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术式天演
「哈哈！这次可发大财了！」
格雷肆意的笑声响起，他身上沾满了狼血，模样相当狂野。
一只野狼的悬赏金额是三银币，这次死在格雷剑下的野狼至少有六七只，这都比得上前面五天加在一起的收获了。
清冷的弧光一闪，格雷斩下了一只意图偷袭他脖子的野狼的前左腿。
那只倒霉蛋「呜咽」一声摔倒在地，血液从前腿伤口喷溅而出，气息急剧衰微下去。
见到此景，泽利尔双眼一亮。
这只野狼还没死！
倘若由自己进行最后一击的话……会不会获得经验值？
现在正愁没地方升级呢。
说干就干！
泽利尔引动魔力，在脑海中精准地勾勒出火球术的术式结构。
为了确保一击致命，泽利尔还尽可能地往里灌满魔力。
整个施法过程大约花费了五秒。
泽利尔掌心燃起灼热的火光，然后瞄准那只野狼……发射！
空气的温度升高了些许，一道亮丽的轨迹瞬闪而过，径直命中野狼毛发最浓密的颈部。
火球术蕴藏的魔力冲击炸碎了一部分皮肉，接着点燃了狼毛，开始熊熊燃烧！
本来就奄奄一息的野狼又遭此等横祸，失去前腿跟火焰灼烧两种剧烈疼痛叠加在一起，让它像条草鱼一样在地上扭曲弹跳，发出凄惨的嚎叫声，很快便没了声息。
第一滴血！
泽利尔眉飞色舞。
果然如他猜测的那样，击杀野狼之后，属性面板中的经验值提升了。
lv.1-lv.2，升级！
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入体内，进而蔓延至四肢百骸。
泽利尔眼前浮现出一层只有他才能看到的虚幻蓝光。
四个属性点正在等待分配，原本灰色的天赋技能也随之解锁。
「法术汹涌」跟「术式天演」。
泽利尔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了「术式天演」！
【天赋技能「术式天演」已经解锁。】
忽然，在术式天演的下方，一个进度条冒了出来。
大创造术，解析进度——0%。
泽利尔微微一愣。
大创造术……？
那是什么玩意，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不过刚才有人在我面前释放过这个魔法吗？
没时间细想那么多了，泽利尔心念微动，将那四个属性点全部分配在了精神上。
精神属性从67变成了71。
没办法，虽然术式天演高度依赖智力，但身为一名法师，精神属性绝对是重中之重。
否则就算学会再多魔法，打出去没威力，又有什么用？
再强的机制也需要数值来支撑。
随着四点精神属性的提升，泽利尔明显感觉到源泉种子流转的速度变快了一点，法强也相应提高了些许。
他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不管怎么说，现在总算正式迈入了法师门槛，有术式天演这样的天赋技能存在，自己的变强之路能省去不少麻烦。
原本准备上去给野狼补刀的格雷愣了一下，然后扭头看了泽利尔一眼。
泽利尔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K个头。
接下来的战斗，泽利尔便再没能插手。
马库斯和格雷基本都是一击必杀，瓦莱斯的箭矢也不留活口。
这场夜间突袭很快便结束了，野狼群扔下十几具尸体仓皇逃离现场，窜入了密林。
这群家伙还挺多的，怪不得周边村民会向冒险家协会发布委托，它们要是聚在一起袭击村落，肯定少不了人员伤亡。
「挺机灵啊，小家伙。」
格雷抹了一把脑门上的血汗混合物，「都学会捡漏了。」
「抱歉，我只是下意识地施法……」泽利尔说。
「没关系，不用跟我客气，这只野狼算你的。人生中的第一次任务，多点收获总是好的。」
格雷咧开嘴笑了，「现在体会到了吗？这就是冒险的魅力所在。三枚银币，这可是苦工一天的工资，而你只用一发火球术就搞定了。」
小队开始打扫战场，马库斯挑选着皮毛还算完整的狼尸，瓦莱斯则将箭矢从尸体中拔出来。
有些箭头没怎么磨损的，擦干净血污还能再用，也能省下一笔钱。
格雷把一具狼尸倒吊在树枝上，用小刀在后腿脚踝处划出一个圆环状的切口。
剥皮刀沿着圆环切口的位置一路向下，精准地划到肛门的位置，然后再转向到另外一条大腿。
接着，格雷着手将狼皮从后腿上剥离下来。
他的动作很稳，一只手抓住已经切开的皮瓣用力向下拉扯，另一只手则握着剥皮刀，用刀刃小心翼翼地切断连接着皮肉的筋膜与脂肪。
