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魁地奇的失利和日常的学习中悄然流逝。
到了十一月底,哈利和罗恩那漫长的、仿佛永无止境的禁闭终于宣告结束。
费尔奇心有不甘地交还了罗恩的自由,而洛哈特那边,也失去了名正言顺扣留哈利的理由。
然而,清静的日子并没持续多久。
仅仅过了几周,就在十二月中旬圣诞节假期氛围逐渐浓郁起来的时候,洛哈特又开始在走廊里“巧遇”哈利了。
“哦,哈利,我亲爱的孩子!”他会用那种富有感染力的、洪亮的嗓音叫住哈利,仿佛只是偶然想起,“我的公众来信又堆积如山了,一个人实在应付不来。你知道的,维持这份与粉丝之间的‘纽带’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怎么样?放学后要不要来我的办公室‘帮帮忙’?就当是……重温我们过去的‘合作’?”
由于洛哈特近来在课堂上确实拿出了好些不同的魔法道具,并借此成功地完成了好几次教学演示,他的声望在学生中间又神奇地涨了回去。
受他的影响,一种“使用巧妙的魔法道具辅助解决问题”的思路,竟然开始在部分学生中成为一种小小的风潮。
在这种背景下,面对这位“声望回升”且总是笑容满面的教授,哈利实在不太好强硬地拒绝他这“小小的、善意的”请求,尽管他内心一万个不情愿。
于是,他仍旧会偶尔被拉去洛哈特的办公室,继续那令人痛苦的信件抄写工作。
这天晚上。
又一次在洛哈特办公室里忍受了几个小时的精神折磨,绞尽脑汁地用最浮夸的词汇赞美那些寄来奇葩礼物的粉丝之后,哈利终于得以脱身。
夜色已深,城堡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的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跳动不定。
他揉着发酸的手腕,只想尽快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温暖的公共休息室。
然而,就在他经过二楼那条空荡荡的走廊时——
那个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但这一次,它不再模糊不清,不再是难以捕捉的低语。
它变得无比清晰、冰冷刺骨,仿佛就在哈利身边不远处。
“……闻到……血腥味……”那嘶哑、阴毒的声音渗入哈利的耳膜,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撕裂……杀死……就在附近……”
恐惧瞬间攫住了哈利,但一种更强烈的、想要弄清楚真相的冲动推动着他。他几乎是本能地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循着那越来越清晰、充满杀戮欲望的声音追去。
声音引导着他,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穿梭。
最终,当哈利走到一条空荡荡的过道时,那声音变得极其亢奋和饥渴,然后……戛然而止,彻底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
哈利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警惕地四下张望,然后,他的目光被吸引到了墙壁上。
墙壁上涂抹着一些字迹,在燃烧的火把下闪着微光——
密室已被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那里,在字迹的旁边,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一个惊人的景象:洛丽丝夫人——费尔奇的那只骨瘦如柴的猫——僵硬地挂在火炬托架上,尾巴直挺挺地竖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浑身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座毛皮雕像。
哈利倒吸一口冷气,胃里一阵翻腾。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面。
就在他震惊地盯着那只被石化的猫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从他身后的走廊拐角处传来。
一群刚上完天文课的学生出现了,他们分别是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学院的学生,正抱着望远镜和星图,愉快地讨论着今晚的星座。
他们嬉笑着转过拐角,然后,所有人的动作和声音都瞬间冻结了。
他们的目光先是落在了僵硬的洛丽丝夫人身上,爆发出惊恐的抽气声。紧接着,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向上移动,定格在了——正站在那只诡异猫咪下方、一脸惊骇、看起来像是刚刚作案完毕的哈利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人群中,马尔福苍白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真正的恐惧,但几乎是立刻,那恐惧就被一种极度兴奋、幸灾乐祸的狰狞神情所取代。
他分开人群,向前走了一步,用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哈利,声音因为激动而拔得更高、更尖,足以让走廊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杀人犯!”他尖声叫道,“你杀死了那只猫!你杀死了费尔奇的猫!等着吧,波特,这次你完了!你绝对完了!他们肯定会把你开除!”
他身后的斯莱特林学生中也响起了一片附和和倒吸冷气的声音,而赫奇帕奇的学生们则大多吓得后退了一步,目光在哈利和那只石化的猫之间惊恐地来回移动。
哈利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陷入了百口莫辩的境地。
......
