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性证据?”哈利追问,心里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被泼了一盆冷水,“是什么?”
林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福吉部长没有向我展示具体是什么。他似乎认为没有这个必要,或者那证据属于高度机密。他只是反复强调,那是‘铁证如山’。”
罗恩忍不住插嘴:“会不会是他在糊弄您?毕竟魔法部一直想尽快结案……”
“不排除这种可能,韦斯莱先生。官僚体系有时确实如此。”林奇表示同意,“所以,我并没有放弃。我向福吉部长正式提出申请,要求查阅那份所谓的‘决定性证据’。目前,这个申请正在魔法部走那些冗长的程序。理论上,等到程序走完,我就可以亲眼去确认,到底凶手是何许人了。”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哈利写满焦虑和期盼的脸上。
“不过,”林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现实的凝重,“我必须坦诚地告诉你们,根据福吉部长当时那不容置疑的态度和语气来判断,他对他口中的证据抱有绝对的信心。那份证据,很可能比我们此刻的所有推测都要具有说服力。小天狼星布莱克有罪的可能性,在我这里……恐怕已经高达百分之九十了。”
哈利感到一阵冰冷的失落席卷全身。
刚刚被构建起来的、关于另一个真相的可能性,在“魔法部的铁证”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赫敏也蹙紧了眉头,陷入了沉思,显然在权衡“逻辑推理”与“官方铁证”之间的分量。
罗恩则挠了挠侧脸,小声嘀咕:“看来魔法部这次没胡说……”
林奇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补充道:“在亲眼看到那份证据之前,我依然保留我最初的疑虑。但我们也必须做好准备,准备接受那个最可能、也是最残酷的官方答案。”
“之前很可能只是我的过度推演,哈利。”林奇看着哈利,语气里带着歉意,“我很抱歉,我之前不该用这些未经证实、而且很可能错误的猜测来扰乱你。但你不要担心,之后,我知道真相的第一时间,就会来告诉你。”
说完,他拿起膝头的书,站起身,轻轻拂去西装上的草屑。
“对现在的你来说,专注于现在,保护好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林奇朝着哈利三人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离开了。
树下,哈利、罗恩和赫敏面面相觑。
“看吧,”罗恩说道,“连林奇教授都这么说了。魔法部有铁证,卢平教授也恨他入骨。没什么可怀疑的了,就是布莱克。”
赫敏却咬着嘴唇,眉头紧锁:“铁证?会是什么呢……而且,就算有铁证,林奇教授不是还没亲眼看到吗……”
哈利没有说话。
一股沉重而黏稠的情绪堵在他的胸口,那不是失望,而是一种……奇异的落空感。
就在刚才,林奇描述那个充满疑点的现场时,一个截然不同的、模糊却激动人心的可能性在他面前展开——真相可能比他知道的更复杂,他背负了十二年的仇恨故事可能隐藏着巨大的冤屈。
这个可能性,像黑暗中突然打开的一扇窗,让他看到了不同于单纯复仇的另一种景象:或许有沉冤得雪,或许有被误解的忠诚……这想象本身,尽管痛苦,却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力量,几乎要将他从“布莱克是恶魔”这个单一、残酷的定论中暂时解救出来。
然而,林奇随后的话,尤其是“福吉部长”和“决定性证据”这些充满权威的字眼,像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关上了那扇窗,将他重新推回那个他熟悉却更加令人窒息的现实:布莱克就是凶手,铁证如山。
他并不是对“布莱克是凶手”这个结论本身感到失望——他早已接受并憎恨着这个事实。他失落的是那个刚刚闪现的、关于“另一种可能”的微光骤然熄灭。他抗拒的是自己不得不再次完全回到那个充满背叛、死亡和无法改变之悲剧的简单叙事里。
这感觉就像……就像你一直以为自己在走一条笔直但痛苦的路,突然有人告诉你旁边可能有一条岔路,那条路或许更曲折,但风景不同,意义非凡。可你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告知那条路是假的,你必须继续在原来的路上走下去。
“哈利?”赫敏担忧地看着他苍白的脸,“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强迫自己接受罗恩的话,“罗恩说得对,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一股灼热而愤怒的冲动开始在他胸腔里冲撞,取代了之前的迷茫和那短暂的、关于另一种可能性的落空感。
他猛地抬起头,灰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压抑不住的火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我现在只希望他出现在我面前!布莱克!就在我面前!那样我就能……我就能……”他哽住了,后面的话无需说出,那强烈的复仇意念几乎要实质化地喷涌而出。
“哈利!”赫敏惊骇地低呼,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仿佛他真的会立刻冲出去寻找布莱克,“别说傻话!如果他真的出现在你面前,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用最快的速度跑,然后发信号求救!你只是一个三年级学生,他可是……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黑巫师!”
“赫敏说得对,哥们儿!”罗恩也急忙帮腔,脸上带着真实的担忧,“想想他干了什么!杀了彼得!还炸了一条街!你绝对不能想着跟他硬碰硬!那太危险了!”
