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囚徒 第175节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沉溺的回忆。

  不,这气味过于鲜明、过于“现在”,带着夜露的冰凉,绝非尘封记忆里的暖意!

  卢平狼人化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双因痛苦而半阖的黄色兽瞳骤然睁开,瞳孔在黑暗中紧缩。

  不是回忆!

  是现在!

  就在此刻,这间被严密防护的办公室外的空气里,极其微弱,几乎被壁炉的烟火气和房间本身的尘埃味所掩盖,但绝不会错——那是阿尼马格斯形态下的小天狼星身上特有的、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禁林土壤、夜风与某种野性气息的味道!

  他来了!

  他就在霍格沃茨!

  就在这间办公室的外面!

  这个背叛者!

  这个害死了詹姆和莉莉的堕落之徒!

  一股远比狼毒药剂带来的痛苦更猛烈、更灼热的情绪——纯粹的愤怒与仇恨——瞬间席卷了卢平的全身。

  他喉咙里爆发出一声被压抑的、扭曲的低吼,不再是痛苦的呻吟,而是充满了杀意。

  他拼命地试图抬起沉重的头颅,想要扭向气味飘来的方向,肌肉在药力的禁锢下疯狂地绷紧、颤抖,利爪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他想要站起来,想要冲出去,想要用牙齿和爪子撕碎那个曾经的朋友,如今的仇敌!

  然而,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斯内普那效力超群的狼毒药剂此刻成了他最坚固的牢笼。

  那股无形的、沉重的力量将他死死地压在地面上,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更别说打破邓布利多的防护魔法。

  他就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昆虫,无论内心如何咆哮、如何挣扎,身体却只能无力地瘫软着,承受着愤怒与痛苦的双重炙烤。

  他只能睁大着那双充满血丝和狂怒的黄色眼睛,死死地盯着办公室的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甘的喘息,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目睹仇人经过却无能为力的野兽。

  门外,一只巨大的黑狗静静站立。

  就在刚才,当小天狼星顺着楼梯往上时,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他那湿润的黑色鼻头不易察觉地轻轻抽动了几下——一股熟悉而又久远的气味,混杂着狼人特有的野性气息,以及更深层处……属于莱姆斯-卢平本身的味道,正被晚风裹挟着从走廊那边送过来。

  月亮脸。

  他甚至没有经过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偏离了原本直奔格兰芬多塔楼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这扇门外。

  他静静地站立着,如同一尊黑色的雕塑,只有微微起伏的肋侧显示着生命的迹象。

  门内,压抑的、带着痛苦挣扎的低沉喘息和呜咽隐约可闻。

  他那双敏锐的、属于犬科的耳朵捕捉到了这声音,并清晰地分辨出其中蕴含的、并非纯粹兽性痛苦的情绪——那是恨意,浓烈得几乎要穿透木门的恨意。

  他的目光转向走廊墙壁上高处的窄窗,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泻入,在地板上投下冰冷的光斑。

  一瞬间,他明白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以及那恨意指向谁——除了他,这个“害死詹姆和莉莉的叛徒”,还能有谁?

  他不知道莱姆斯为何会在这里,但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

  曾经,他认为洗刷冤屈是次要的,甚至是不必要的。

  只要能亲手撕碎彼得,付出任何代价他都愿意,哪怕是永远顶着叛徒和杀人犯的污名死去。

  他不在乎世界怎么看他,他只在乎让那个真正的叛徒付出代价。

  但此刻,站在这里,感受到来自昔日挚友、仅存的掠夺者成员那深刻入骨的仇恨,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和冰凉席卷了他。

  如果连莱姆斯都深信不疑地恨着他,那么还有谁会知道真相?

  哈利呢?

  如果哈利也一直认为他是害死父母的仇人……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哈利接受了自己,一个永远被追捕、被仇恨的教父,真的能保护好哈利吗?

  一个无法正名的身份,本身就会给哈利带来无尽的麻烦和危险。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响起林奇的话:“……亮相,施压……哈利的安危,重于一切……让事情尘埃落定……”

  仅仅杀死彼得,是不够的。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炸响。

  他需要真相大白。

  他需要让所有人,尤其是哈利和莱姆斯知道,他不是叛徒!

  他需要夺回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生命和自由,还有他的名字和荣誉!