禁林内的石屋里,林奇坐在书桌前。
桌面上摊放着几张羊皮纸,上面写满了复杂的如尼文推导、魔法结构图和关于狼人特性的大量笔记。
他手中拿着一根黑色的羽毛笔,正专注地在纸面上勾画着,试图从第一秩序顺着洛哈特线索带回来的“狼敌咒”中,剥离出其作用的核心机制。
第一百六十二章 诊断
林奇的眉头微蹙,全神贯注,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因他的专注而变得凝滞。
就在笔尖即将完成一个关键的魔文书写时,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征兆地顿住了。
他仿佛感知到了什么,随即抬眼向旁边看去。
伴随着一声熟悉的爆响,家养小精灵托茨应声出现在房间角落,恭敬地低着头。
“林奇先生,”托茨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霍格沃茨城堡内发生了紧急事件。麦格教授委托我紧急传讯,恳请您务必尽快前往。”
林奇的目光扫过羊皮纸上那未完成的符文上,下一秒,他便干脆利落地放下了羽毛笔。
那支笔在接触到桌面的瞬间,纸上所有流动的微光符文瞬间隐去,变得如同空白纸张一般。
他站起身,言简意赅的说道:“走吧。”
托茨立刻上前,细长的手指轻轻搭上林奇的手臂。一声轻微的爆响,两人瞬间自石屋内消失。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的身形伴随着同样的空间扭曲声,精准地出现在了吉德罗-洛哈特那间堆满自画像的办公室中央。
“嘭”的一声轻响,林奇被托茨带到了洛哈特的办公室内。
办公室内的景象瞬间映入林奇眼帘:斯内普正俯身对着办公桌,桌面上放着一只僵硬的猫,他的魔杖尖端闪烁着幽微的光芒,正在施展一系列复杂而无声的诊断咒语,表情全神贯注。吉德罗·洛哈特则紧挨在斯内普身旁,指着那只猫,喋喋不休地发表着意见,脸上混合着一种刻意表现出来的关切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对于自己被卷入如此“大事”的兴奋。
麦格教授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双手交叠在胸前,显然在努力忽略洛哈特的噪音并等待斯内普的专业判断。城堡管理员费尔奇先生瘫坐在一张椅子上,身体因抽泣而颤抖,用一块脏兮兮的手帕捂着脸,时不时用充满痛苦与仇恨的目光剜向房间中央的那个男孩。而哈利·波特,则脸色惨白地孤立在房间中央,像是暴风雨中一株幼小的树苗,双手紧张地攥着袍子。
林奇的到来瞬间吸引了办公室里的目光。
麦格教授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些:“林奇教授,感谢你这么快赶来。”
斯内普并没有回头,他用魔杖继续对着桌上那只僵硬不动的猫,直到做完一系列复杂的检测咒语后,才直起身来。
他面无表情,用他那特有的、滑腻的声调冷冷地汇报初步结果:“我只能确定这东西还活着,生命特征非常微弱但稳定。至于什么造成了它现在这种……状态,我无法确定。这超出了普通诅咒或毒咒的范围。”
“显而易见!”几乎在斯内普话音落下的瞬间,洛哈特立刻抢过话头,他挥舞着手臂以增强说服力,“这是一种非常邪恶的‘变形拷打咒’!我记得在瓦加杜古发生过十分类似的事情!唉,要是我当时在场,或许还能逆转这个咒语,但现在……恐怕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解救时机了。”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专业判断与遗憾的表情。
但没有人理会洛哈特的吹嘘。
麦格教授看向林奇,语气沉重:“林奇教授,能否请你再检查一下?斯内普教授和我的判断一致,我们都无法辨认这具体是什么魔法造成的。”
林奇点了点头,缓步走向办公桌。
他的目光扫过那只僵硬的猫,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林奇停在办公桌前,一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猫,一边语气平淡地问道:“邓布利多校长呢?这种情况,他应该在场。”
“很不巧,邓布利多校长今晚不在霍格沃茨。”麦格教授回答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原来如此。”林奇没有再说话,而是开始了检查,他的检查方式与斯内普不同。
他没有使用任何魔咒,而是右手掌心向下,虚悬在洛丽丝夫人上方一寸之处,缓慢移动。
他的指尖之下,空气微微扭曲,泛起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涟漪,仿佛在感知着残留魔力的每一丝细微纹路。
片刻后,他收回手,结论清晰而肯定:
“强大的魔力残留。不是普通的恶咒,是彻底石化。施术者要么自身力量超群,要么……”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驱使了某种非凡的黑暗造物。这种层级的石化,我现在无法解除。”
办公室内因他这句冷静而绝对的判断陷入更深的寂静。
“无法解除?!”费尔奇发出一声哽咽的、近乎绝望的哀嚎,他从椅子上猛地向前倾身,泪水混合着鼻涕淌过他沟壑纵横的脸,“我的洛丽丝……她就永远这样了?没有……没有任何办法了吗?求求你,教授,一定有什么办法的!”
