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这两周在格斗社里的存在感很微妙。
一方面,他是校长眼里的宝贝疙瘩,西塞罗杯第二名,全校风云人物。
没有人敢明着欺负他,弗雷泽第一天就给了他“随便用器材”的待遇。
另一方面,他的体能在这群人里垫底。
这种反差,让格斗社成员们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的窃笑和调侃从来没断过。
李察看了科尔曼一眼。
军校生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身上,眼里没有挑衅或是轻蔑。
这人不是来找茬的。
科尔曼嘴唇动了一下,无声地比了下口型。
李察读出了对方的意思。
“用以太,认真打。”
他的心跳加快了半拍。
以太?真是神秘侧的?
“我可以。”他站起来。
弗雷泽看了看两个人,犹豫了一下。
“科尔曼,你悠着点。”他压低声音对军校生说了一句。
科尔曼点了点头。
弗雷泽退到场地边缘,举起秒表。
“三分钟一个回合,点到为止,不许打脸,不许踢裆,不许锁喉,听到哨声就停。”
李察走到场地中间,和科尔曼面对面站定。
两人之间大约三米距离。
科尔曼已经摆好了架势。
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略微下沉。
双手抬到下巴高度,拳眼朝内,肘部贴着肋骨。
标准的正架格斗式。
李察也摆了个架势,默默运转以太。
既然都叫自己动真格了,那自己不用就是傻子了。
他架势比科尔曼松散得多,双手抬到胸口高度,重心居中,两脚平行站立。
周围几个高年级的已经开始窃笑了。
“这站姿……他是要打架还是要跳舞?”
“我赌一便士,第一拳就翻。”
“我赌两便士,撑不到十秒。”
赌局在角落里飞快地交换着。
弗雷泽假装没听见,但已经准备好介入了。
新入社的尖子生要被一拳砸得鼻血飙出来,明年一整年他都得给校长写检查。
他的左脚已经悄悄前移了半步,随时准备一个箭步冲进来把人拉开。
哨声响起,科尔曼动了。
他的贴身速度极快,前脚蹬地,整个人被弹簧弹出去一样。
三米距离,在不到一秒内就被贴了过来。
左拳从下方切上来,目标是李察的肋骨。
李察的身体在拳头到达之前就开始反应了。
以太强化后的感官,把对方动作拆解成了慢镜头。
他往右侧移了半步,科尔曼的左拳从他肋骨前擦过。
围观席上有人“咦”了一声。
正在赌“第一拳就翻”的那个高年级,嘴角的笑僵住了。
科尔曼眼睛一亮。
他没收拳,左拳擦过顺势变成一记肘击,肘尖朝着李察胸口横扫过来。
拳变肘,距离缩短,速度更快。
这一下李察没能完全躲开。
他双臂交叉护胸,肘尖撞在了小臂外侧。
砰!
一声闷响。
李察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右臂从肘到腕一阵发麻。
“啊?”
围观席上更明显的一声。
按照大家的设想,这一下李察应该要倒地不起,再不济也得摔进垫子里翻一圈。
可他只是退了一步,明显稳稳吃住了力。
科尔曼攻势没停。
肘击后右拳从另一侧兜了上来,目标是腹部。
李察这次没再躲。
——石之覆甲·局部强化
他的左手从腰侧抬起来,掌心朝外。
掌心和拳面接触的瞬间,科尔曼的表情变了。
他的拳头撞上了一面石墙。
没有以太加成的拳头砸在集中覆甲上,和砸石头差不多,还是最硬的那种花岗岩。
冲击力被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颤抖。
整间活动室一下子安静了。
刚才还在角落里互使眼色的几个高年级,眼睛瞪得圆圆的,一时没人接得上话。
弗雷泽拿表的那只手停在半空。
他下意识把目光转向角落里的沃伦,对方比他更了解这个新人。
但高壮少年的反应让他更困惑了。
这家伙嘴里啃着的第二根能量棒已经掉到了膝盖上,碎屑撒了一裤子。
“弗雷泽。”科尔曼转过头来。
“啊?怎么了?”
“我认输,手不能再打了。”他把右手抬起来给弗雷泽看。
弗雷泽走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你的手……”
“他的拳头比一般人硬。”科尔曼回答得很简洁。
“多硬?”
科尔曼想了想,找了个对比。
“比我以前打过的瓦片硬。”
亨利第一个憋不住了。
“威廉姆斯……”他的声音飘忽:“你手里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他一开口,几个高年级的目光也跟着移了过来。
李察没急着回答,倒是科尔曼先开了口。
“亨利,我看着他把手套抖开戴上去的。“
“他没机会塞东西。”
科尔曼把那只伤手放到膝盖上,又补了一句:
“而且如果手套里塞了东西,挨拳的人只会伤的更严重。”
亨利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角度。
弗雷泽紧接着接了一句:“开赛前的检查我亲自做的。”
“什么都没有。”
围观的几个高年级面面相觑。
帕克走过来,拿起李察右手看了一眼。
手背上没有任何异常,皮肤,毛孔,指甲,一切正常。
“你怎么练的?”帕克问。
“用哑铃。”
“……五十磅哑铃都练不出这种拳头。”
“那我也不知道。”
帕克摇了摇头,把他的手放下了。
亨利过了好一会儿,嗫嚅着开口。
“……威廉姆斯先生,请问您下次还来训练吗?”
李察听到这个称呼,脚步差点没踩稳。
弗雷泽爆发出了笑声。
“亨利,你管谁叫先生呢?”
“我……我刚才……”亨利的脸涨红了:“我就是……顺嘴。”
科尔曼的表情抖了一下,明显也在憋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