  这不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哈利面前,为了能够……有可能,在未来,弥补一些他未能为詹姆和莉莉做到的事情。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深深地、最后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里面那个在诅咒与愤怒间挣扎的老友。

  然后,他转过身,步伐比来时更加沉重,黑色的身影再次融入走廊的阴影之中,继续向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无声潜行。

第二百六十七章 入侵、搜查(5.4K)(2/2)

  黑色的大狗如同流动的阴影,在城堡静谧的走廊与偏僻的楼梯间无声穿行。

  他严格遵循着林奇提供的路线,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窥探。

  终于,他来到了那熟悉的、挂着胖夫人画像的格兰芬多塔楼入口附近。

  在确认四周无人后,他迅速缩进一个凹陷的壁龛阴影里。

  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变形声响,巨大的黑狗消失,身形高瘦、面容虽然清癯但已不见病态憔悴的小天狼星布莱克重新出现。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让原本干净的长袍瞬间沾满了灰尘和污渍。

  接着,他用沾满尘土的手在脸上、脖颈上用力抹过,留下清晰的污痕,又粗暴地弄乱了自己半长的黑发,让它们恣意披散,遮挡住大半张脸。

  这番“自污”做得相当刻意,任何稍有经验的巫师或警惕的活物都能看出痕迹不自然。

  然而,对于分辨能力有限、更多依靠固定程式和表象判断的肖像画来说,眼前这个脏污不堪、头发遮面、眼神在发丝后闪烁不定的人,已然符合了她们对“狼狈逃犯”的全部想象。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壁龛附近一副站立着的、真实的中世纪铠甲上。

  铠甲手中握着一柄装饰性的阔剑,虽然未开刃,但在火把光线下依旧闪烁着寒光。

  小天狼星走上前,没有丝毫迟疑,伸手从那金属手指中轻轻取下了那柄剑。

  沉重的金属入手,带来一种冰冷的、令人安心的实感。

  他紧紧握了握剑柄,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迈步而出,径直走向那幅守着入口的肖像画。

  “口令?”胖夫人看着这个突然出现、衣衫褴褛、手持利剑、大半张脸隐藏在脏污头发下的不速之客,警惕地问道。

  小天狼星在画像前站定,抬起头,让目光穿透垂落的发丝,直视着胖夫人,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危险的气息:

  “抱歉,夫人,恐怕没有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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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格沃茨的万圣节晚宴在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学生们意犹未尽地离开礼堂,各自返回公共休息室。

  然而,当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吵吵嚷嚷地来到塔楼入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议论。

  那幅熟悉的胖夫人肖像画被粗暴地撕裂了,画布上留下了几道狰狞的破口,而画框里的胖夫人本人早已不知所踪。

  消息迅速传开。

  麦格教授紧绷着脸,脚步匆匆地赶到现场,她身后是步伐依旧沉稳,但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异常锐利的邓布利多校长。

  “安静!所有人都退后!”麦格教授厉声对聚集的学生们喊道,同时仔细检查着被毁坏的画像,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就在这时,皮皮鬼那令人讨厌的、咯咯笑着的声音从盔甲上方传来:“是布莱克!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他拿着剑,凶神恶煞!胖夫人吓坏了,跑到五楼那幅藏着树林的画里躲起来啦!皮皮鬼看得清清楚楚!”

  邓布利多听完,脸上惯常的温和笑容消失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抽出老魔杖,优雅地轻轻一挥。

  一只完全由炽亮银色光芒构成的凤凰瞬间从魔杖尖端展翅飞出,它发出一声虚幻的、清越鸣叫,随即化作数道流光,迅捷无比地射向城堡的不同方向,去传递校长的紧急通知。

  “麦格教授,”邓布利多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请你立刻带领所有格兰芬多的学生返回礼堂。”

  麦格教授立刻转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惊魂未定的学生们:“所有格兰芬多学生,跟我来!立刻!返回礼堂!”

