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群隶属《预言家日报》的棕褐色猫头鹰,如同乌云般涌入了礼堂。它们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将一份份油墨未干的报纸精准地投掷到每一张长桌上,甚至直接塞到一些学生手里。
这阵势本身就像是充满了不祥的预告。
“又来?”罗恩不满地叫嚷着,他的猫头鹰小猪被这群不速之客挤得晕头转向,歪歪扭扭地把一份《预言家日报》拍在他的粥碗旁。他随手展开,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头版——随即,他伸向香肠的叉子停在了半空。他的表情从漫不经心迅速凝固,眉头紧锁,快速浏览了几行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糟糕”。
旁边的赫敏几乎同时拿到了报纸。她的反应更为迅捷——只瞥了一眼标题,她的脊背便瞬间挺直了,像一只察觉到危险的猫。她没有惊呼,而是以惊人的速度将头版内容扫入眼中,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
一种不详的预感瞬间攥住了哈利的心脏,他扫了一眼文章的标题,心猛地一沉。
礼堂里嗡嗡的背景音正在迅速消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压抑的惊呼、以及纸张被猛然抖开的哗啦声。越来越多的学生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然后,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无数道目光——好奇的、震惊的、怀疑的、恐惧的——如同聚光灯般,偷偷扫向格兰芬多长桌,扫向哈利-波特,最终又齐刷刷地聚焦在教工席那个空着的位置,以及坐在主位上的老人身上。
哈利顺着那些目光看去。
林奇叔叔常坐的位置空着,这本身就让他的不安加剧。
邓布利多校长正缓缓戴上他的半月形眼镜,拿起面前的报纸。他银白色的长胡须和低垂的眼帘遮住了大部分表情。
哈利看见麦格教授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震怒与严峻的灰败,她的嘴唇抿得如此之紧,仿佛在用力封堵即将脱口而出的厉声斥责。斯内普教授的黑眼睛正飞快地掠过报纸内容,嘴角绷紧,下巴的线条显得格外冷硬。弗立维教授站在他的高脚椅上,正努力伸长脖子看向旁边教授的报纸,小小的身体因为震惊而微微发抖。
整个礼堂笼罩在一种空前压抑的死寂里,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猫头鹰棚屋隐约传来的喧闹,反而衬得这片寂静更加令人窒息。
不仅仅是霍格沃茨。此刻,这份报纸正如同瘟疫般席卷整个魔法世界,将震撼与恐慌投递到每一个角落。
哈利知道不能再等了。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潜入深水,伸手拿起了自己面前那份仿佛重若千斤的《预言家日报》。
头版。整个头版,没有任何图片,只有一份被放大展示、带着陈旧印记和魔法印章的羊皮纸文件照片,以及一个巨大、粗黑、充满指控意味的标题:
【独家曝证:威森加摩终身监禁令下的“教授”——霍格沃茨讲台上的“迷雾绞刑者”吉姆-林奇】
【副标题:丽塔-斯基特获绝密判决文书,直指邓布利多亲手签署关押令,质问为何危险重犯现身课堂】
哈利感到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变凉了。尽管他知道真相,但看到它以如此赤裸、如此充满敌意的方式被印刷出来,公之于众,还是像被人当胸猛击了一拳。他强迫自己的目光下移,看向那篇注定要掀起滔天巨浪的报道正文:
《预言家日报》终极独家:判决书与讲台——跨越十年的监禁谎言
——丽塔-斯基特以绝密文件,叩问魔法世界最森严的沉默
亲爱的读者,过去的几天里,我们共同穿越了被遗忘的战火与鲜血,聆听了幸存者的战栗与传说本身的低语。但所有追寻,最终都指向一个名字,一个被重重迷雾与刻意遗忘包裹的核心。
今天,迷雾散尽——以最不容辩驳的方式。
