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等。”斯内普最终说道,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重如磐石,“就让那只卑劣的老鼠,暂时在阿兹卡班的绝望和摄魂怪的亲吻旁苟延残喘一阵吧。我不相信,等你真正掌握了你所谋求的权柄、清扫完棋盘之后,会容许这样一个肮脏的、背叛了所有人的渣滓继续呼吸。”
他停下了脚步,彻底转向林奇。
火光在他凹陷的脸颊和高耸的鼻梁一侧投下浓重的阴影,使得他的眼神在黑暗中灼灼逼人,那里面不再是空洞,而是某种淬炼过的、极其可怕的执念。
“我只有一项要求:到了那时,到了该彻底清理这些腐肉烂疮的时候——把小矮星彼得,交给我。让我亲手终结他那令人作呕的生命。这是我重返那条毒蛇身边,所索取的……微不足道的报酬。”
林奇也停了下来,静静地迎视着斯内普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燃烧的恨意与决绝。
片刻,他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目光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了然,或许还有一丝对等量代价的认可。
“很好的想法,”林奇的声音平稳无波,“合情合理。如果到了那一天,他还活着……我会如你所愿。”
他顿了顿,继续向前走去,语气平淡地补充了一句,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虽然,我认为以他的愚蠢、怯懦和即将卷入的漩涡……他大概,活不了那么久了。”
斯内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脚步也随之顿住。他侧过头,目光锐利地刺向林奇:“‘活不了多久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兹卡班虽然令人作呕,但摄魂怪通常不直接杀人,它们更享受缓慢的折磨。除非……”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了然,“你打算‘安排’点什么?”
第四百四十三章 死亡观测(4.1K)(1/2)
林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微妙表情。
“西弗勒斯,有句老话说,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他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悠远,“所以,当我很早以前,开始将魔法部那些坐在高位、掌握权柄的人视为潜在的障碍或棋子时,我就花了相当多的精力去‘了解’他们。不仅仅是公开的履历和政见,还有他们私下里的习惯、弱点、恐惧……以及,他们真正在乎什么。”
他停下脚步,在一扇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前转过身。
窗外是漆黑的夜空和远处禁林模糊的轮廓,窗内微弱的光映着他平静无波的脸。
他看向斯内普,抛出一个问题:“那么,以你这些年身处霍格沃茨,又时常需要与魔法部某些部门……打交道的经验,你对现任部长,康奈利-福吉,有什么看法?”
斯内普发出一声轻蔑的鼻息,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看法?”他拖长了腔调,漆黑的眼眸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讥诮,“一个沉浸在自我幻想里的蠢货,一个被自己袍子上的金线晃花了眼的官僚。他唯一擅长的,就是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同时对任何可能戳破他舒适幻象的人或事狂吠不止。胆小、短视、虚荣,对权力的迷恋胜过对真相的尊重,对‘维持稳定’表象的执着近乎病态。他能坐稳部长的位置,只证明了魔法部绝大多数人和他一样,宁愿活在粉饰过的愚昧里,也不愿面对一丝一毫令人不快的现实。”他顿了顿,补充道,“邓布利多这些年没少被他那些愚蠢的指令和猜忌烦扰。一个十足的麻烦,但就危险性而言……他更像一只嗡嗡叫却无毒的飞虫。”
“将头埋进沙子的鸵鸟……这个比喻确实贴切。”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静的剖析意味,“康奈利-福吉,本质上是一个完全的、精致的权谋生物。若论在魔法部那错综复杂的回廊里勾心斗角、合纵连横、争夺资源和派系影响力,他精明能干到令人惊奇,堪称这个领域首屈一指的大师。他能嗅到每一丝权力风向的变化,能精准地安抚或敲打每一个需要被对待的同僚或下属,将官僚机器的优势利用到极致。”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冰冷的嘲讽:“然而,一旦事情的焦点真正落在他屁股下面那张部长的宝座上,触及他最核心的权位安全时,这份精明的面具下,暴露出的却是令人惊叹的短视和近乎愚蠢的恐慌。现在,他全部的心神,恐怕都系在一个他臆想出的、时刻可能发生的噩梦上——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伟大的邓布利多会从霍格沃茨的围墙后走出来,带着无可匹敌的声望和力量,将他从那把宝贵的椅子上拽下来,自己坐上去。”
