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戏剧性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他昨晚确实来过我这里。你们知道的，他非常崇拜我，是我的霍格沃茨粉丝俱乐部荣誉会员。那天晚上，我请他过来，只是帮一个小忙，分装一些我准备寄给世界各地支持者的签名照。这孩子干得非常起劲，我们还愉快地聊了聊我在《吉德罗-洛哈特教你清除家庭害虫》里提到的几个实用咒语……”
“会面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你最后一次见到贾斯廷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麦格教授不为所动，冷静地追问。
“哦，我记得很清楚！”洛哈特挺起胸膛，试图表现出自己的担当，“工作完成后，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亲自送他回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一个教授有责任确保学生的安全，不是吗？就像我在《与山怪同游》里写到的，我总是勇于承担……”
“你看着他进去了？”林奇突然开口，打断了洛哈特滔滔不绝的自我吹嘘。
这个问题让洛哈特明显噎住了。
他的笑容变得勉强，眼神开始游移，不敢与林奇对视。
“这个嘛……我，我把他送到了赫奇帕奇休息室大门附近，非常近了！就在那条放着那些……嗯……大木桶的走廊里。”他支支吾吾地说，“然后，那孩子，贾斯廷，他非常体贴，他说‘教授，您已经够忙了，不用再送了，我自己进去就行’。你们知道，我一向尊重学生的意愿，培养他们的独立性……”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叙述听起来有些不负责任，立刻换上一种混合着懊悔和自夸的语气，声音提高了八度：“哦！要是我当时坚持一下就好了！要是我护送他穿过那扇门，亲眼看着他安全地坐在公共休息室的炉火边！说不定，我还能凭借我的经验，提前察觉到潜伏的危险，当场将那个袭击者拿下！就像我在《与狼人一起流浪》里做的那样，迅雷不及掩耳！那样的话，这桩悲剧就绝不会发生……”
洛哈特摇着头，仿佛在懊恼自己错过了一个再次成为英雄的机会。
第二百一十章 引蛇出洞
斯内普发出一声一声毫不掩饰的、充满讥讽的冷哼，嘴唇扭曲成一个代表着讥讽的弧度。麦格教授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她显然对洛哈特这种“马后炮”和将话题引向自我炫耀的作风感到不耐。
林奇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只是继续追问：“也就是说，你并未亲眼看到他进入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只是在通往休息室的走廊与他分开，对吗？”
“是……是的，可以这么说。”洛哈特摊了摊手，努力维持着得体的笑容，“但我确信他直接回去了！那里离休息室只有几步之遥了！”
从洛哈特那间充斥着过浓香水和虚荣气息的办公室出来，回到了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林奇他们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个行走的灾难，”斯内普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他的愚蠢和虚荣本身，就足以构成一种犯罪。”
麦格教授心中仅剩的职业道德和修养让她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她只是说道：“我们需要验证洛哈特教授的说辞。”
林奇没有说话，他再次采取了行动。
他沿着从洛哈特办公室到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路线，仔细地询问了沿途所有的画像。
这个过程花费了一些时间，但结果却与洛哈特的描述基本吻合。
几位挂在相关走廊上的肖像，包括一位打瞌睡的修女和几位喜欢闲聊的贵族，都证实了在昨天晚上宵禁后的时间，看到洛哈特教授和贾斯廷-芬列里一起经过，方向是朝着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
他们也证实，在不久之后，看到洛哈特独自一人原路返回，表情……用那位修女画像的话说，“似乎还在为什么事情洋洋得意”。
而对于贾斯廷，他们最后的印象也确实停留在与洛哈特分开，独自走向那堆大木桶的方向。之后，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门口的画像并没有看到贾斯廷回到休息室。