哈利用力甩开赫敏的手,胸膛剧烈起伏着,对朋友们的劝阻感到一阵烦躁。
“那我该怎么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等着别人来保护我?他是我的仇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草地上显得有些尖锐。
“不是让你装作不知道,”赫敏试图让他冷静下来,语气急切,“是让你理智!我们需要告诉教授,告诉邓布利多……”
“然后呢?继续等?”哈利打断她,眼神执拗而痛苦。他内心深处知道朋友们是对的,但那股想要亲手做点什么的冲动,那份被血海深仇煎熬着的无力感,让他无法平静接受。
就在三人争执不下,哈利的不忿与朋友们的担忧激烈碰撞时,谁也没有注意到,罗恩那件旧巫师袍的口袋里,那只名叫斑斑的老鼠,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争执中害怕得瑟瑟发抖或试图躲藏。
它静静地蜷缩着,但在那稀疏的灰色毛发下,一双小而黑亮的眼睛,正透过布料的纤维缝隙,以惊人的频率疯狂地转动着。
第二百八十八章 斯内普发难(5K)(1/2)
林奇刚踏入城堡略显阴冷的门厅,走向通往楼上走廊的通道时,一个身影从上快步走了下来,是卢平。
他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立刻压低声音:
“林奇,我刚才在楼上看到你和哈利他们在草地上……事情有进展吗?我们是否……”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奇并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投向了通往地下教室的楼梯方向,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响起:“西弗勒斯,你在找什么东西吗?”
卢平猛地一惊,迅速收敛了脸上过于外露的情绪,转过身。
只见斯内普正从石阶上缓缓走上来,他的黑袍像蝙蝠翅膀般在身后微微鼓荡,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黑色的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锐利地扫过林奇,又在卢平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没有。”斯内普的声音如同他滑行的步伐一样丝滑而冰冷,“并没有在特意的找什么。只是路过。”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希望没有打扰到……二位的私人谈话?”
“当然没有。”林奇脸上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只是恰好遇到卢平教授,闲聊几句。既然你只是路过,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了。”
他说着,自然地侧身,让出了通往主楼梯更宽敞的道路,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舞会上让行一位女士。
斯内普的嘴唇扭曲成一个近乎讥讽的弧度,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最后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随即黑袍翻滚,无声地从他们身边滑过,沿着走廊向前走去。
林奇和卢平站在原地,沉默地目送着那黑色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拐角。
直到斯内普的身影彻底消失,卢平才深吸一口气,转向林奇,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安:“你认为他听到了多少?我们需要怎么办?”
林奇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平静神色。
他轻轻摇头,目光依旧盯着斯内普消失的方向。
“我们需要,改变一下计划了。”他感慨的说道,“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路过’从来都不是巧合。他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件可疑的事情。”
他收回目光,看向卢平,眼神锐利。
“我们之前洒下的饵料,需要时间发酵。接下来一段时间,按兵不动,一切如常。进行你正常的教学,关心哈利,甚至可以对布莱克表现出更强烈的愤慨——这符合你刚刚‘情绪失控’后的人设。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卢平眉头紧锁,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需要等多久?”
“直到我通知你。”林奇说道。
他没有再多说,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卢平,随后便转身,朝着与斯内普相反的另一条走廊走去,步伐平稳而迅速。
卢平站在原地,看着林奇挺拔而孤绝的背影消失在廊柱后,又下意识地望了一眼斯内普离开的方向,内心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他深吸了一口城堡冰凉的空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也朝着教工休息室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而在走廊的另一个转角,本该早已离去的斯内普,却如同一个凝固的黑色剪影,静静地立在墙壁的阴影里。
他并没有走远。
当林奇和卢平各自分开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并渐行渐远时,他缓缓地从阴影中侧出半个身子。
那双漆黑的眼睛先是扫过卢平略显匆忙的背影,带着惯有的厌恶情绪。
随即,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林奇离开的方向,即使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背影早已不见。他的眼神锐利如解剖刀,仿佛要穿透石墙,剖析出那个男人平静外表下隐藏的所有秘密。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光滑的木质表面,在原地停留了足足十几秒,才最终收回目光,像一道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城堡更深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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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带来的麻烦,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不过是第二天下午,林奇正在办公室里整理学生的亲和魔法进展资料,一只银色的凤凰守护神便轻盈地穿过墙壁,停在他面前,口中传出邓布利多平静温和的声音:“林奇教授,如果方便,请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口令是‘柠檬雪宝’。”
该来的总会来。
林奇面色不变,有条不紊地收好资料,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这才不疾不徐地朝着城堡主楼顶层的校长室走去。
他站在那只巨大的滴水兽石像前,说出了口令。石像旋开,露出后面的螺旋楼梯。他稳步踏上,楼梯缓缓上升。
敲门,得到允许后,他推门而入。
校长室内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景象,银器嗡嗡旋转,墙上历届校长的肖像似乎都在假寐,但仔细看去,能发现不少眼睛都悄悄睁开一条缝,打量着进来的访客。
邓布利多坐在他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显得格外锐利,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温和。
而在他办公桌侧方的扶手椅上,斯内普教授如同一个凝固的黑色阴影,深陷在椅子里,双手抱在胸前,他那双黑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走进来的林奇,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冰冷的弧度。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邓布利多校长,您找我?”林奇仿佛没有感受到这诡异的气氛,神色如常地开口,目光平静地迎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双手指尖相对,搁在颌下,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审视着林奇,语气却很温和:“是的,林奇教授。请坐。我最近听到一些……令人不安的传言,似乎城堡内有一些不和谐的暗流在涌动,涉及到我们现任的教职员,所以不得不慎重一些。”
林奇的视线若有似无地再次掠过如同黑色雕像般静坐不动的斯内普,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随后他看向邓布利多:“在回答任何问题之前,邓布利多校长,请允许我先问一句——我想,在我到来之前,您应该已经和卢平教授谈过了吧?”
