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1节

  可在一个只见过两面的人面前说出这种话,不是明智的做法。

  凯瑟琳也没追问。

  她把窗台上的空杯子拿起来,往长桌方向走去,又回头扔了句话过来。

  “我叫凯瑟琳,朋友都叫我凯特。”

  “我叫李察。”

  “我当然知道你叫什么,主持人念了两遍。”

  红发女孩向他挥挥手,消失在人群里。

  李察站在窗边把剩下半块司康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茶会还在继续,但他已经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

  推荐名单拿到了,奖金到手了,伊莎贝拉的名片也收了。

  该拿的全部拿了,该见的人也见完了。

  他推开侧门走出去,秋天傍晚的冷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社交场上的客套一起吹散。

  阿什福德家的马车已经停在广场老位置上了。

  车夫在驭位上靠着车顶柱子,帽子歪到一边,大概在打盹。

  李察走近的时候他就醒了,帽子扶正,从驭位上欠了欠身。

  “少爷,回宅邸?”

  “回吧。”

  马车驶入帝都的晚高峰车流。

  李察靠在车座上,看着手里的名片:皮特里大楼 314室。

  格林伍德的图书馆已经快要看到头了,二十六本书的天花板他摸得清清楚楚。

  帝都这边的门刚刚露出一条缝,小姨今天透露的信息让那条缝后面的景深一下子拉长了。

  他把线索在脑子里串连,一条清晰的路径浮出水面:

  西塞罗杯→高等学府→辩论周→发言人→位阶跃迁中的某个关键环节。

  每一步都建立在上一步基础上,每一步筹码都比上一步大。

  马车拐进切尔西路,碎石车道上的颠簸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回来。

  阿什福德宅邸的灯已经亮了。

  二楼有个小脑袋在窗户后面晃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马车还没停稳,车夫还在收缰绳,宅邸侧门就被从里面推开了。

  伊芙琳穿着家居拖鞋站在门口台阶上,辫子散了一半耷拉在肩膀上,手里攥着那盒巧克力。

  “回来了!”

  “嗯。”

  “第几名?”

  李察从书包里掏出那只信封,在妹妹面前晃了晃:“第二。”

  女孩的嘴巴张成O型,巧克力盒子差点从手指间滑掉。

  “第二名?!全帝国的第二名?!”

  “全帝国大概有点夸张,但确实是参赛者里的第二名。”

  “这……”伊芙琳接过信封。

  她翻开看了一眼,汇票上的“三十镑”映在她的灰眸子里。

  伊芙琳把信封合上,端端正正地递还给他。

  “哥,你真的变了好多。”

  过去两个月里,她用同样的眼神看过他很多次。

  今天的眼神不太一样了。

  困惑还在,但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也许是接受,也许是信任。

  也许只是单纯觉得累了,追问一个永远不会给出答案的人太消耗精力。

  “手套那钱你留着吧。”李察拍了拍信封:“两先令那副羊毛手套,我一个人买了。”

  “啊?不用吧……”

  “还有这次比赛奖金,回布里斯顿我再给你添双合脚的鞋。”

  伊芙琳没说谢谢也没拒绝。

  她把那盒巧克力塞到哥哥手上,里面只剩下一块了。

  “喏,庆祝一下。”

  李察站在台阶上,把巧克力放进嘴里。

  咬下去后,有点不对。

  芯子里的榛果走了味,有一股闷了太久的油哈味。

  他嚼了两下,没吐。

  “伊芙琳。”

  走在前面的女孩身体微微僵住。

  “这盒巧克力,是不是第二天就被你吃得差不多了?”

  伊芙琳转过身来,脸上表情很丰富。

  她张嘴想否认,眼神已经认罪了:

  “……第二天下午就剩两块了,最后一块我忍了好久没舍得吃。”

  李察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块巧克力:

  “瓦伦丁的巧克力开封后,最佳赏味期大概三到五天,你这个已经放了快一周了。”

  伊芙琳有些不好意思,伸手过来想把他手里那半块夺走。

  “那就别吃了,味道肯定不对了……”

  李察把手往后一收,躲开了她的手,把剩下半块整个塞进嘴里。

  “哥!”

  但他已经咽下去了。

  味道确实不怎么样,和刚开封时那种入口即化的丝滑口感相比已经完全是两种食物了。

  “挺好的。”

  “都说了别吃了……”女孩低着头,两只脚在拖鞋里蹭来蹭去。

  “你要觉得过意不去……”李察抬手揉了一把她头顶的乱毛:

  “以后等你开了那家烘焙工坊,免费给我吃就行。”

  伊芙琳把他的手从脑袋上拍掉,瞪了他一眼。

  瞪了会儿没绷住,自己先笑了。

  “你给我记着,等我以后真开了工坊,做的第一批巧克力就拿你当试吃员。”

  “成交。”

  “不许反悔。”

  “不反悔。”

第64章 严禁外借

  离开帝都前一天,李察比全家人都醒得早。

  天还没亮透,餐厅里只有管家在摆盘。

  “李察少爷,今天早上想吃什么?”

  “和昨天一样就行,谢谢。”

  管家欠了欠身退回厨房方向,动作里那股恰到好处的殷勤已经维持了好几天,始终没有多也没有少。

  等到早餐杯端出来,李察快速把煎蛋和烤面包解决掉,喝完茶就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把书包背上,穿过走廊从侧门出去。

  清晨街面上没什么人,只有送牛奶的小车轱辘声和钟楼传来的整点报时。

  六下钟声落完,他已经走到了街角的公共汽车站。

  等了大约十分钟,一辆双层公共汽车从东面驶过来。

  他上了二层,找了个靠窗位置坐下。

  公共汽车穿过帝都市区,从西往东,再折向东北。

  窗外景致在不断切换:联排商铺、教堂、公园、桥梁,以及越来越宽阔的草地和越来越稀疏的建筑。

  发动机每到上坡路段就开始吃力地嘶吼,浓重汽油味从车底翻涌上来。

  李察捂住口鼻,第一次感觉格林伍德的校巴都算高配了。

  大约三十分钟后,公共汽车在终点站停了下来。

  司机拉了下手刹,刹车片和钢圈摩擦发出尖叫,李察跳下车。

  脚踩在学府区的路面上,第一感觉是安静。

  帝都市区那种由汽车引擎声、叫卖声、工厂汽笛声混合而成的底噪消失了。

  李察沿着主街往里走,帝都大学的正门在主街中段。

  门楣上刻着校训,拉丁文,字迹被雨水冲刷了几百年,笔画都发圆了。

  他路过时瞅了一眼:

  “Tempus fugit, scientia manet.”

  (时光飞逝,知识长存。)

  到了大学门口,李察从口袋里取出古典学会的推荐名单证明。

  “我想使用图书馆。”

  门房接过去看了一眼,把证明还给他,从抽屉里拿出临时通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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