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漆黑的广场瞬间被照亮，毫无暖意的太阳出现在天际。
“那巨大的圣骑士雕像，嗯，是迪恩·佩莱塔将军，他身前围了一群活尸，手持宝剑，毫不畏惧地与活尸们对峙。”
“他身后还有十二个骑士。”吉姆指着远处的巨大骑士塑像说道。
“最后的牺牲，将由我承担！”伊塞尔语气凝重地说道，她的语调不像是在吟诵叙事诗。
“《光辉纪事》第三章第二节，配图《十三骑士》。”
“我看过资料，长夜堡建这个广场的时候没有想过引用《十三骑士》的画面，因为那幅画里还有很多活尸，长夜堡总不至于再建一堆活尸塑像去圣骑士对面。”
“但恰恰是这些数量众多的警员，和遍布在圣骑士塑像后的十二尊小塑像，这一幕看上去简直和《十三骑士》一模一样！”
吉姆说完，他沉默了。
这是巧合吗？
在维松旅社时，两起凶杀案的案发地点附近都有宗教意味浓重的‘油画’。
现在来了长夜堡，结果又遇到了宗教意味浓重的‘油画’！而且也是在发现尸体的地方！
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巧合吗？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让他心中郁郁，事已至此，系统居然还是没有播报！
莫非在系统看来，这三幅‘油画’的确是巧合，纯粹是他想多了？
不！他不信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巧合！
“学姐，辛苦你去查一下，看看已经死去的欧文·奎因、妮可·迪亚兹、诺兰·韦德这三个人之间有没有联系。”吉姆沉吟道。
“我说句题外话哦。”伊琳娜元气满满的话语声从吉姆和伊塞尔身后传来。
“如果不是知道这一切并非你做的，我甚至怀疑你是不是又在执行你的‘正义’了。”伊琳娜看着吉姆说道。
大美人学姐闻言脸色一黑。
两个‘犯罪分子’当着她的面讨论这种话题真的好吗？
“如果这三幅‘油画’都不是巧合，那我只能得出一个结论：黑暗的阴影里藏了一个难以对付的家伙。”吉姆没有搭理伊琳娜的屁话。
熟悉的眩晕感过后，吉姆缓缓睁开眼睛，伊琳娜的幻镜的确很好用，但就是有些局限，比如只能他、伊塞尔进入，其他人不方便使用，因为伊琳娜的存在是绝密。
.........
长夜堡的经济发展水平远远比不过胜利堡，这里的支柱产业偏科严重，虽然有声名在外的长夜堡精工，但很明显，一家企业是不足以带动整个长夜堡经济发展的。
颇显老旧的圣堂里，吉姆以调查组的名义把整间圣堂‘包圆’了。
“女神，那三人的死是您的旨意吗？”
“如果不是，那到底是谁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还是说我的确想多了，其实它们都是巧合。”
吉姆站在圣洁的女神像前。
他有点绷不住了，距离伊琳娜构筑幻境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伊塞尔的效率很高，她已经给出了调查结论：欧文·奎因、妮可·迪亚兹与死后被塞在行李箱里的诺兰·韦德并无关联。
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维度，他们都没有任何交际。
所以吉姆很绷不住。
系统没有播报，明明维松旅社的凶杀案和长夜堡的案子案情复杂、甚至长夜堡的案子还横跨二十多年。
但系统就是一点反应没有。
为什么？
难道在系统看来，他连案子的边都没碰到吗？
但维松旅社凶杀案已经告破！这不应该啊！
吉姆想不明白。
他甚至还把维松旅社的案子翻了出来，仔细地看了好几遍卷宗。
他可以肯定，自己并无遗漏。
吉姆身前的女神像今日并未显圣，吉姆又待了一会儿，神情萧索地转身离去。
有着一头靓丽酒红色发丝的伊塞尔已经等在了圣堂外。
“我们还是不要钻牛角尖，已经花了很多人力物力去查了。”
“但的确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
“先专注长夜堡案子本身，怎么样？”伊塞尔安慰道。
吉姆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嗯，那我们先把注意力放去长夜堡的案子上。”
伊塞尔闻言展颜一笑，事实上吉姆心中的忧虑她也明白，因为她也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那么巧。
每次发现尸体的地方都有教会经典里的‘油画’。
这根本不合常理！
也无怪乎小学弟要去找女神倾诉了。
她都有点想去找女神祷告！