林奇的目光转向悲痛欲绝的管理员,语气依旧平稳,但带上了确切的意味,驱散了少许绝望:“并非永远。我说的是‘我现在无法解除’,并非无解。”
他继续解释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有一种非常成熟可靠的解决方案——曼德拉草复活剂。只要使用成熟的曼德拉草根配制成药,就能完美逆转这种石化效果。”
他看向麦格教授,“我记得斯普劳特教授的药圃里就种植着曼德拉草。虽然它们目前还在生长期,但一旦成熟,就能配制出足够的药剂。”
这番解释像是一剂强心针,让费尔奇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虽然他依旧因为漫长的等待期而抽泣着,但至少不再是彻底的绝望。
“让我来吧!”洛哈特自告奋勇,“我曾经多次配制这种药剂,这种工作需要一位真正的大师来……”
“请原谅。”斯内普冷冷的打断了他,“我才是这所学校的魔药课老师。”
洛哈特讪讪地不再说话了。
没有理会这个小插曲,林奇的目光转向房间中唯一一个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
“所以,波特先生是第一个发现的人吗?”
第一百六十三章 斯内普的疑问
随着他的提问,麦格教授寻求解答的目光、斯内普教授审慎的观察、洛哈特强装镇定的好奇、以及费尔奇那夹杂着新产生的希望与旧有仇恨的视线——所有这些视线,最终都汇同林奇的,再一次,无比清晰地聚焦在从头到尾都孤立于房间中央的哈利-波特身上。
“是他!”费尔奇先生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哈利,声音因哭泣和愤怒而尖厉刺耳,“肯定是他干的!他一直讨厌我!讨厌洛丽丝夫人!他报复我!你这个凶手!”
“冷静,费尔奇先生。”林奇的声音平稳而有力,瞬间压制了管理员失控的咆哮,“指控需要依据。如此强力且危险的魔法,超出了一名二年级学生的能力范畴。”
他的话条理清晰,让费尔奇后续的指控噎在了喉咙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林奇的目光重新回到哈利身上,那目光深邃而温和。
也让哈利忐忑不安的内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现在,”林奇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变得温和起来,“告诉我们,哈利,你看到了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每一个细节都可能至关重要。”
哈利咽了一口唾沫,他能感觉到所有教授的目光都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
他心念电转,内心剧烈地挣扎——说出那诡异的声音,会有人相信吗?还是会被当成疯子或者撒谎的凶手?或者更糟,听到这声音本身就被认定为是邪恶的证明?
但看着林奇叔叔那双带着鼓励意味的眼睛,想到他对自己的帮助和鼓励。
哈利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实话。
“我……我听到了一个声音,”哈利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努力让自己说清楚,“一个冰冷的、充满了……杀戮欲望的声音。我是跟着那个声音才找到那里的,然后……然后就看到了洛丽丝夫人……变成了那样。”
站在一旁的林奇,面色沉静如水,但心底已然明了。
是蛇怪。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密室终究还是被打开了,里面的怪物也被放了出来。他心里甚至有一丝“果然还是发生了”的宿命感。命运的轨迹虽有微澜,但大势依旧沿着既定的河道奔流。
但林奇没有将内心的任何一丝思绪表露在脸上。
他继续追问,语气依旧平稳,引导着哈利提供更多信息:“一个充满了杀戮欲望的声音?这在霍格沃茨并不常见。这是你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吗,哈利?”
哈利犹豫了一下,想起了上次在洛哈特办公室的诡异经历。
他原本不想说,但事已至此,隐瞒似乎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不……不是第一次。第一次听到……是在差不多一个月前,十月下旬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