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显然对这种揣测毫不意外。
林奇继续道,逻辑清晰得像在推导魔药配方:“现在,邓布利多——他假想中最大的政敌——从霍格沃茨的城堡里,抓到了一个活生生的叛徒,一个食死徒,并且将这个叛徒连同‘伏地魔已然归来’的指控,一起送到了魔法部。这意味着什么?对福吉而言,这绝不是简单的罪案或警示。这是在向世人宣告:战争,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现存秩序、打破所有舒适幻象的战争,要再次来临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每一个字都敲在冰冷的现实上:“而战时,有战时的法则。人们不会再需要一个善于平衡、长于维持现状、精通办公室政治的‘管理者’。他们会渴望,会要求一位英明、果决、强硬,能在黑暗中引领方向、凝聚力量的‘领袖’。这些特质……从来,哪怕一丝一毫,都未曾出现在康奈利-福吉的身上。他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一旦‘战争状态’被坐实,他现有的地位、权力、赖以生存的游戏规则,将自动瓦解,他会被毫不留情地抛弃。”
斯内普的黑眼睛里闪过一道了然的寒光,他已经跟上了林奇的思路。
“所以,我猜测,”林奇做出了最终的推断,语气平静却笃定,“小矮星彼得,根本到不了阿兹卡班,或者即便到了,也活不过一场‘迅速而必要’的审讯。”
“福吉会认为哈利是邓布利多派出的马前卒,利用他大难不死男孩的身份来吸引、影响所有人,他甚至会认为我已经和邓布利多串通一气,是他的敌人了。”
“这样的心理下,当福吉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动用全部力量却依然找不到第二个能证明黑魔王归来的‘确凿证据’,当他周围那些同样恐惧变革的官僚不断向他耳语……他就会越来越坚定地相信,这只是邓布利多的又一记重拳,一场精心策划的、旨在将他拉下宝座的构陷。”
林奇停下了脚步,转向斯内普,目光深邃:“届时,陷入权力焦虑性疯狂的福吉,会做出他认为最合理、最能‘自保’的选择——不惜一切代价,掐灭这个由邓布利多亲手送出、目前唯一能撼动他地位的‘确凿证据’。让证人……永久沉默。用某种‘合法’或‘意外’的方式。这无关真相,只关乎权力存续的本能。”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滚着对这套肮脏逻辑的厌恶。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那声音里浸满了粘稠的讥诮与冰冷的遗憾。
“便宜那只老鼠了,”他丝滑的嗓音在寂静中流淌,“死得如此轻易,如此及时。”
他侧目看向身旁的林奇,黑袍随着步伐微微摆动。
“难怪你会萌生利用黑魔王归来这柄双刃剑的想法。有福吉这样的人盘踞在权力顶端,因恐惧而自盲,因短视而疯狂……你这看似激进的方案,反而具备了极高的可行性。”他承认了林奇逻辑中那残酷的合理性,但随即,话锋如淬毒的细针般转折,“然而,你需要小心……”
斯内普停下了脚步,迫使林奇也转身面对他。
走廊墙壁上的火把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得巨大而扭曲,仿佛两尊对峙的魔神雕像。斯内普的黑眼睛紧紧攫住林奇,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带着某种近乎预言的警告:
“邓布利多曾经就天真的认为,他可以控制住你。但看看现在,你已经挣脱了束缚。你要走的路,他无法再像过去那样轻易阻挠或矫正。”
“所以你选择利用黑魔王这头最危险的猛兽,去撕咬那些陈腐的枷锁和寄生虫……完全可以。但你需要万分警惕,在凝视深渊、驾驭猛兽的过程中,不要让自己在手段和目的的混淆里,不知不觉变成另一个邓布利多。”
“你的身上承载了太多,不要失败。”
林奇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惊讶的神情。
直到斯内普说完,他那惯常平静的脸上,竟缓缓绽开一个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我很清楚这一点,西弗勒斯。”林奇的声音平稳如初,“所以,我们关于那只摄魂怪君王的研究策略,需要改变一下了。”
斯内普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怎么改?”
