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都这么久了,还不敢牵起我的手吗?”
“不敢,不能,不愿。”沃伦说,“我已经将我的一生献给了我的族人。”
“可是,那已经是锚定好了的现实啊。”人鱼女王露出了千娇百媚的笑容,“这里是梦里,梦不是真的,所以……”
她摇曳着鱼尾来到沃伦身旁:
“哪怕是在梦里,也不行吗?”
那一刻,沃伦心动了。
森林,沙漠,夜晚依稀的湖畔。
草原,大海,清晨薄雾的巷口。
——哪怕只是在梦里,是不是也能说出那道不出的感情?
沃伦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那梦寐以求的手:
“终于,在梦里与您相见了。”
刹那之间。
人鱼女王露出了个诡异的笑。
“抓到你了。”
一瞬间,灰雾融入沃伦身体。
沃伦眼角落下了一滴泪水,但他却在放声大笑:
“终于……抓住你了!”
记忆的世界逐渐变得模糊,沃伦,或者说,人首鸟身神脸上露出了阴沉的表情:
“不可能,你怎么欺骗过我的感知的。”
沃伦似哭似笑:
“你为什么觉得我欺骗了你?”
人首鸟身神阴冷地说:
“你是怎么扛过我的幻术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扛过你的幻术了。”沃伦轻声说,“神啊,在你面前欺骗你是不可能的,可谁也没说过,只有谎言能化作陷阱。”
想保护鱼人是真的。
被潮汐女王所吸引是真的。
被女王所言的联姻所吸引是真的。
为了族人拒绝女王是真的。
奋战到今日是真的。
在梦里终于能牵住她的手是真的。
可……
谁说过一切都是真的,拼凑出来的东西就不能是假的了?
“一具毫无潜力的皮囊。”
“一具无法对族人出手的皮囊。”
“神啊,披着我的面纱,活下去吧。”
“这是我为了族人,斩向你的最后一剑。”
恍惚中,沃伦的视线变得模糊了。
愤怒的神地撕咬着他的灵魂。
但,一道不断盘旋的光芒闪烁。
沃伦看到了那冰封的人鱼与泣血的塞壬。
鱼人听到了塞壬找到人鱼后说的话。
“姐姐,你说,人鱼和塞壬还有重修于好的机会吗?”
“我不知道。”
“我希望有。”羽人喃喃地说,“不知道我的族人们能不能听到我最后的低语?”
“你和他们说了什么?”
“我说……不要被仇恨的火焰所吞没,要多想。”
“你觉得他们能听到吗?”
“我不知道。”
“我觉得他们能听到,妹妹。”
“为什么?”
“终有一天……终有一天……”
大家会渐渐理解彼此,到了那时候,人鱼之歌由衷的祈祷着。
【赛里斯的群星啊,请继续庇护孩子们远航吧】
那一刻。
沃伦露出了释怀的笑。
“终有一天……有鳞族裔的浪子,能真正找到可栖息的大海。”
“我的弟子啊,亲手终结我,然后融入新生之海吧。”
“这样……”
【我就能无憾的带着浪花与夕阳,去见她和大家了】
……
一瞬间。
人鱼与塞壬的悲歌从此断绝,鱼人长老的故事与歌声同眠。
伊文缓缓睁开双眼,然后看到稚子梦正轻轻用衣袖擦拭着他的眼角。
伊文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你在干什么?”
“你在流泪。”
伊文本想说“我没有流泪,这里可是深海”,结果却想起来此地是被黑日蒸发的虚无之地。
他一脸怅然的说:
“我从他们的声音里读取到了相关的记忆。”
观星者点点头,说:
“那些记忆能给潮汐王座和歌者一个交代吧。”
伊文点点头:
“也许,还能帮人鱼和鱼人完成夙愿。”
伊文打了个响指,镜花水月的流光便遁入几人眉心。
良久,几名伟大者皆是露出几分伤感。
“可惜了,没能将那东西三刀六洞,剥皮抽魂而亡。”
深红龙座像只愤怒的刺猬。
对于他而言,这样的结局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观星者叹了口气:
“潮汐王座真强啊,被克制成这样,都能找到机会,将那异种之神消磨。”
伊文迟疑了片刻,询问道:
“那,观星者阁下,白狐之事如何处理?”
“你是想说,我们毫无保留的用黑日摧毁了异种之神的一切,却为何保留了那白狐吗?”
伊文点点头。
种种迹象来看,被异种接触过的东西,赛里斯这边都会毫无保留的毁灭。
由此可见,异种到底有多危险。
可伊文让维多利亚消化白狐,可是提前有向赛里斯报备过的。
斯翠海文学院那边给出的回复是“可以搞”,他才会制作出狐蕾雅。
观星者摇了摇头,说:
“放心吧,你拿到的那东西,是个还没真正孵化成型的异种之神。”
“她和这次我们接触到的人首鸟身神差了不少。”
伊文又有些不放心地说:
“那以后呢?”
这句话的意思是,以后等狐蕾雅更进一步后会不会有后患?
观星者摇了摇头,说:
“安心吧,有人让我给你带话……星星们在看着你。”
伊文有些迷茫,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意思是这些事都已经有人帮他操心完了是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一旁的涅槃圣主默不作声。
他没料到,上界之斗竟如此惨烈。
那与人首鸟身神在血肉中厮杀到尽头的潮汐王座是何等强悍,甚至比他记忆中的涅槃劫火更强大。
可就是这样的四阶,悄无声息的就死在了一场无人见证的战争之中。
“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得闭关了。”
这一刻,涅槃圣主做出了个决定,没有打实根基,他是绝对不会从游荡星域里跑出来的。
上界太危险了。
先记笔记!
【第一,别随便招惹四阶,尤其老牌九国四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