  在麦格教授带着学生离开后不久,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充满怒气的脚步声。

  斯内普像一道黑色的旋风般席卷而至,他的黑袍在他身后翻滚,脸色阴沉得可怕,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毫无血色的线。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憎恶与某种大仇即将得报般的厉色——小天狼星布莱克,这个害死莉莉的帮凶之一,他的名字本身就像是在他永不愈合的伤口上撒盐。

  “邓布利多!”斯内普的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显得格外尖锐,他几乎没看被毁坏的画像,目光直接锁定校长,“他在城堡里!布莱克!我们必须立刻展开搜查,每一寸地方都不能放过!绝不能让他再次逃脱!”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魔杖,仿佛仇敌就在眼前。

  然而,邓布利多并没有立即回应斯内普急切的请求。

  他的目光越过了情绪激动的魔药课教授,落在了稍远处阴影笼罩的廊柱旁,语气平稳地开口:“林奇教授,对于目前的状况,你是否有什么建议?”

  斯内普猛地一怔,这才顺着邓布利多的目光惊觉林奇的存在。

  对方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他之前竟完全没有察觉。

  林奇向前迈了半步,从阴影中走出,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与斯内普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与其立刻进行可能徒劳无功的大范围搜捕,我认为我们不如先检查一下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他目光扫过被撕裂的画像,“布莱克费尽心思闯入这里,他的目标显然在塔楼内部。看看他究竟做了什么,或许比漫无目的地追赶一个可能早已远遁的影子更有价值。”

  “他可能还躲在某个角落!”斯内普立刻反驳,语气激烈,“浪费时间检查现场只会给他更多喘息之机!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就在这时,乌鸦无声地振翅飞来,轻盈地落在了林奇的肩头。

  林奇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乌鸦的羽毛,打断了斯内普的话:“在我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我的‘眼睛’就已经在城堡内进行了初步排查。西弗勒斯,很遗憾,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经不在霍格沃茨的范围之内了。”

  斯内普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死死地盯着林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提出质疑,但看到邓布利多并未提出异议,以及林奇肩头那只仿佛能洞察一切的乌鸦,他最终还是将几乎冲出口的诘问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充满不忿的冷哼,脸色更加难看。

  邓布利多适时开口,做出了决定:“那么,就让我们先看看布莱克留下了什么‘拜访’的痕迹吧。西弗勒斯,也请一起。”

  他们小心地挪开被毁坏的胖夫人画框,从缺口处依次进入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

  出乎意料的是,公共休息室内部看起来一切正常,温暖的炉火还在壁炉里噼啪作响,软垫椅子摆放得有些随意,显然是学生们参加万圣节晚宴匆忙离开时留下的痕迹,但没有任何打斗或肆意破坏的迹象。

  节日彩带依旧悬挂着,与此刻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画像洞口处传来动静,麦格教授神情严峻地重新爬了进来。

  她快步走到邓布利多面前,语速很快但清晰地汇报:“邓布利多教授,所有学生都已经安全集中在礼堂了,各学院院长和费尔奇都在看守。我让珀西-韦斯莱暂时负责维持秩序。”

  “很好,麦格教授,辛苦你了。”邓布利多点点头,然后说道,“那么,现在请带我们看看,布莱克究竟在这里做了什么。他的目标似乎很明确。”

  麦格教授的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她毫不犹豫地说:“他的目标一定是波特先生!”

  她的声音带着忧虑:“我们先去波特先生的宿舍吧!”

  麦格教授步伐急促地带领着三人穿过公共休息室,径直走向男生宿舍的楼梯,毫不犹豫地奔向哈利的寝室。

  来到那扇门前,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推开了房门,一股由飘飞的羽毛和扬起的尘埃混合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整个宿舍仿佛被一头狂暴的巨兽蹂躏过,没有一件物品完好,没有一个角落幸免。

  哈利的四柱床遭受了最集中的怒火——一根床柱倒塌,悬挂的帷幔被利刃撕成了破布条,凌乱地垂落着;床垫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里面的填充物翻露出来;羽毛枕头被彻底撕碎,白色的羽毛如同雪花般铺满了床铺和周围的地板,甚至有几片还在空气中缓缓飘落;床头柜翻倒在地,上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但不仅哈利的床铺遭了殃,宿舍内所有的床铺都未能幸免——纳威-隆巴顿的床帷被扯下,西莫-斐尼甘的床头柜抽屉被拉出,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迪安-托马斯贴在墙上的魁地奇海报被撕成了碎片。罗恩-韦斯莱的床铺同样凌乱不堪,床单被扯到地上,那个旧旧的、印着查德里火炮队标志的枕头被划开,羽毛与其他床铺飘出的羽绒混在一起,几乎铺满了整个地板。

  整个房间没有一件物品还摆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一处角落保持着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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