林奇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城堡石墙,望向了某个遥远而阴森的方向。
“暂停‘摄魂怪君王’项目的后续深度刺激试验。常规的观测和诱导研究短期内很难有突破性进展了。”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冷酷而精准的安排,“让它……回阿兹卡班待一段时间。”
斯内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瞳孔微缩。
林奇继续道,语气如同在陈述一个实验步骤:“如果我的推测正确,彼得真的要被处理掉,以魔法部目前的操作惯例和福吉急于灭口的心态,他们最干净、最合法、也最能彻底抹除其存在的方式,只有摄魂怪之吻。法律执行司会挑选一个‘合适’的摄魂怪去执行……而我们那位特别的‘研究对象’,刚刚好,可以作为备选之一,甚至因为其某些‘优异’表现,成为优先选择。”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研究者特有的好奇与锐利:“届时,我们将有机会近距离观察它——观察这样一个特殊个体,是如何完成‘摄魂怪之吻’这一过程的。毕竟,这项‘刑罚’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执行过了,我们对它的魔法本质、灵魂剥离的具体现象、以及执行者与被执行者之间的能量互动……了解得都太少了。”
林奇看向斯内普,最后总结道,话语里带着某种确凿的预感:
“我有一种直觉,这次观察,可能会让我们发现一些……常规研究中永远无法触及的东西。”
斯内普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将一次政治谋杀转化为绝佳研究机会的冷酷计划。
最终,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那副无波无澜的漠然面具,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对未知黑暗知识的同等专注。
“那么,”他转过身,重新迈开步伐,声音重新变得丝滑平淡,“我会确保,在它被召回执行任务的时候,处于最佳状态。但愿那只卑劣老鼠的最后一点价值……能足够‘有趣’。”
两人不再言语,身影逐渐融入霍格沃茨走廊尽头更浓郁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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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的推测,如同精准的预言,在当天深夜便得到了证实。
夜色已深,霍格沃茨城堡大多沉浸在疲惫与不安的睡梦中,但校长办公室却灯火通明,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壁炉的火焰突然转为碧绿,伴随着一阵喧闹的脚步声和飞扬的绿色粉末,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带着几名神情紧张、制服笔挺的官员和傲罗从飞路网中涌了出来。
福吉的脸色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有些蜡黄,圆顶礼帽下的头发略显凌乱,显然这次深夜造访仓促而焦虑。
他草草与面色沉静的邓布利多及紧抿嘴唇的麦格教授打过招呼,便急切地切入正题,声音刻意拔高以维持威严,却难掩底气的不足和仓皇:“邓布利多,我收到你的消息了!我必须立刻听取波特先生和林奇教授对今晚事件的陈述。他们在哪里?立刻请他们过来!”
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平静地看了福吉一眼,没有反对,对一旁神色忧虑的麦格教授微微颔首。
很快,脸色苍白,显然还未从早前的变故中完全恢复的哈利被带到了办公室。
另一名傲罗则奉命前去寻找林奇。
“波特先生,”福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可信,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和闪烁的眼神暴露了他的急切与不安,“告诉我们,今晚在迷宫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你需要冷静、客观地陈述事实,孩子。”他特意强调了“事实”一词。
哈利深吸了一口气,尽管身心俱疲,声音也有些沙哑,但还是清晰地将墓地里的恐怖经历复述了一遍:门钥匙、伏地魔、卡卡洛夫、复活仪式……以及最终林奇的最终出现和伏地魔的狼狈逃离。
福吉听着,圆脸上的肌肉随着哈利的叙述而不断细微抽动。
当哈利提到伏地魔获得新躯体和那令人窒息的强大魔力时,福吉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然而,听完哈利的全部陈述后,福吉并没有表现出震惊或凝重,反而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快速而有力地摇头。
“波特先生,”他的语气变得有些生硬,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宽容”和“理性”,“我理解你经历了一场可怕的磨难,经历了门钥匙失误那样的魔法事故,这足以让任何人产生……强烈的幻觉和创伤后应激。但你必须明白,你所描述的关于‘那个人’归来的情节……这太超乎常理,太缺乏实质证据了!一个消失了十三年的幽灵突然拥有躯体?这更像是过度惊吓后的臆想,或者……某种混淆咒的后遗症?”
