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囚徒 第106节

  “这十分可能是伏地魔一起针对霍格沃茨的行动。”

  他环视众人,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这个消息,必须严格保密。它的泄露只会引起更大的恐慌,并且可能打草惊蛇。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抚好各自学院的学生,严格执行清晨宣布的规定,尽一切努力确保他们的安全。”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无比锐利,逐一看过每一位院长:“五十年前,我们失去了一位学生。我绝不允许同样的惨剧,发生在今天任何一位霍格沃茨的学生身上。明白吗?”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沉重的附和声。

  “好了,”邓布利多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但神情依旧凝重,“请各位先去履行你们的职责吧。米勒娃,西弗勒斯,波莫娜,菲利乌斯……拜托了。”

  四位院长面色沉重地站起身,依次沉默地离开了办公室。海格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在邓布利多温和的注视下,也低着头,像一头受伤的熊一样,踉跄地跟着出去了。

  厚重的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邓布利多,和安静坐在原处、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的林奇。

第一百七十章 委托

  福克斯在栖木上轻轻梳理着羽毛,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银器发出的细微嗡鸣。

  邓布利多苍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透过半月形眼镜,投向坐在对面的林奇。

  周围墙壁上,历代校长的肖像似乎都屏住了呼吸,一反平日打鼾、闲聊或互相串门的常态。他们有的假装专注地阅读手中的书籍,眼角余光却瞥向办公室中央;有的干脆摘下眼镜,仔细地擦拭着,动作缓慢而刻意;那位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甚至将羽毛笔停在羊皮纸上,做出凝神思索状,实则竖着耳朵,生怕漏过一个词。

  “那么,林奇教授,”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在众人面前时更轻,却像蓄势的弓弦般绷紧,“在你看来,这出密室戏剧的幕后……会是我们那位老朋友的手笔吗?以他目前……嗯……‘脆弱’的状态?”他选了一个极其委婉的词,但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暖意。

  林奇的身体微微向后,靠入高背椅的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极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像在无声地计算着什么。

  “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关联必然存在。‘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这个名号本身,就是一张他无法彻底撕去的旧标签。”

  “但根据墙上血字的书写手臂发力角度和高度来分析,实际执笔的是个低年级学生。”

  “如果说是他本人亲自潜入城堡,使用夺魂咒操纵一个低年级学生写下血字,精准地释放怪物……可能性极低。”他轻轻摇了摇头,“经历了不久之前奇洛的失败和那场……剧烈的灵魂冲击,他现在的状态,恐怕更接近于需要寄生和蛰伏的阴影。如此精细且需要持续魔力支撑的远程操控,不符合他当前‘生存优先’的行为模式。这太冒险了,不像他。”

  “更大的可能性是向自己追随者远程下达了指令。”

  邓布利多的手指突然停在桌面上。

  他半月形眼镜后的蓝色眼睛锐利地看向林奇:“你的意思是,我们学校里有一个……愿意听从他的命令行事的学生?”他的声音依然很轻,但绷紧了,“你确定吗?”

  林奇的声音依旧平稳,“我只是提出一种假设,但书写者是个低年级学生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邓布利多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从林奇脸上移开,望向窗外活跃的城堡场地。

  他苍老的手指轻轻收拢,在光滑的桌面上按了按。

  “一个孩子……”他再次低语,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邓布利多沉默良久才继续追问道:“你那个在阿尔巴尼亚的黑暗森林布下的‘网’……有任何关于他踪迹的反馈吗?”

  “没有。”林奇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任何情绪,“布置在黑暗森林几个关键节点的魔法成像装置,没有传回任何有价值的影像。那片森林……”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太大,太古老,它能隐藏的秘密远超我们的仪器所能窥探。鉴于他几个月前最后展现出的、那种针对灵魂本源的诡异攻击方式,”

  林奇的声音沉了下去,“我没有让我的人过度深入,更严禁他们靠近任何我标记出的、疑似藏身地的危险区域。依靠有限的、只能被动固定在几个点的设备进行监视……确实被动,效率低下。但眼下,这是唯一能确保安全、避免打草惊蛇的选择。”

  邓布利多站起身来,缓缓走向窗边,望着外面逐渐活跃起来的城堡场地,学生们的身影如同移动的小点,对近在咫尺的威胁一无所知。

  办公室内一时只剩下福克斯偶尔梳理羽毛的细微声响,以及画框里几位校长因长久保持一个姿势而忍不住发出的、极其轻微的衣料摩擦声。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我明白了。”他最终说道,声音低沉。

  他高大的身影在窗边又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离开窗前。

  静默再次降临,只有福克斯偶尔发出的轻柔声响。

  过了一会儿,林奇抬起眼,目光落在邓布利多高大的背影上。

  “你那边呢?”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对于魂器的搜寻……可有任何进展?”