林奇回到等待他的两位同事身边，汇总了画像的证词。
“画像证实了洛哈特的话，”林奇总结道，语气平静，“他确实将贾斯廷送到了休息室附近，但没有亲眼看到他进去。”
斯内普的脸色更加难看：“这意味着，芬列里就是在与那个傻瓜分开后，到真正进入休息室这短短一段路上出事的？还是说……他根本没有打算直接回去？”
麦格教授忧心忡忡：“所以到底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事，使得芬列里先生去到了那条偏僻的走廊。”
调查陷入了死胡同，所有的线索都断了。
洛哈特提供了不在场证明，并且有画像作证。贾斯廷是在离开洛哈特，独自返回休息室的那段极短的路程中失踪并遭遇袭击的。
故事的真相就像被人用最高明的魔法凭空抹去。
林奇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忽然转过身，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们一直在追逐袭击者的影子，却忽略了最基本的问题。”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麦格教授，斯内普教授，请告诉我，这个幕后的黑手，他究竟想要什么？”
麦格和斯内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这个问题太过简单，却又太过根本，以至于在紧张的调查中被忽略了。
“根据两次袭击现场留下的信息，”林奇不等他们回答，便继续说道，“洛丽丝夫人旁边的‘密室已经开启’，还有这次针对麻瓜出身学生的威胁。他要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人的性命，而是要在霍格沃茨制造恐慌，更要紧的是——他要引导麻瓜出身的学生和巫师家庭出身的学生互相猜忌，甚至仇视。”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窗外风声。
林奇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
“所以，”林奇的目光在两位同事脸上扫过，“我建议，我们不妨让他得偿所愿。”
“什么？”麦格教授猛地站起身，眼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林奇教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放任恐慌和猜忌在学生中蔓延？这会引发骚乱的！”
“不会的。”林奇平静地回应，“我们要做的，是放任这种情绪存在，但不会任由它蔓延。就像疏导洪水，而不是一味地堵截。让这种对立情绪存在，但不要让它失控。这样，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才会觉得自己的目标即将达到，但欠缺最后一口气，才会再次出手。”
斯内普一直沉默地站在阴影里，此时突然开口：“风险很大。”他的声音如同地窖里的寒气，“你如何确保局势不会真正失控？”
“这就是我们这些教授的作用了。”林奇转向斯内普，“我们需要比以往更加警惕，更加细致地观察。米勒娃，你是副校长，在学生中威望最高，由你来把控全局。西弗勒斯，你是斯莱特林的院长，那些纯血统思想最容易在你的学院滋生，我需要你留意任何异常的言论和动向。”
麦格教授重新坐下，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显示出她内心的挣扎。
“我明白你的想法，林奇教授。用学生做诱饵，引出那个危险的袭击者。但是……这太冒险了。如果出现任何闪失……”
“如果你有别的更好的办法，我洗耳恭听。”林奇轻声说道，目光坦诚地注视着麦格。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麦格教授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肩膀微微沉下，又随即挺得比以往更直。她是一位教育家，保护学生是她的天职，但有时，为了从根本上铲除威胁，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手段。而林奇的提议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可行的计划。
“好吧。”她最终妥协了，但紧接着，她的目光就重新变得如同格兰芬多宝剑般锐利，“但我需要提前说清楚，这是有条件和限期的。如果到月底之前，这个方法没有产生任何效果，我们就必须立即终止，并拨乱反正，用最强硬的手段肃清这种不正之风，全力安抚学生。届时，我将亲自向邓布利多校长说明情况并承担全部责任。”
“同意。”林奇点头，“如果到月底还没有进展，我听从你的任何调遣。”