他这番话,表面上是对哈利说的,但小眼睛却不时瞥向沉默不语的邓布利多,暗示着这可能是老人对救世主施加了不当影响。
第四百四十四章 福吉的处理与哈利的反抗(6K)(2/2)
福吉向前迈了一小步,语气变得像是在纠正一个显而易见的错误:“林奇教授,我承认,他是一位强大的巫师,是战争英雄。但是,你描述的场景——一个刚刚复活、处于魔力巅峰的‘神秘人’,被林奇教授重伤?随后神秘人为了逃命对他发射了不可饶恕咒中最致命的阿瓦达索命咒,而林奇教授被击中却毫发无伤?”
福吉摇着头,发出“啧啧”的声音,目光扫过邓布利多,仿佛在说“编故事也编一个像样的嘛。”。
“这完全违背了魔法常识,孩子!索命咒之所以是不可饶恕咒,就是因为它的绝对致死性。历史上从未有过......确切来说除了你之外没有人能在直接命中后存活,更不用说直接承受!至于重伤全盛时期的神秘人……这更是天方夜谭。如果林奇教授真有这样的实力,十三年前的战争早就该以不同的方式结束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但更具压迫感:“还有,你说另一个学生也中了索命咒,重伤但存活?这更是闻所未闻!这不得不让我怀疑,你们当时经历的,是否是一种极其高深、用于制造大规模幻觉和恐惧的黑魔法仪式,或者混淆咒的终极体现。你们看到的‘战斗’,很可能只是幻象;你们以为的‘索命咒’,可能是其他效果骇人但并非绝对致命的黑魔法;而那位‘重伤’的同学,或许只是遭受了严重的魔法伤害,而非不可饶恕咒。”
福吉挺直了腰板,仿佛为自己的“逻辑推理”找到了坚实的立足点:“因此,波特先生,基于你证词中这些明显违背已知魔法规律、充满个人臆想和可能被误导的部分,我无法将你关于‘神秘人归来’的核心指控作为有效证据采纳。这更像是一场可怕的意外事故,叠加了复杂黑魔法影响,对参与者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创伤和认知偏差。”
“部长先生!”麦格教授气得声音发颤,“你这是在对一个勇敢孩子的证词进行最恶劣的、先入为主的曲解!”
“麦格教授,我只是在履行部长的职责,审慎评估每一份证词!”福吉的脸涨红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转向麦格教授,“尤其是在可能引发全社会恐慌的问题上!我们不能仅凭一个未成年巫师的惊魂记忆,就宣布一场灾难性的战争来临!这需要确凿的、经得起反复检验的证据链!”
他不再与麦格教授纠缠,仿佛想起什么,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林奇教授呢?他怎么还没到?他的证词至关重要!”在他看来,那位以理智和实力著称的“绞刑者”,或许能提供更“客观”、更“有利于稳定”的版本。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刚才奉命前去的那名傲罗独自返回,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和困惑。
他快步走到福吉身边,低声禀报:“部长,林奇教授并未在他的办公室或公共休息室。不过,他的家养小精灵带来了口信。”
福吉的眉头拧得更紧,示意傲罗退开。
穿着燕尾服的家养小精灵托茨从傲罗的身后走了出来,对着福吉深深鞠躬,尖细的声音带着训练有素的恭敬,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尊敬的部长先生,我奉林奇先生之命转达:他在墓地与那位神秘人的交锋中身受重创,目前正进入深度冥想来稳固自身,杜绝一切隐患。此阶段严禁任何打扰。林奇先生对未能亲自回应深表歉意,恳请您以睿智裁定,妥善处理后续事务,维护魔法界的安宁。”
这番话措辞严谨周全,将缺席的理由包裹得无可挑剔,却又坚决无比。
福吉听完,脸色瞬间由红转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盯着托茨,仿佛想从那双网球般的大眼睛里找出撒谎的痕迹,但只看到绝对的恭敬和木然。他明白了,这不仅仅是“受伤”,这是一种明确的态度,一种近乎婉拒合作的姿态。在他本就疑心邓布利多利用哈利散布“谣言”以动摇自己地位的时刻,林奇这位他曾经试图拉拢的“战争英雄”的缺席,无疑被他解读为倒向了霍格沃茨一方,甚至可能是邓布利多计划的一部分。
“受创?深度冥想?好……很好。”福吉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词,眼中的怀疑和愤怒几乎凝成实质。
他感到了一种被孤立和“算计”的寒意。
“咚咚咚!”