  邓布利多缓缓地摇了摇头,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在透过窗户的晨光中泛着微光,却更添一丝沧桑。

  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苍老的手按在光滑的桌面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凸起。

  “一无所获。”他的声音里没有明显的沮丧,只有一种历经漫长徒劳追寻后的、深沉的平静,“伏地魔将他的秘密藏得极深,深得……超乎我最初的预料。那些可能承载着他最大邪恶与不朽的物件,如同被精心撒入浩瀚世界的尘埃,没有留下任何可供魔法追踪的轨迹。”

  “这很正常,”林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答案,“那本就是一项大海捞针的工作。甚至更糟,我们连那片海具体在何方都难以确定。它需要时间,耐心,以及……或许我们都欠缺的一点运气。”

  “我会继续追查的。这件事……我必须继续。”邓布利多的语气重新变得斩钉截铁,他抬起眼,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林奇身上,“但与此同时,学校里正在发生的事情——密室,怪物,被石化的洛丽丝夫人,以及弥漫在学生中的恐惧……这些都必须被尽快解决。我不能分心两处。”

  他微微向前倾身,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林奇教授,这件事,校内调查和应对的一切,可以交给你来主导解决吗?”

  林奇迎着他的目光,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犹豫或推诿,只是平静地颔首。

  “可以。”他说道,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事实上,基于已有信息,包括对书写者的初步判断,我已经有了一些初步的调查思路。”

  邓布利多仔细地看着他,那双能看透人心的蓝眼睛似乎在评估他这句话背后所有的含义与决心。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出于对林奇的尊重以及在这方面的信任,没有继续追问任何细节。

  “很好。”他轻声说道。

第一百七十一章 氛围

  邓布利多在礼堂发布的警告像冬日里无处不在的寒气,悄然渗透了霍格沃茨城堡厚重的石墙,改变了城堡内部的空气。

  规定被一丝不苟地遵守着。

  平日里碰撞的交谈声和嬉笑声仿佛被吸音绒布包裹,沉淀为一种压抑的低语。脚步声在石廊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道孤身行走的身影都会引来不易察觉的侧目,而后是迅速形成的、临时起意的小团体,他们彼此靠拢,仿佛依靠同伴的体温才能驱散那突然降临的、无名的寒意。

  一副画框的轻微晃动会让经过的人群出现瞬间的停滞,彼此间交换一个短暂而心照不宣的眼神,魔杖柄从袖口或书包中若隐若现。

  皮皮鬼的恶作剧不再引人发笑或者咒骂,只会让人用警惕的视线会扫视着周围的各个角落。

  教授们的身影占据了城堡里所有战略性的点位——走廊的交叉口、楼梯转换的平台、空教室的门口。他们要么不停的巡视,要么像一座座沉默的哨塔。

  他们的目光掠过每一个学生团体,与墙上那些一反常态、既不打鼾也不串门、只是用异常清醒的目光追踪着人群移动的肖像们一起,编织成一张无声的监视网。

  这种无处不在的注视为学生们带来了安抚,但也像持续鸣叫的杂音,提醒着每个人——那未被言明的威胁依旧悬浮在空气中,潜伏于每一块古老砖石投下的阴影里。

  随着时间流逝,这种氛围没有被冲淡,反倒像是一锅被文火慢炖的魔药,让焦虑和猜疑在沉默中愈发浓郁。

  教授们对洛丽丝夫人遭遇的成因闭口不谈,麦格教授每一次重申纪律时紧绷的下颌线,斯内普在魔药课上那比平时更加冰冷、仿佛能冻结坩埚蒸汽的扫视,弗立维教授声音里无法完全掩饰的颤抖,所有这些碎片共同拼凑出一个没有答案的谜题。