斯内普蜡黄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我会密切关注斯莱特林。”他简单地说，算是默认了这个冒险的计划。
“还有一个问题。”麦格教授说道，她的目光紧紧锁定林奇，“当袭击再次发生时，我们该如何保证自己能够及时抓住袭击者呢？”
林奇显得成竹在胸，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请问......你介意城堡里，偶尔出现一些......恰到好处的雾气吗？”
第二百一十一章 化身迷雾
林奇说谎了。
雾气并不是“偶尔”才会出现，而是从计划开始的当晚，便如同一位沉默的、无处不在的幽灵，在走廊间流动，在楼梯上盘旋，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城堡的每一个公共空间。
当然，出于对各位教授及学生隐私的尊重，雾气没有深入到教授办公室及学生寝室。
它稀薄得如同清晨即将消散那一刻的晨雾，仅仅是让远处的景物轮廓略显模糊，让火把和烛光的光晕边缘微微晕染开来。只有在那些特别漫长、笔直且通风不畅的廊道里，雾气才会稍微凝聚，像一层半透明的薄纱，静静地悬浮在空气中。
维持这样一场规模覆盖整个城堡、持续时间以“周”为单位的魔法造物，其魔力消耗是极其惊人的。
但林奇做到了。
他依托自身深不见底的庞大魔力源泉，持续不断地为这个笼罩全校的监测网络提供着能量。
代价是显而易见的，他无法回到自己禁林里的石屋安歇，夜晚只能在自己那间位于二楼的办公室后面的休息间内安身，几乎等于将自己完全禁锢在了城堡之内。
学生们陆续发现了雾气的存在，但在卷土重来的袭击事件带来的恐慌面前，城堡内突然多出来的稀薄雾气几乎没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他们的心思完全被更迫切的恐惧所占据——下一个会是谁？哪个走廊不安全？还能相信谁？
“你注意到这些雾了吗？”偶尔有低年级学生会不安地问。
“别管那个了，”总有更年长的学生紧张地打断，“重要的是别落单，记得吗？”
教授们对这异常现象的反应各不相同。
弗立维教授在某天清晨特意早起，饶有兴致地用魔杖检测着雾气的魔法构成。几道银光从他的魔杖尖端射出，在雾气中勾勒出复杂的纹路。“精妙的魔法构造，”他低声赞叹，“稳定的魔力流转，而且......”他忽然噤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收起魔杖匆匆离开了。
斯普劳特教授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她的学生们身上，特别是现在出现了贾斯廷-芬列里的袭击事件。她特意在温室门口拦住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确认雾气不会影响他们的呼吸后才放心。
斯内普对着环绕在身边的雾气沉默不语。他一直以为林奇被称为“迷雾绞刑者”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总在英伦常见的、能见度极低的浓雾之夜展开猎杀。
但此刻，感受着这弥漫整个城堡的异乎寻常的薄雾，他才终于意识到：这雾气不是天象，它本身就是魔法的造物，是施法者感官的延伸。
那个男人并非在雾中行走……他，就是雾本身......
与此同时，城堡里的气氛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正如林奇所预期的那样，在教授们有意的放任下，袭击现场的细节被传了出去，恐慌和对立如同在潮湿雾气中滋生的霉菌，再次在城堡中蔓延开来。
礼堂成为了最明显的风向标。
赫奇帕奇长桌上，小獾们可以说得上是四个学院中最团结的群体，他们不自觉地聚拢在一起，不论是麻瓜家庭出身还是巫师家庭出身。苏珊-博恩斯总是坐在最中间，她的姑姑阿米莉亚-博恩斯是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但这并不能给她带来太多安全感。他们交谈的声音比以往低沉许多，用餐时也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拉文克劳们试图用理性分析现状。
“从逻辑上讲，”泰瑞-布特在早餐时说，“袭击者肯定对城堡很熟悉，而且......”他的话被旁边突然响起的盘子碰撞声打断，几个学生吓得跳了起来。当发现只是皮皮鬼在恶作剧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紧张的气氛已经挥之不去。
斯莱特林长桌则呈现出一种更为复杂的景象。
与往常不同，德拉科-马尔福反常地保持着沉默，只是偶尔侧身对克拉布和高尔低声嘀咕着什么，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在前一段时间，他的父亲来霍格沃茨看望他，那天，父亲措辞严厉地警告他“在霍格沃茨袭击事件的局势明朗前谨言慎行“。这条指令显然让他倍感压抑，只能用阴沉的目光扫视着礼堂里其他学院的学生。
