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了吗？”
“我……想起来，好多年没有梦到你了，海伦娜。”
“想起来就好，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爸妈给我的不少不多，学校的同学不好不坏，老师们虽然尽责，但预科班的一切都很无聊。”
“看来是一段并不怎么美妙的人生呢。”
“并不怎么美妙吗？”菲莉斯想睁开眼，但海伦娜的手一直捂着她的眼睛。
见她没有松开的欲望，菲莉斯升起的挣扎的想法很快又消了下去。
她并没有觉得奇怪。
菲莉斯并非从出生起就不会做梦。
在更早的时候，菲莉斯也有沉入梦乡，尽情地在由自己编撰的梦之海洋里徜徉。
最开始她还觉得很有趣。
但或许是因为自己是真言筑梦师，哪怕在自己的梦里也如此清醒。
偏偏……
这里没有人陪着她。
【所以偶尔会有些寂寞呢！】
有那么一天，年幼的菲莉斯这样想到。
那天，她正在梦境里的草坪上躺着睡觉。
忽然。
天突然黑了。
菲莉斯刚想睁眼，却发现一只温暖的手盖住了自己的双眼：
“咦，这是什么情况？”
“是你呼唤我来的吗？”遮蔽了菲莉斯眼眸的女孩温柔地说，“随便将我唤醒，菲莉斯很不礼貌呢。”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吗？其实你应该知道我名字的。”
“可恶，这是我的梦，你忽然出现在这里，我哪知道你是谁？”
“好吧，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叫我海伦娜吧！”
这便是她和海伦娜在梦中的初见。
每次海伦娜出现在菲莉斯的梦里，都会趁着她不注意，悄悄遮蔽她眼眸。
以至于仅有的几次相见，菲莉斯也不知晓海伦娜的容颜。
只是偶尔在和她聊天时，会提起那冰冷刺骨的潮汐王座。
不过每次等到梦醒，菲莉斯便会忘记和海伦娜的梦中相见。
尤其是后来随着真言筑梦师的力量逐渐上扬，她的梦境变得越发支离破碎。
所以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海伦娜了。
并不怎么美妙的人生吗？
听着海伦娜的评价，菲莉斯想了想，躺在那里懒洋洋地开口：
“倒也不是，现在生活倒是有趣起来了。”
“哦？发生了什么？”
“我遇到了一个符合我审美的学长。”
“看来你也到了青春懵懂的年纪了。”
“什么啊，我只是、只是觉得他合适罢了，你呢？你难道就没有喜欢的人吗？”
“有啊。”
“嗯？是谁？”
“菲莉斯喜欢的人，就是我喜欢的人。”
“哇，你这家伙，我喜欢的那个可是个花心大萝卜，这样你也想喜欢吗？”
“可是，菲莉斯不是觉得他很不错吗？”
“是挺不错，但、但是……”
“咦？以前我可很少见到你这么犹豫。”
“哼！”
“看来是真有好感啊，这可是占有欲的标志哦。”
“才、才没有，虽然我行动上很积极，但心里其实一点也不积极。”
“他不喜欢你吗？”海伦娜奇怪地说，“很难想象有人会不喜欢你。”
菲莉斯尴尬地想伸手挠头，结果却抓住了海伦娜的手：
“也不是不喜欢我，学长对我挺好的，只是看起来没有想发展成恋人的那种喜欢。”
海伦娜的声音古怪了起来：
“所以为什么会是他？”
“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伊文·凯尼斯？”
“啊？海伦娜，你难道偷偷来现实里找我了？”
“不，并没有。”
“唉，亏我刚刚还有些高兴。”
“可我现在不高兴了。”
“所以说呀，为什么啊？”菲莉斯有些烦恼了，“喜欢的人身边围了这么多女孩，我已经很纠结了。”
“你真是这样想吗？”
“哼，因为他很像我梦到的一个人啊。”
“谁？”
“就是有一次你不在时，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被一团团的大火包围了。”
“是吗？”
“是啊，那个梦好恐怖，我还以为我就要被烧死了。”
“然后呢？”
“然后，无尽的火海里，忽然有人浑身是血、分开火海走了进来，他把我从要被烧死的焦炎地狱中带了出来。”
“……”
“为什么不说话？”菲莉斯疑惑地说，“这不浪漫吗？”
这时海伦娜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菲莉斯可真是个笨蛋。”
“不许说我是笨蛋啦，学长都说了我好几次，说我像小孩子了。”
“可是，如果不是笨蛋，为什么会傻到跑到自己学生身边呢。”
“什么？”
“你可真是个小可爱，那可是我的弟子，我们的弟子啊。”
“我、我们？”
“也是，你果然每次都会忘记呢。”海伦娜心疼地说，“你是从我的歌声里诞生的精灵，而我是从你梦境里孵化出的人鱼。”
“精灵……人鱼……”
不知为何。
菲莉斯感觉自己越来越困。
困到耳边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了。
“抱歉……海伦娜，我好像要从梦里清醒了。”
“嗯，睡吧。”
浑浑噩噩中，菲莉斯挣脱了梦乡。
在海浪冲刷的小岛上，海伦娜看着怀里的人鱼如同梦幻泡影般化作了泡泡。
她眼中多了几分无力，她有些痛苦地捂着脸：
“所以说，作为我的一体两面，你选谁不好，偏偏选了他？”
“也对，我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的。”
“毕竟，当他将我从焦炎地狱里拉出，那个笨蛋也会感同身受。”
“无意中找到他，然后想靠近也正常。”
“毕竟……”
梦境本就是潜意识的一部分啊。
这时，海伦娜忽然眼神一肃：
“谁？”
顷刻间阳光明媚的大海化作阴天。
扭曲的水龙卷遮天蔽日，将周边的一切都吞没。
明明只是梦境，那呼风唤雨的力量好像具现成了现实。
空气里传来了一阵笑声。
那笑声是如此的妩媚，让人第一时间想到了一双白臂，丰饶的雪山和妖娆的脸。
海伦娜冷冷地看着虚空中的某处。
一只跳跃着的白狐，九条尾巴如羽扇般舒展，并将身体包裹起来。
“惑心白狐？异种！你怎么敢进入我们的梦！”
只见那九条白尾舒展开来，化作了一道妖娆的身影。
“真是有趣的孩子，不过，现在该回家了。”
“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