一切的线索与直觉,最终将我引向了一份本应永远封存于威森加摩最深处、带有“绝密·永久”烙印的文件。经过难以想象的周折——其过程恕我无法详述,以免为提供消息的勇敢人士招致灾祸——它终于来到了我的手中,也来到了你们面前。
无需我再多置一词。
请将你们的目光,牢牢锁定在下方的魔法照片上。
哈利看到了一张照片,一张略显模糊但每一处关键印记都清晰可辨的图片,记录着一份改变一切的判决:
文件抬头:威森加摩最高特别法庭——闭门审议决议(备份)
案件代号:迷雾-81-1110
被裁定人代号/称号:迷雾绞刑者
被裁定人实名登记:吉姆-林奇(Jim Lynch)
年龄:16岁(霍格沃茨六年级在读)
裁定日期:1981年11月10日
核心裁定结论:该个体所展现的力量性质与行为模式,具有极端危险性、不可预测性及对现行魔法社会基本秩序的颠覆性潜在威胁。经威森加摩全体出席成员合议,并经首席巫师确认,裁定如下:
吉姆-林奇须被立即、永久关押于霍格沃茨禁林核心预设隔离区。该关押为绝对隔离性质,未经威森加摩全体特别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与外界接触、离开指定区域或参与任何外部事务。此裁定为终审裁定,立即生效。
签署栏(首位):
阿不思-珀西瓦尔-伍尔弗里克-布赖恩-邓布利多
(威森加摩首席巫师,霍格沃茨校长,裁定听证主持者)
紧随其后的,是当年威森加摩几乎所有显赫的名字。
是的,亲爱的读者,请再看一眼那个日期:1981年11月10日。
那正是我们所有人都以为黑暗终结、光明重生的时刻。就在魔法界为“大难不死的男孩”欢呼,为神秘人的垮台庆祝之时,在威森加摩肃穆的殿堂里,另一场审判悄然落幕。一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年,因被视为比许多已知黑巫师更“极端危险”的存在,被我们德高望重的首席巫师亲自判定:终身监禁,与世隔绝。
“迷雾绞刑者”的真身,就此被正式盖棺定论——吉姆-林奇。
然而,最令人毛骨悚然、最足以动摇我们对魔法世界管理机构基本信任的疑问,此刻才轰然降临:
为什么?
为什么这份由邓布利多校长亲自签署、威森加摩集体背书的“永久关押”裁决,在十年之后,变成了一纸空文?
为什么本该在禁林深处承受永恒孤寂的“极度危险人物”吉姆-林奇,能够安然无恙地走出牢笼,不仅重获自由,更冠冕堂皇地登上了霍格沃茨的讲台,成为了我们孩子口中的“林奇教授”?
是谁,在何时,以何种理由,撕毁了这份最高法庭的裁决?
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推翻了自己当年的判断吗?如果是,威森加摩是否知情?魔法部是否认可?公众的知情权又在哪里?
还是说,有某种超越威森加摩判决的、更高的“必要”或“协议”,允许一个被判定为对“基本秩序”有“颠覆性威胁”的人,重新融入魔法社会,甚至执掌教育之职?
如果最高司法机构的判决可以如此儿戏,因某些未经公开的“理由”就被轻易搁置,那么法律的尊严何在?威森加摩的权威何在?我们究竟生活在一个由明确规则守护的社会,还是一个由少数人不可告人的秘密决策所操纵的棋局?
阿不思-邓布利多,您必须回答:您当年签署那份判决时,是出于公义与对魔法界安全的考量吗?如果是,那么如今允许吉姆-林奇自由行走于霍格沃茨,甚至担任教授,是否意味着您承认当年的判决是错误的?或者,您认为当年的“极端危险”已然消失?又或者……有比霍格沃茨学生和教职工安全、比魔法社会秩序更重要的秘密,让您不得不做出如此矛盾且讳莫如深的选择?
康奈利-福吉部长,您和您的魔法部,对这位身负永久监禁令的教授的存在,是否知情?如果知情,是默许,还是无能为力?如果不知情,那么对于霍格沃茨内部如此重大的安全隐患,您的监管职责如何体现?
霍格沃茨的家长们,当你们把孩子送进这座城堡,可曾知道有一位被最高法庭判定需“绝对隔离”的人物,正在教导他们?
我将这份冰冷的、官方的、无可辩驳的证据呈现于此。它诉说的不仅仅是一个传奇的身份,更是一道横亘在权力、法律与秘密之间的、深不见底的裂隙。
沉默已经太久。现在,是时候要求答案了。
(丽塔-斯基特,将见证这场追问。真相,不应再有高墙。)
哈利的手指冰凉,死死捏着报纸边缘。那“永久关押”的字眼像冰锥刺入脑海,林奇叔叔现在还没有获得自由吗?
