够几十个人训练的空地,壁炉里没有火,角落里积着厚薄不匀的灰。

  赫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这地方可真大。”

  “这就是我们需要的地方。”他说。

  有求必应屋再一次打开时,门口走进来的人已经超过了四十个。

  他们大多数是拉文克劳传奇学长崇拜俱乐部的人。格兰芬多也来了不少人,赫奇帕奇来了秋-张和他的几个朋友,斯莱特林空无一人——但在门口徘徊过三圈、终于转身离开的扎比尼被乔治看见了,他说对方的表情像错过了一顿自己绝不会承认想吃的晚餐。

  人聚起来了,总得有个名字。

  “霍格沃茨勇士自卫队?”罗恩提议。

  “太长了。”赫敏摇头。

  “邓布利多军?”这是秋-张。

  有人笑起来:“那不就是D.A.?听起来像个社团。”

  “要更像我们正在做的事。”安东尼-戈德斯坦站起来,他是原拉文克劳传奇学长崇拜俱乐部的核心管理员,也是第一个把集会转变到暗地里的人。他扫视着屋里这些个来自不同学院、不同年级、却同样渴望学到真本事的人。

  “我们藏在暗处,敌人找不到我们。我们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我们今晚在这里学会怎么活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

  “像他一样。”

  他没有说那个名字。屋里没有人需要他说。

  “他曾经隐姓埋名十几年年,”安东尼说,“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他把自己藏进迷雾里,然后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从雾中走出来。”

  “所以,我们是迷雾。”

  角落里西莫-斐尼甘低声接道。

  “迷雾军团。”

  哈利站在人群中,绿眼睛映着火光。

  “那就叫迷雾军团。”他说。

第四百七十四章 暗巷袭击

  时针指向深夜十一点时,亚瑟-韦斯莱终于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面探出头来。

  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头顶的灯管发出不稳定的嗡嗡声,每隔几分钟就闪烁一下——这是临时搬迁的后遗症,伦敦塔的线路和魔法部原本的供能系统八字不合,修缮办公室的人已经来修了七次,每次都说“这次应该没问题了”,然后问题依然在。

  亚瑟揉了揉眼睛,把最后一份被驳回的麻瓜物品改装申请归档。

  这份申请来自一个埃塞克斯的巫师,他想给他家的花园秋千装上飞行功能——标准的天才创意,典型的驳回理由:“可能暴露给麻瓜”。

  亚瑟在附言栏里悄悄加了一行批注:建议提交至麻瓜物品实验性改装特别委员会。

  但他忘记说这个委员会已解散十二年,仅存理论上的恢复可能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窗外是伦敦塔的石墙和远处零星几点麻瓜建筑的灯火,和魔法部旧址窗外那些虚假的风景画完全不同。亚瑟说不清自己更喜欢哪个。

  但他喜欢下班这段路。

  飞路网系统从搬迁第一天就出了问题——伦敦塔的壁炉和魔法部原本的飞路网线路之间隔着太多麻瓜建筑、太多混乱的魔法频率、还有某位官员坚持“绝对没问题”之后烧焦的三间办公室。

  解决方案是在附近街区设置了五个隐蔽的飞路节点,每个节点都藏在麻瓜街道的角落里,伪装成废弃电话亭、公共厕所、或者老旧的报刊亭。

  员工们普遍抱怨这太麻烦。

  亚瑟不抱怨。

  而且他往来总是选最远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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