然而，长桌另一端的气氛却截然不同。一个马库斯-弗林特正挥舞着餐刀，声音洪亮地发表着议论：“要我说，霍格沃茨早就该清理门户了。看看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他身边的几个学生跟着点头附和，其中一个女生尖声补充道：“我父亲说，有些血统根本就不该被允许进入魔法世界。“
但更多斯莱特林学生明智的选择了沉默，因为他们敬爱的斯内普院长锋利如刀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
马尔福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克拉布和高尔说：“看看那些赫奇帕奇的泥巴种，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坐在那里。“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让邻近的几个学生听见。高尔笨拙地点头，而克拉布则发出粗哑的笑声。但当斯内普教授冰冷的目光扫过时，马尔福立即收声，假装专注地对付起面前的南瓜汁。
格兰芬多的反应最为激烈。在公共休息室里，罗恩-韦斯莱不止一次挥舞着拳头说：“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搞鬼......”他的话总会被珀西严厉打断：“够了，罗恩！现在最重要的是遵守校规。”但私下里，珀西也不得不承认承认，情况正在失控。
摩擦开始频繁发生。
周一早上，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在魔药课本里发现了一张写着“泥巴种同情者”的纸条。周二，格兰芬多的拉文德-布朗和斯莱特林的米里森-伯斯德在走廊上因为推搡爆发了争吵。周三，一群拉文克劳学生拒绝与斯莱特林学生共享图书馆的桌子。
每一次冲突发生后，教授们都会及时出现。
麦格教授的身影总是最先赶到，她的表情比以往更加严厉。“各扣二十分！”她在对峙的学生面前宣布，“如果我再看到类似行为，直接关禁闭！”但惩罚之后，她眼中总会闪过一丝忧虑。
课堂上的变化同样明显。
在魔药课上，不同学院的学生搭档时几乎不再交流。当斯内普在教室里踱步时，只能听到坩埚冒泡的声音和偶尔的啜泣——某个学生又因为紧张搞砸了魔药。
黑魔法防御术课上，洛哈特依旧在夸夸其谈。“在我的《与狼人一起流浪》中，”他露出闪亮的笑容，“我展示了如何应对这种危险情况......”但台下的学生中只有他的粉丝还在听他说什么，其余让人已经不在意了。
城堡的日常生活被彻底改变了。
宵禁后出来夜游的学生已经绝迹，没有人会在外面乱转，就连乔治和弗雷德也被珀西看得死死的。
图书馆里，平斯夫人不得不经常干预，因为学生们总是因为座位问题发生争执。
就连皮皮鬼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氛，它变得更加活跃，经常在走廊上高唱自编的打油诗：“泥巴种小心，继承人就在附近～”直到被愤怒的费尔奇或者某个教授赶走。
在这样的氛围中，林奇静静的等待着。
第二百一十二章 倒下的麦格教授
城堡内的气氛日渐紧张，但一些日常活动仍在照常进行，这反而为当下时段压抑的环境增添了几分怪异。
夜幕即将降临之前，哈利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从魁地奇训练场返回格兰芬多塔楼。
训练糟糕透顶——新战术演练屡屡失败，伍德队长前所未有地大发雷霆，最终全队加练了整整一个小时。扫帚似乎也变得不听使唤，哈利觉得自己像在拖着整个球队前进。
他疲惫地想，这恐怕不能全怪队友，城堡里弥漫的不安像无形的蛛网，缠绕着每个人的心神，连平时最温和的伍德也变得暴躁易怒。
这些杂乱思绪在他脑中盘旋，直到他推开胖夫人肖像门，温暖喧闹的公共休息室将他拉回现实。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扔进离门口最近的沙发里，让柔软的坐垫包裹全身。
“哈利！”但罗恩拦住了他的去路，“有一张给你的纸条。”
哈利接过纸条，指尖触到纸张特殊的厚实质感时，他的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纸条上的内容证实了他的预感。
在公共休息室明亮的灯光下，他甚至无需完全展开，只瞥见边缘那华丽得近乎浮夸的卷曲线条，便认出了这是谁的笔迹——他在帮洛哈特处理成堆粉丝来信时，已经模仿过太多次这种字体了。
“是洛哈特。”哈利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