他忍不住再次抬头,望向教工席上那个空荡荡的座位。椅子静静地摆在那里,在周围凝固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哈利的心揪紧了。
礼堂里那片死寂渐渐变成了充满压抑的嗡嗡声,那是上百人极力压抑震惊和议论所形成的低响。
许多学生的脸色发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他们中的不少人,尤其是麻瓜出身或家人曾受食死徒迫害的学生,是听着“绞刑者”的传说长大的,那是一个混杂着恐惧与仰慕的遥远符号。如今,这个符号突然被官方文件证实,并且与他们身边那位平日里就能见到的熟悉教授画上了等号——这种冲击力是颠覆性的。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气氛尤为诡异。
德拉科-马尔福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死死盯着报纸上“吉姆-林奇”的名字和“迷雾绞刑者”的称号,手指微微发抖。暑假时关于父亲卢修斯-马尔福曾严厉告诫他“不要主动挑衅波特”、“与波特保持……良好关系”的零碎片段,此刻猛然串联起来,背后渗出冰凉的寒意。
他现在才恍惚明白,父亲谨慎乃至忌惮的,或许从来就不只是哈利-波特,或者邓布利多,而是哈利身后那个看似低调的“监护人”。他想起自己曾经偶尔对林奇教授流露出的那点轻视,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格兰芬多长桌,目光与哈利对视时,脸上露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他周围的克拉布和高尔茫然地看着报纸,又看看马尔福惨白的脸,有些不知所措。其他一些出身食死徒家族或亲近纯血统理念的斯莱特林学生,也大多面色难看,交换着不安的眼神,气氛凝重。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彻了礼堂。
是邓布利多校长。
他站了起来,用银勺轻轻敲了敲面前的高脚杯,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所有的低语和骚动瞬间被压制下去。
“诸位同学,教职员工,”邓布利多的声音平稳,蓝色的眼睛透过半月形眼镜扫视全场,目光在格兰芬多长桌稍作停留,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但很快移开,“我相信,今天早上的《预言家日报》提供了一些……令人意外的阅读材料。”
礼堂里落针可闻。
“霍格沃茨的教职员工聘任,始终经过严格的考量。”他继续说道,语气不急不缓,“关于教师们的过往,涉及复杂的时代背景与个人历史,并非简单的一纸文书可以定论。在得到更全面、更经得起检验的信息之前,我恳请诸位,保持冷静的判断,并且——”
他稍稍提高了音调,目光变得锐利:“——给予你们的教授,起码的尊重与信任。仓促的论断和基于片面之词的指责,无益于探寻真相,只会助长分裂与恐惧。现在,”他的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不容违逆的意味,“请大家放下手中的报纸,继续享用你们的早餐。让食物,而不是流言,成为这个早晨的主题。各位教师们,请维持秩序。”
他坐了下来,没有回答任何问题,没有解释那份判决,只是用自身的权威将失控的场面拉回日常的轨道。
麦格教授立刻站了起来,尽管脸色依旧严峻,但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晰有力:“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听从校长的话,把报纸放到一边!专心用餐!”
其他学院的院长也纷纷出言要求。
学生们如梦初醒般,动作有些僵硬地将那份烫手的报纸折起,塞到盘子下面或长袍口袋里。刀叉碰撞声重新响起,但比往常沉闷了许多,交谈声几乎消失,每个人都在默默地咀嚼,眼神飘忽,心思显然早已不在食物上。整个礼堂笼罩在一种诡异而紧绷的平静之下,仿佛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低压,暂时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勉强束缚着,但谁都知道,这屏障脆弱不堪。
哈利食不知味地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目光不时飘向那个空位,担忧如同藤蔓缠绕心头。
林奇叔叔现在在哪?他在做什么?
第四百一十九章 自由、第二件事(6.2K)(1/2)
清晨的寒意尚未完全从马尔福庄园广阔的土地上褪去,会客厅内却温暖如春。
壁炉里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驱散了石砌建筑固有的阴冷,也将昂贵东方地毯上的繁复花纹映照得更加清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昂贵的香料燃烧后的余韵,混合着纳西莎-马尔福身上似有若无的香水味。
“真是抱歉,林奇先生,让你久等了。”纳西莎的声音如同她递上的瓷器般精致悦耳,带着纯血家族女主人的得体周全,“卢修斯一早就去处理商会的事务了,我已经派人用最快的速度去通知他。他应该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林奇微微欠身,脸上是一贯的、略显疏离的温和表情。