  学生们年轻而活跃的心灵,终究无法长久忍受这种悬而未决的沉默,他们迫切的需要一个答案。

  这个谜题迅速被各种猜测、古老的传言和脑补出的恐怖细节填满。

  关于“密室”的传言并非在走廊上公开喧哗,而是在图书馆书架最深的缝隙间,在公共休息室炉火照耀不到的扶手椅角落里,在魔药课教室后排飘散的烟雾中,被压得极低的声音谨慎地传递着。

  “我好像在哪本旧书里瞥见过……”一个斯莱特林的五年级学生,在保护神奇生物课的间隙,背对着微风和人群,对身旁两个同伴近乎耳语,“萨拉查-斯莱特林……他对学校的‘纯洁性’有着超越时代的忧虑。据说他留下了一个……最终的保障,一个只有他真正继承人才能开启的‘净化’机制。”他的目光掠过场地,意味深长地停留在几个赫奇帕奇学生身上。

  “净化?”他旁边的一个朋友紧张地反问,脸色发白,目光也不受控制地瞟向那几个麻瓜出身的同学,声音里带着一丝伴随着恐惧的明悟。

  而当“密室”这个词语终于被吐出,紧随其后的那个不可饶恕的词——“泥巴种”——便像一道冰冷的咒语,悄无声息地划开了空气,在极小范围内留下难以愈合的裂痕。恐惧的形态由此转变,它不再聚焦于某个具体的人或事件,而是扩散成为一种对无形筛选、对古老血统诅咒的畏惧。

  哈利-波特,作为现场唯一的目击者,便被笼罩在这片不详的疑云之下,他本身仿佛成了那不可见灾难的一个可触摸的预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不是吗?”在黑魔法防御术课的队列后,两个赫奇帕奇学生保持着目视前方,几乎不动嘴唇地交谈着,“上一次是神秘人,这次又是……某种怪物。就好像他是一块磁铁,专门吸引最黑暗的东西。”

  德拉科-马尔福则在这片日益发酵的恐惧与猜疑的土壤中,如鱼得水。

  他不再需要进行公开的、容易被抓住把柄的指控,只需要完美地扮演着一个知情者和预示者的角色。他苍白的脸上时常挂着一丝收敛的、却足以让人不安的得意笑容。

  “有些人最好现在就收拾行李滚蛋。”

  马尔福会选择在人群恰好经过时,用那种精心控制的、足以被听见的懒洋洋的音调对他的跟班说:“古老的血脉自有其行事方式。霍格沃茨城堡正在自我修正,剔除那些不该存在的杂质。继承人自有他的章法。”

  他会停顿一下,享受地看着周围人骤然僵硬的后背和突然加快的脚步,然后再慢悠悠地补充道,“洛丽丝夫人……只是一个开始的信号。一个温柔的提醒。下一个会是谁呢?真值得期待。”

  这种阴险的、不加点名却指向明确的低语,比任何公开的威胁都更能渗透人心。

  一种新的、无形的界限开始在学生间悄然划定,它不是学院间的隔阂,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森严的、基于出身的划分。

  麻瓜出身的学生们没有奔跑哭喊,但他们的行进路线变得更加谨慎,他们会更倾向于组成固定且可靠的同盟,对身后突然关闭的门扉、对走廊深处传来的孤立脚步声会投去更为迅捷、更加警惕的一瞥,他们的笑声变得更少,也更短暂。

  哈利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种奇特的孤立之中。

  他虽然暂时摆脱了“凶手”的直接指控,却仿佛被孤立在了一场无声风暴的最中心。

  他行走在走廊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再是好奇或崇拜,而是混杂着恐惧、猜疑、探究,甚至是一丝厌恶,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会行走的、带来厄运的诅咒。

  周遭弥漫的不再是针对他个人的敌意,而是一种因未知的、源自古老传说的恐怖而生的、更加广泛且令人窒息的集体恐惧,而他,不幸地,成为了这种恐惧最显眼的焦点和化身。

  罗恩和赫敏坚定地走在他身边,但他们紧绷的嘴角和警惕地环顾四周的眼神,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哈利,这一次的麻烦,可比上学年扣掉学院一百五十分严重太多了。

