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3节

  “没有,收起来了。”

  “嗯……”文森特点了下头,眼神闪了闪。

  他似乎很想再说什么,但环顾了一下四周,把话咽回去了。

  管家在旁边拉开椅子,示意各人入座。

  李察被安排在母亲旁边,父亲在母亲另一侧,伊芙琳紧挨着李察。

  阿什福德家的人脸上都挂着差不多的面具,没人过分热情,也没人公然冷淡。

  伊芙琳察觉到了这股被集体性排斥的氛围。

  她搅着碗里的奶油蘑菇浓汤,勺子绕了三圈都没舀起来喝。

  玛格丽特看了女儿一眼。

  伊芙琳接收到了信号:忍着,别说话,少吃点。

  女孩嘴巴一扁,把一大勺浓汤送进嘴里。

  蘑菇是松露蘑菇,奶油是鲜奶提炼的,汤底用了不知道什么骨头熬了多少小时……总之,好喝得她把母亲的提醒全部抛到脑后。

  汤之后是一整条煎鲈鱼,皮煎得金黄焦脆,鱼肉白嫩,旁边配着柠檬和一小撮嫩菠菜。

  伊芙琳食指大动。

  她用刀叉把鱼肉分成小块,动作利索得很。

  鱼之后还有烤羊排,配薄荷和烤蔬菜。

  其他人大多只吃了半块羊排就把叉子搁下了。

  李察看着妹妹吃完整块后意犹未尽的样子,随手把自己的叉给她。

  玛格丽特扶着额头,不再去管女儿。

  另一边,文森特坐在长桌靠中间的位置,离李察很近。

  整场晚宴,他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找话和李察搭腔:

  “最近在学校还好吗?听说你要参加西塞罗杯了。”

  “嗯。”

  “厉害。”文森特的夸赞听上去真心实意:

  “西塞罗杯的名次可不好拿,帝都这边的学生从小就在练。”

  “我先试试看吧。”

  文森特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李察,如果你在帝都需要什么帮忙……比如带你去看看比赛场地什么的,随时可以找我。”

  这话的殷勤程度,让不远处的大舅母都多看了文森特两眼。

  外祖父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他坐在首位上,偶尔用银叉翻一翻盘子里的食物,抿一口红酒。

  但整张餐桌的重力始终落在他身上。

  没有人会忘记首位上的那个人在听,在看。

  看到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老人把餐巾折好放在盘子旁边,这是晚宴结束的指令。

  众人都自觉从座位上起身,管家指挥着佣人收拾银器,碟碗叮当作响。

  杰拉德把餐巾搁好,目光停在李察身上。

  “李察,我书房里有些好东西,你或许会想看看。”

  餐桌上一下子安静了,李察感觉到好几道目光同时落过来。

  大舅母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嘴唇微微张开又很快合拢。

  惊讶打底,羡慕盖在上面。

  两种情绪搅在一起后又被各自教养压平,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笑意。

  伊芙琳的手已经抓住了李察袖口:“聊什么要单独聊?”

  “可能是考考我功课。”

  女孩眉头拧成麻花,嘴巴张了两回都没说出反对的话来。

  在外祖父家里,她不敢大声嚷嚷。

  李察拍了拍妹妹抓着自己袖口的手:“回房间等我吧,不会太久。”

  伊芙琳松开手指,目送他跟着外祖父走出了餐厅。

  她扭头看向母亲,玛格丽特的目光也追着儿子背影,直到门在身后合上。

  李察跟在外祖父身后,穿过走廊,上了半层楼梯。

  杰拉德推开书房门,煤气灯自动亮了起来,不知道是机关还是以太的作用。

  房间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板直抵天花板,胡桃木架上塞满了各种尺寸的书册。

  李察跟着走进书房,余光已经在扫架子上的物件了:

  一座拳头大小的青铜雕塑,造型是展翅的鹫鹰;

  一只密封的琥珀色玻璃瓶,里面泡着干枯的蜥蜴标本;