到了下午，吉姆和伊塞尔见到了‘炸弹狂魔’亚瑟·塔图姆。
他之前被多诺万探长一枪击中的手臂已经康复了。
“二位，上午好。”落魄的中年男人笑着打招呼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我知道你，吉姆·哈克，至于你身边这位大美女，嗯，茜莉·伊塞尔，对吗？”亚瑟·塔图姆开口打断道。
吉姆闻言眉头一挑，若有所思地看着无比坦然的亚瑟·塔图姆。
就算杀人罪不成立，亚瑟·塔图姆身上背的那些罪名也得蹲几年监狱吧？
为何却如此从容呢？
记者先生和他想的大概没错：这个案子和中心医院腐败案有相似之处，诉诸法律却求告无门，最后出此下策。
“你们知道的，看守所里也有报纸可以看。”
“《真相报》写得的确有意思，我很喜欢。”亚瑟·塔图姆笑着解释道。
吉姆心里有一种错觉：坐在拘束椅上的亚瑟·塔图姆不是犯人，而是一个已经布置好陷阱的猎人。
“既然你看过《真相报》，那就告诉我一些有用的线索吧，亚瑟。”吉姆套近乎道。
“很遗憾，哈克先生，我无可奉告，零口供破案，您应该完全能做到。”亚瑟·塔图姆摇了摇头。
第158章 攻讦与博弈（第3更）
哗啦——
“谁让他们报道的！”
“找死吗！”
长夜堡非凡事务管理局驻地内，吉姆把一份报纸摔在桌子上。
伊塞尔和布莱克对视一眼，他们知道吉姆为什么那么愤怒。
作为受命而来的调查组组长，吉姆早就下过封口令了，胜利堡的媒体全都乖乖听话，没有出格举动。
但长夜堡的媒体就不一样了，虽说吉姆受命于州属非凡事务管理局，但他们似乎完全不怕惹事。
《吉姆·哈克受命出征，论职权的划分与部门责任的界限》
《长夜堡的事为何要胜利堡人管？》
《对决？总是夸大其辞的真相报这次为何沉默？》
这些惊悚的标题全都是长夜堡媒体起的，算了算时间，这些报纸恐怕已经被送去长夜堡的大街小巷了。
“学姐，《蒸汽报》驻扎长夜堡的那个记者来了没？”吉姆表情凝重地问道。
他必须组织媒体反击了，平常他当然是指挥不动《蒸汽报》的，但现在不同，他有州属非凡事务管理局的任命，作为和官方步调一致的《蒸汽报》自然会乖乖听话。
“到了，她在楼下等你。”伊塞尔回答道。
吉姆闻言转身离开了会议室，伊塞尔和布莱克面面相觑。
“这些长夜堡的渣滓胆子也太大了，难道长夜堡已经不再是维克塔州下属的市了吗？”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地方势力了，必须出重拳！”布莱克恶狠狠地骂道。
伊塞尔闻言拿起一份报纸看了看：“探长，但这也说明了一件事，这次的案子牵涉甚广，甚至某些长夜堡的大人物都坐不住了。”
“换句话说，如果亚瑟·塔图姆背后藏着的人希望这件事闹大，那他们已经成功了。”
布莱克眯起眼睛：“茜莉，只是长夜堡的大人物们坐不住吗？”
“探长........”伊塞尔目光闪动，是啊，根据调查，二十三年前的枪杀案发生时，时任长夜堡各要害部门的领导，现在可不都是胜利堡高官吗？
那些人已经晋升了，都成了州首府的政治巨鳄。
她不禁有些头疼。
这次的案子牵涉到了由奥罗拉裔们组成的奥罗拉帮、神恩教会、州内的达官显贵、州内的地方势力。
各方势力云集，简直是比中心医院腐败案还复杂数倍！
如果说中心医院腐败案出问题的都是州卫生与公共服务局一条线上的人，那这次的案子就是牵扯到了好多条线的人。
很棘手！
另一边，吉姆见到了《蒸汽报》驻扎在长夜堡的女记者——海莉·班尼特。
她看上去很年轻，约莫三十出头，年纪轻轻就能被《蒸汽报》这种官方媒体派来长夜堡驻点，这足以说明她专业水平很高，当然，也有可能是关系很硬。
不管大家有多看不上《蒸汽报》，那毕竟是私下里的言语，在官面上，《蒸汽报》依然是维克塔州最优秀的官方媒体。
“您好，阁下。”三十出头的女记者笑靥如花，彬彬有礼地问候道。
“不必如此，班尼特女士，您直接称呼我为吉姆就好。”
“嗯~那，吉姆？”女记者从善如流道。
“闲言少叙，我就直说了，班尼特女士，我需要贵报组织文章，反驳那些长夜堡本地媒体。”
“而且报道要尽快，最好明天早上就能印出来，然后卖去大街小巷。”吉姆目不转睛地看着女记者。
她笔走龙蛇，速记着吉姆的要求。
“没问题，吉姆，最迟今晚之前，报道就会写出来，总社的莫罗主编已经授权给我了，明天一早，报纸就会卖去长夜堡的每一条街道。”女记者点头道。
吉姆很满意女记者的表态，至于她话语里的莫罗主编，就是那个总和记者先生过不去的《蒸汽报》老主编吗？
那个老家伙倒是很识相，知道自己该站什么位置，也无怪乎能在《蒸汽报》主编的位置上干那么久。
女记者离开后，吉姆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