邓布利多微微颔首,没有否认:“我的确和莱姆斯聊过。他看上去……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挣扎。我试图询问,但他最终拒绝告知我任何消息。我不愿逼迫他。所以,林奇教授,我就只能再找你了,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一些解答。”
林奇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赏的神情。
“我明白了。看来莱姆斯-卢平,确实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他话语中带上了由衷的称赞,“我告诉他,不要将我们谈话的内容告诉任何其他人,他答应了。所以,尽管他内心煎熬,无比渴望向您——他最信任的校长——倾诉,但面对您的询问,他依然选择了沉默,坚守了他的诺言。这……十分高尚的行为。”
邓布利多的眼神微微闪动,他靠在椅背上,声音变得更加舒缓:“忠诚,信守承诺……这些的确是莱姆斯身上非常宝贵的品质。即使在最艰难的岁月里,他也始终努力恪守着内心的准则。我对此从不怀疑。”
林奇的身体靠向了背后的椅子,语气感慨的追忆道:“这种对承诺的珍视,这种近乎固执的坚持……让我想起,在很多年前,我也曾在小天狼星·布莱克身上,见过类似的美好品格。当然,我指的是在他……被认为是英雄的那个时期。”
“美好品格?!”
一个冰冷、丝滑,却如同淬了毒的匕首般骤然出鞘的声音,切碎了空气中的温和追忆。
斯内普猛地从扶手椅上站起身,黑袍因他剧烈的动作而鼓荡。
他蜡黄的脸因极度压抑的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那双黑色的眼睛不再是深潭,而是喷吐着烈焰的洞口,死死钉在林奇身上。
“你竟敢……你竟敢用‘美好品格’来形容那个渣滓?!”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积攒了十二年的恨意,“你指的是哪种‘品格’?是出卖自己最好朋友一家的‘信守承诺’?还是他作为保密人,却亲自将将莉莉……推向伏地魔魔爪下的‘高尚’?!”
当他用嘶哑的声音,从口中吐出“莉莉”这个名字时,林奇和邓布利多都能感受到他的心碎和痛苦,仿佛光是念出这个名字,就在灼烧他的喉咙。
他向前逼近一步,无视了邓布利多微微蹙起的眉头,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实质的黑色杀气。
“你口中那所谓的‘美好品格’,林奇,是建立在莉莉的鲜血之上的!正是你称赞的这个人,他的‘承诺’和‘坚持’,直接导致了她的死亡!你现在站在这里,用你那种置身事外的、令人作呕的感伤腔调,谈论一个杀人帮凶的‘品格’?!”
林奇终于将目光转向了斯内普,但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审视。
他没有回应斯内普的控诉,甚至没有对他话语中那椎心泣血的痛苦表现出丝毫动容。
他只是平静地,再次将视线移回到邓布利多脸上,仿佛斯内普那番饱含血泪的激烈言辞只是一段需要被过滤掉的背景噪音。
他用一种纯粹而礼貌的语气问道:
“那么,邓布利多校长,您是否赞同斯内普教授的观点?您也认为,我们曾经认识的那个小天狼星布莱克,他骨子里就不具备任何值得称道的品质,他过往所表现出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最终背叛而进行的、彻头彻尾的伪装?”
这个问题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由斯内普痛苦所营造出的炽热氛围。
校长室里陷入了死寂。
墙上的肖像画们都屏住了呼吸,连最吵闹的菲尼亚斯-奈杰勒斯都罕见地保持了沉默。
邓布利多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无比沉重,他避开了林奇那过于直接的目光,也仿佛不忍去看身旁斯内普那因旧日创伤而剧烈起伏的身影。
他沉默了更长的时间,空气中只回响着斯内普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终于,邓布利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无法伪装的疲惫和深切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