这时候校长室门口传来几声清晰而有力的敲门声,不待回应,门便被推开了。
穆迪那标志性的木腿敲击地面的笃笃声率先传来,他那只锐利的魔眼疯狂转动着,扫视着室内众人。紧接着,魔法部国际合作司司长巴蒂-克劳奇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他身旁是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宁、但强打精神的体育运动司司长卢多-巴格曼。几名神情警惕、全副武装的傲罗押着一个人跟在最后。
被押解的人正是小矮星彼得。
他看上去比之前在校长室时更加萎靡,不合身的袍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低垂着头,稀疏的头发黏在额前。他的眼神空洞呆滞,双手被绳子束缚在身前,显然已经被魔法控制了起来,以防他变形或做出任何突然举动。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被傲罗们推搡着走进了这间灯火通明、聚集了魔法部与霍格沃茨最高层人物的房间。
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和彼得的出现,让办公室内本来凝重的气氛略微消解了一些。
福吉的面色也好看了一点,他今晚亲临霍格沃茨,一个重要目的就是确保这个关键的、也是极度麻烦的“人证”被顺利移交到魔法部手中,脱离邓布利多的直接影响范围。
麦格教授眼中喷射出鄙夷的火焰。哈利的心脏猛地一抽,拳头在身侧握紧,死死盯着那个害死他父母的叛徒。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从彼得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领头的克劳奇和穆迪身上,。
福吉清了清嗓子,刻意不去看哈利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将注意力集中在“移交程序”上,语气显得公事公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很好。克劳奇司长,穆迪,你们做得很好。鉴于这个犯人的身份特殊,且牵扯到今晚霍格沃茨的严重事件,必须立刻押回魔法部,置于最高安全级别的羁押之下,等待正式审讯。”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干扰和……错误信息的扩散,押解过程需绝对保密,审讯前任何人不得接触。”
他这番话,等于直接宣布了对彼得的单方面接管,并提前堵住了邓布利多可能提出的参与审讯或要求公开性的建议。
“部长先生,”邓布利多的声音平稳地响起,“小矮星彼得不仅是逃犯,更是伏地魔今晚复活仪式的关键参与者。他的证词对于了解……”
“他的证词,魔法部自然会依法、严谨地获取和评估,邓布利多教授。”福吉迅速打断了邓布利多,语气变得有些生硬,“但那是司法程序内部的事情。当前,霍格沃茨需要的是从这场魔法事故中恢复秩序,安抚学生和家长,而不是被一个肮脏叛徒的供词搅入更深的漩涡。”他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不愉快的议题,“魔法部会处理好这一切。霍格沃茨方面,请务必专注于善后,务必不要引起国际纠纷,明天我们需要一份完整的初步报告。”
他显然不愿在此多作纠缠,尤其是面对邓布利多那洞察一切的目光。
“既然霍格沃茨今晚似乎并不打算全力配合魔法部的紧急质询。”他转向彼得,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那么我就先带小矮星彼得回去了。至于其他……”
他的目光扫过哈利,最终落在邓布利多平静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在魔法部获得独立、可靠、且无可辩驳的证据之前,关于‘神秘人归来’的任何言论,都将被视为不负责任的谣传,并可能追究其引发社会恐慌的责任。我希望霍格沃茨能够以大局为重,保持冷静和……沉默。”
说完,他甚至没有等待邓布利多的回应,只是对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草草点了点头,最后恼怒地瞥了一眼死死盯着彼得的哈利,便转身大步走向壁炉,准备离开。
对他而言,带走彼得这个“麻烦源头”,就等于暂时控制住了局面,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如此。
克劳奇司长板着脸,示意傲罗们押着毫无反应的彼得跟上,巴格曼赶忙跟在队伍末尾。
很快,碧绿的炉火再次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穆迪给了邓布利多一个眼神:“我最好跟上去看着。”随后他也走进了壁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