  壁炉台上搁着两只银烛台,烛台臂弯处铸着缠绕的蛇纹。

  写字台角落里有一枚水晶球,放在黄铜底座上。

  能进外祖父的私人书房,这个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

  阿什福德这么多代传承,哪怕书房里只摆着些边角料,对他来说也值得试一试。

  杰拉德走到壁炉前,弯腰用铁钳拨了拨炭火。

  李察趁老人背对自己,伸手摸了摸那鹫鹰铜雕的翅膀。

  铜面冰凉,手感沉实,面板纹丝不动。

  他又走了两步,手搭在琥珀色玻璃瓶的瓶口上,还是没反应。

  银烛台,水晶球,写字台上的铜天平,以及壁炉架上那只看起来年头不短的怀表……

  他逐一靠近,面板始终如同死水。

  干净,全是干净的。

  这些物件明显有年头,做工也精良,但没有一件沾过以太的边。

  想来也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不会摆在外客可及的书房里。

  它们大概锁在墙后或地下,和阿什福德家族的真正家底待在一起。

  李察有些失望,把手从旧式六分仪的铜臂上收回来。

  杰拉德从壁炉边直起身来,没制止他到处乱摸。

  之前在客厅和晚宴上,这孩子的言行举止收束得太紧了。

  回应文森特试探滴水不漏,面对长辈审视面色不改。

  十六岁少年能做到这种程度,要么是演技极好,要么是经历过什么让他不得不早熟的事情。

  无论哪种都让人心里不太舒服。

  现在看他翻弄六分仪刻度盘,拿怀表贴在耳边听,这才对嘛。

  “六分仪是你曾外祖父的。”

  杰拉德在壁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他年轻时候跑过船。”

  李察把六分仪恢复原状,走到书桌对面客椅上坐下来。

  壁炉热度慢慢爬过来,烤着半边脸。

  老人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李察,你知道阿什福德家是做什么的吗?”

  “做生意的。”

  “那是外面人知道的版本。”

  杰拉德摸出一本薄册子,封面正中印着著名的神秘学符号:一条蛇咬住了自己的尾巴。

  “阿什福德家在帝都经营了三百来年。”

  老人手掌覆住那枚衔尾蛇符号:“不靠做生意,靠做守门人。”

第44章 奇物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

  “不过,今天要找你聊的事情倒和守门人没什么关系。”

  “接下来说的事,跟你的那场病有关。”

  杰拉德把那本小册子拿在手上:“你知道‘奇物’和‘侵染’这两个词汇吗?”

  李察摇了摇头。

  杰拉德把手里册子翻到某一页:

  “正常情况下,以太在世间流转,大部分会自然消散回帷幕后,但有极少量以太会被物件截留。”

  “帕拉塞尔苏斯把这个过程命名为 Tinctura,浸染。”

  “物件在经过长年累月的侵染后,以太会形成稳定沉积,能辅助修行或用于施法媒介,在上面保存密文也很难锈坏。

  这种物件,在我们行内就叫‘奇物’。”

  杰拉德的目光落在李察身上:

  “文森特给你那枚挂饰就是件奇物,正常情况下它不会对任何人造成伤害。”

  “对于体内完全没有潜在回路的麻瓜……不,普通人,他们哪怕把奇物挂在脖子上戴一辈子,也什么都不会发生。

  以太渗出后穿过他们身体会散掉,就像往铁板上泼水,一滴都渗不进去。”

  他的话语若有所指:

  “但有潜在回路的人不同,奇物渗透出的以太会沿着潜在回路流动,冲刷,扩张,直到回路被激活。

  这个过程伴随排异反应,发热、乏力、肌肉酸痛……”

  “所以我那次生病就是因为排异反应。”李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杰拉德点点头,又摇摇头。

  “一般排异反应持续一到两天就会结束,不舒服,但绝不至于致命。”

  他的目光在李察脸上停了几秒,眉头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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