「泽利尔，过来搭把手，把这条腿擡起来。」格雷说。
随着两人的配合，狼的后腿皮很快就像袜子一样被完整地褪了下来。
然后是躯干，剥皮的过程充满了撕拉筋膜的沉闷声响和血肉暴露在空气中的腥甜味。
泽利尔感觉胃里有些翻江倒海，但他强忍着没有别过头去。
他知道，这是自己必须学会的技能。
冒险家公会开出的委托只悬赏野狼的命，用左耳就能作为领取奖励的凭据。
至于剩下的皮毛等东西，小队大可以留着自己处理售卖。
一张完好无损的狼皮，差不多能卖到三四枚银币，对于底层冒险者来说，这也是一笔重要的收入。
刚才小队一共干掉了十五只野狼，皮毛完整值得剥取的狼尸也有好几具。
如此意外之财，让一向表情严肃的马库斯都添了几分喜意。
格雷开始从最后一具狼尸后腿处下刀。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老手应有的美感，相比之下，泽利尔就显得笨拙多了。
他的任务是抓住已经切开的皮瓣，在格雷切割筋膜时用力向后拉扯，为他创造一个绷紧的平面。
但这活儿比想像中更费劲，狼皮上黏滑的脂肪让他感觉手上像是糊了一层油，好几次都险些脱手。
「抓紧点，泽利尔！」
格雷头也不擡地指挥着，「对，保持住这个力道……你这双手倒不像个法师。」
他的余光瞥见了泽利尔的双手，骨节上带着薄茧，手背青筋分明，一看就是吃过苦的。
（还有耶）
第四章 路
「干农活留下的。」泽利尔如实回答。
「哦？农家出身？」
格雷来了兴趣，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却闲不住了。
「我还以为你是哪个离家出走的小少爷来体验生活呢……说起来法师不都是有钱人才能当的吗？买卷轴买魔杖买法袍之类的，每个都是天价。」
「偶尔也有例外的吧......」泽利尔撇撇嘴。
按照泽利尔继承的记忆，原主的身世并不多么出彩，只是王国边境的一介贫农罢了。
从出生起，泽利尔与父母就终日和田地里的庄稼打交道，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每年的收成缴完赋税之后只够勉强养活自己。
不过转机出现在泽利尔七岁的那年。
那是一个平常的夏日午后。
田里的活计不算太忙，父亲难得没有催促泽利尔，允许他在田埂边的老槐树下歇一歇。
蝉鸣声很响，远处的空气被热浪扭曲，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地面洒下斑驳光斑。
一切都和过去的日子一样，平凡得让人昏昏欲睡。
泽利尔仰面躺在草地上，他眯起眼睛看着被风吹得轻轻摇曳的树叶，百无聊赖。
但就是一刻，世界在他眼中忽然变了。
这不是一种视觉上的改变，更像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知。
他看到了风，风不再是无形的，而是一缕缕淡青色的的丝线。
他听到了大地，浑厚沉稳的低鸣不断响起，如同心跳。
他感觉到了光，头顶的阳光中跳跃着无数金色微粒，温暖而和煦。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轰然爆发，将泽利尔的意识拖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宇宙之中。
在这片黑暗宇宙的中心，悬浮着一点微弱的光芒。
泽利尔的好奇心压倒了恐惧，当他的意识试探着向那点光芒靠近时，那颗种子也感受到了他的注视，然后轻轻地搏动了一下。
璀璨的光芒流转而出，便如清泉涌动，带来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
这股力量的名字，叫做魔力。
泽利尔觉醒了自己的源泉种子。
等到泽利尔意识重回现实，他的心脏止不住地狂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对于农家孩子来说，七岁，意味着你不再是一个只知道玩泥巴的幼童。
你得学着辨认庄稼的好坏，学着在父亲的呵斥下，用还没长开的瘦小肩膀扛起半人高的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