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因为主人不在家,就去另一人那里摇尾乞怜。
“谢陛下。”
魏督公起身,轻轻掸去灰尘,像往常一样,躬身走到康乾帝近前。
“你……”
康乾帝没有察觉有异,像往常一样,准备训斥一番,然后丢根骨头,御使这条好狗去咬人。
他吃下延寿桃,最近又放下政务,专心练武,已觉身体逐渐康复,欲念遂起,已有雄风重振之势。
皇后占据中宫,有些碍眼了。
打算废后另立,再搜索天下美女,充实后宫。
可话刚开头,便住了嘴,眼中露出极为惊骇的神情。
却是魏督公借着近身的好时机,终于发动,出手制住了康乾帝。
大庸天子身上有着无形无质、不可捉摸、但有神异的国朝气运庇护,寻常人,哪怕是洞虚境巅峰武者都无法刺杀。
却险些溶于水,为何?
正因为那些近侍是得了康乾帝的准允,能够靠近他,方才险些得手。
魏督公此时也是如此。
得了康乾帝的允许,出手自然就不会被国朝气运反噬,闹出大动静。
片刻后,魏督公改头换面,易容成康乾帝的模样。
又将康乾帝易容成自己。
把两人里外衣服互换。
自己坐在宝座上,让康乾帝跪在身前,愤怒大喊:“放肆!废立之事,岂是你这狗奴能够妄言!来啊,将他拖出去,喂狗。”
所谓天子一怒,流血缟素。
大庸天子一旦发怒,国朝气运便会做出响应。
因而,康乾帝跪在地上,无法动弹,无法言语,眼中满是惊骇的情形,极为正常。
闻言进入帷帐,遵命将康乾帝拖出去喂狗的近侍只是心中感慨,皇帝越来越难斥候了。
自从吃下延寿桃,已经有多少内臣被拖出去喂了狗?
康乾帝怎么也没有想到,长生在望的他,会以如此屈辱且痛苦的方式死去。
那些以往他最喜爱的黑狗,吃起他的血肉来,竟是如此的欢畅。
“好狗!”
咽气之前,康乾帝看到了顶着自己模样,双手捧着象征皇帝尊位的玉玺,大庸天子与国朝气运勾连之枢纽,的魏督公,怀着满腔恨意戛然而逝。
轰隆隆。
原本月明星亮的夜空,突然炸开响雷。
瓢泼大雨倏忽而降。
“唉!腥风血雨啊!”
皇城里。
专心炼丹的老监正抬眼看了下夜空,发出一声重重的叹息,“这世道,要乱咯。”
坤宁宫中,皇后屏去所有太监和内侍,独自一人坐在寝殿之中。
闻到腥风,看见血雨,神情振奋。
她自卧榻暗格之中取出一尊巴掌大的神像,恭敬地供在特意布置的一张长方桌上。
三跪九叩,大礼参拜之后,皇后膝行至神像之前,张开左掌,右手食指在左掌掌心轻轻一划。
嫣红的鲜血滴在神像上,瞬间被神像吸收。
待到鲜血淋够,神像由白转红,皇后方才停下滴血的动作。
顾不上收拾伤口,皇后虔诚吟诵起来:
“红尘如狱,众生皆苦,轮回不止,忧患不休,怜我世人,有神天降,白莲圣母,救劫渡末!”