“不要紧,马尔福夫人。是我来得冒昧,事先没有约定。”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身上那套剪裁合体的深色麻瓜西装在满室古典巫师风格的装潢中显得有些突兀,但他本人却仿佛毫无所觉,姿态放松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
此刻正是丽塔-斯基特那篇爆炸性文章随着《预言家日报》的猫头鹰飞向千家万户的时分,但在这座被古老魔法保护的庄园里,外界的风暴似乎还未波及。
至少,纳西莎-马尔福优雅的举止和完美的微笑下,尚未显露出任何知晓的迹象。
她知道眼前这位是霍格沃茨的魔法研究课教授,也知道他是丈夫在石塔商会的股东之一,甚至隐约听闻过他早年发表过一些……在传统纯血观念看来颇为离经叛道的言论。
但纳西莎是个聪明人,这些在她看来无关紧要,或者至少不是此刻需要提及的话题。她选择了一个安全且能显示亲切的切入点。
“德拉科在学校,多亏了教授们的照顾。”纳西莎啜饮了一口红茶,语气自然地带上了母亲特有的、矜持的关切,“他写信回来常提到您,林奇教授,说您的课……嗯,很有启发性。”她巧妙地避开了可能涉及具体教学内容的评价,尤其是那些可能与她家族理念冲突的部分。
林奇端起骨瓷茶杯,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
“德拉科是个聪明的孩子,魔法天赋不错。”他停顿了一下,漆黑的眼睛平静地看向纳西莎,语气依旧温和,却让接下来的话显得格外清晰,“不过,请恕我直言,马尔福夫人,他有些地方……似乎被惯坏了。在霍格沃茨,学会尊重与界限,有时比掌握一个咒语更重要。”
纳西莎脸上的微笑纹丝未动,甚至更加柔和了些。
“哦,男孩子嘛,总有些淘气的时候。我和卢修斯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难免宠爱了些。”她顺势端起茶杯,借着这个动作自然地垂下了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不以为然。
她在心里轻轻嗤笑。
这位林奇教授,说话这么……直接,甚至失礼。
就算德拉科真有什么小毛病,也轮不到一个外人,尤其是一个曾对纯血统传统发表过非议的“学者”来指摘。转念一想,或许也不能用常理来要求他——毕竟,一个思维“正常”的巫师,大概也不会在学术刊物上写出那些冒犯纯血根本的论调,更不会像这样,在一个毫无预兆的清早,不请自来地登门拜访。
若不是看在他是石塔商会的重要股东之一,又是霍格沃茨的教授,单凭他此刻的言行和那身格格不入的打扮,纳西莎早就该让家养小精灵客气地“请”他离开了。
她放下茶杯,精致的瓷器与碟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脸上重新挂起无可挑剔的、略带歉意的笑容:“您说得对,教授。在学校里,自然该由教授们多加管教。那就……多劳您费心了。”话语客气,却将界限划得分明——学校归学校,家庭归家庭。
就在这时,会客厅沉重的雕花木门被匆匆推开,带起一阵细微的气流。
卢修斯-马尔福大步走了进来,他惯常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淡金色长发此刻略显凌乱,昂贵的墨绿色旅行斗篷肩头还沾着几点未曾拍干净的飞路粉灰烬——尽管石塔商会的飞路粉已经大大改善了使用过程中的粉尘问题,但那一点灰烬仍旧无法避免——与他平日极重仪容的姿态大相径庭。
他是刚刚抵达石塔商会在伦敦的总部不久,甚至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咖啡,就接到了家里用紧急通讯方式传来的消息——吉姆-林奇突然到访。
那一刻,卢修斯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纳西莎精明、高傲,将马尔福家的荣耀和纯血统的尊严看得极重,而且她并不知道林奇就是绞刑者!卢修斯从未将这部分真相详细告知家人,本意是保护,此刻却成了最大的隐患。
他生怕纳西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对待一般学者或略有合作的商业伙伴的态度——那种带着疏离的礼貌,甚至可能因理念不合而隐含的轻蔑——去对待这位杀神,万一哪句话触怒了对方……
他几乎是立刻冲向了最近的壁炉,抓起一把飞路粉就吼出了马尔福庄园的名字,甚至顾不上整理一下仪容。
直到此刻,踏入熟悉的会客厅,看到相对而坐、气氛至少表面上还算融洽的两人,卢修斯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瞬。还好,看上去纳西莎的社交礼仪尚在发挥作用,没有出现什么剑拔弩张的场面。
“卢修斯!你怎么这么快就……”纳西莎显然对丈夫如此迅速的返回有些惊讶,她站起身,轻盈地迎上前,敏锐的目光立刻注意到了他发梢和肩上的灰尘。
她微微蹙眉,伸出手,以只有亲近之人才能察觉的细微动作,替他拂去那些碍眼的浮灰,声音压低了半分,带着一丝嗔怪,“真是的……怎么连仪容都没整理好就在客人面前失礼了。”
卢修斯迅速握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安心,随即转向已经放下茶杯、平静望过来的林奇。“一点公务,路上急了点。”他简短地对纳西莎解释了一句,然后立刻将全部注意力投向了客人,脸上堆起商务式的笑容,只是那笑容下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林奇先生,没想到您会大驾光临。怠慢了,请多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