  就在这种氛围之中,林奇取得邓布利多的同意之后,封锁了袭击事件发生时的那一段走廊。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切实的证据

  霍格沃茨城堡,二楼那段出事的走廊,在袭击事件后的几天里,悄然变成了一处令人望而却步的禁地。

  厚重的、漆黑的帘幕从天花板直垂到地面,将走廊彻底封死,像一块巨大的、毫无生气的裹尸布。

  空气在帘幕前仿佛都凝滞了,听不到后面传来任何声响——没有脚步声,没有念咒声,连最常见的城堡墙壁内部的细微吱嘎声也消失了,只有一片绝对的、无法以任何形式探知的死寂。

  这种异常的安静在近来这个特殊的时间段内更加使人心神不宁。

  学生们被迫绕远路,每次经过帘幕附近的区域时,都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压低交谈声,目光不敢在那片深色织物上停留过久。

  它像一个沉默的、充满未知的深渊,矗立在熟悉的走廊中央。

  当罗恩第三次抱着书本气喘吁吁地从移动楼梯跑下来绕路时,忍不住用压的很低的声音对着哈利和赫敏抱怨道:“林奇教授到底在里面搞什么名堂?整天待在里面,弄得神神秘秘的……”

  但他的眼神却泄露了他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总是忍不住瞥向那纹丝不动的帘幕。

  罗恩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哈利,“喂,哈利,你那个……嗯……‘叔叔’?他有没有跟你透露点什么?比如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

  哈利正皱着眉头看着那厚重的帘幕,仿佛想用目光把它烧穿。听到罗恩的话,他猛地回过神,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断思绪的烦躁和茫然。

  他摇了摇头,肩膀微微垮下,显得有些无奈:“没有,他什么也没说。我甚至这几天都没怎么见过他。”他的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未察觉的失落,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回了那片神秘的漆黑屏障。

  赫敏的眉头紧锁,带着一种学术性的困惑,试图分析眼前的现象:“这不是普通的闭耳塞听咒,”她小声对哈利和罗恩解释说,“看帘幕周围的空气,光线好像有点扭曲……林奇教授肯定叠加了非常强大的屏蔽咒和抗扰咒,可能还有感知扭曲类的高级魔法。他不想让任何人,用任何方式,窥探到里面哪怕一丁点的情况。”

  她的语气里混合着对高深魔法的敬佩和对这种极端保密方式的好奇。

  哈利对赫敏所说的高级咒语不慎了解,也没有心思了解。他只想知道林奇叔叔在那块帘幕后面干什么——他甚至没有出现在魔法研究课上。

  帘幕的后面,早已不是往常走廊的样子。

  林奇施加重重咒语的目的很简单:已知一名敌对的低年级学生隐藏在学生群体之中,他需要彻底杜绝窥探,确保绝对的操作隐蔽性。

  在确保了这片区域的绝对隔离后,他动用精准的分解咒语,将事发地周围的墙体表层砖石、火炬托架乃至地板镶嵌物都无声地剥离、移开,直到露出了城堡古老粗糙的内壁结构、纵横交错的木质承重梁以及其中盘根错节、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系统。

  几团冷白色的魔法光球悬浮在空中,投下清晰却毫无温度的光线,将所有光芒都严格约束在帘幕之内。

  林奇站在这一片被临时开膛破肚的城堡“内脏”之中,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机器,冰冷而精确,逐一扫描着裸露出的每一处细节——每一块砖石的接缝,每一根管道的接口,每一寸积年灰尘的异常分布。

  林奇的耐心和细致得到了回报。

  最终,在一根异常粗大、直通上下楼层的铸铁排污管道的接口处,他找到了自己寻找的东西。

  在那附近,厚厚的灰尘上呈现出一片不自然的、光滑的擦蹭痕迹,仿佛有什么巨大、光滑、沉重的东西曾由此经过。

  他俯下身,指尖虚拂过那片痕迹,感受到一种冰冷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魔力残留。

  接着,他的目光顺着管道延伸,捕捉到卡在管道锋利夹缝间的一片东西——巨大、半透明、质地如同老化失去弹性的坚硬皮革,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破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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