第360章 劫起孕生
人仙武道从来内求。
李书文以道法自然,破旧域而成内景之法晋入见神境,更加坚定了这样的理念。
因而,在确定“构装”体系确实能从根本上壮大人仙武道以后,李书文就有了更为迫切和高远的需求。
那就是免去植入这个过程,改由武者自建“构装”。
这个需求并不是空中楼阁,也不是强人所难。
李书文自有其通盘考虑。
劲力、真气、真元、真罡、势、意、域、内景,一脉相承。
以“勇武无俦”为代表的“构装”,也是一级升一级,级级向上。
既如此,为何不把人仙武道功法与“构装”彻底融合在一起,将“构装”从外在植入,改为内里生成。
须知人仙武道,走的是精、气、神均衡发展的路子。
精为外锻肉身,气为真气、真元、真罡的周天搬运,神则是观想以开发出势、意、域,进而到见神境的内景。
将人仙武道功法与“构装”融合,完全可以用观想+周天搬运代替植入这个过程的嘛。
林克在听完李书文的讲述以后,大为震惊,极度欢喜而又懊恼。
所谓知见障,原因很多,有内有外。
毫无疑问,林克在“构装”一事上,产生了知见障。
仔细思索一番,这个知见障与他从一开始就学习药剂学,后续又学炼金术学有关。
他习惯了从外而内考虑问题,习惯性地将“构装”定成了必须由他人从外部植入方能功成。
听完李书文的想法,林克瞬间想通了很多自己也觉得有问题的地方。
比如,为什么他会一直有若是无法形成构装巫师流派,那就开创“构装师”这个职业的想法。
正是因为他潜意识已经意识到,继续走从外而内的路子,基本不可能开创出上限至少能有大贤者级的构装无事流派。
构装巫师流派真正的着眼点,其实应该落在三等巫师学徒晋升一级巫师之时,刻入本命巫术这一个节点。
元素巫师、真灵巫师、炼体巫师、智械巫师、御兽巫师,的区分,正是从刻入本命巫术这个节点开始的。
粗浅一些理解,就是将本命巫术替换成本命构装,如是而已,并不繁杂。
“多谢师父教诲。”
想到这里,林克起身向李书文鞠了一躬,严肃郑重。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李书文之于林克,三者皆有。
特别是今天的一番话。
“你我师徒,何必如此客套。”
李书文一见林克这般作态,马上懂了,自己的设想完全成立。
因而,他也非常开心,便不多留,耽误优化进度。
离开实验据点,李书文回到八极武馆,刚刚和妻子交谈几句,就得了通报,说有故人来访。
待到李书文走到正厅,见到所谓故人,颇为惊讶。
竟是钦天监那位老监正的关门弟子,天罡道人!
“居士,那年淮水三途渡口一别,不期已有十又六年了。”
天罡道人的形象,完美符合世人对有道高功的所有幻想。
李书文与对方,正如天罡道人所说,已有十六年没见了。
事实上,李书文与天罡道人只在十六年前见过一面罢了,没有多少交情。
不过李书文归隐,不再理会江湖事,却与天罡道人的劝说有关。
“真人,确实好久未见,不知真人近年可好。”
李书文招呼弟子奉上香茶,热情招待天罡道人,开口就是关切之语。
“多谢居士关心,贫道奉师命周游天下,闲云野鹤一般,倒也算得上逍遥自在。”
天罡道人说话时嘴角含笑,令人如沐春风,又似身处幽兰空谷。
一身道法已然臻于化境,行走动念,俱含真理。
李书文刚入见神境,与自然天地有过交流,感触极为强烈。
似乎坐在他身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缕清风,一束月光,一溪流水。
真神人哉。
李书文终究是武人,哪怕多年修身养性,也还是直爽的性子。
又聊了几句,便直接了当开口询问:“真人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叙旧。若是有事,请真人直言,书文能使上力气的,必然出力。”
“居士爽快。”
天罡道人赞了一声,然后正色说道,“我夜观天象,紫微星暗,怕是康乾帝已经驾崩了。”
“?”
李书文就差脑袋顶上浮现一个问号了。
康乾帝驾崩?
在现在这个通讯发达,有电话、电报的时代,皇帝驾崩这么大的事,不可能瞒得住。
但是现在没有任何动静,甚至,李书文从实验据点回来后,还听到一则新闻,说康乾帝终于离开军营,回到皇宫了呢。
“我知居士心有怀疑,亦知康乾帝仍在现身,但星象无误,紫微星暗,做不得假。”
天罡道人淡淡解释了一番,倒没有强求李书文相信他的说辞之意。
“真人想要我做些什么。”
李书文没有纠结于康乾帝驾崩没崩,继续抓住重点。
康乾帝雄猜多疑,刻薄寡恩,好大喜功,在江湖人士看来,不是一个好皇帝。
不死看着心烦,死了当然最好。
现在的关键是,天罡道人,这位让现在的李书文都能察觉到威胁感的钦天监老监正关门弟子,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李书文不信,天罡道人突然找上门,没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