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但我的确有点发现，诺，那位这两天总是缠着我，我旁敲侧击之下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记者先生努了努嘴，不远处的卡什·维拉还在大放厥词，一边安慰恐惧不已的旅客，一边吹嘘自己很快会破案。
为了假装自己加入了调查，他甚至还借口上厕所消失了一会儿。
不过汉弗莱没有出言揭穿，伊塞尔也没有，所以不明真相的旅客还以为卡什·维拉真的参与调查了。
“是什么？”
“很常见的职场压迫，不过吉姆说了，他会处理。”记者先生拍了拍汉弗莱的肩膀，表示这件事他不必参与，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侦破案件。
汉弗莱闻言愣了愣，他张了张嘴，犹豫了起来。
“之所以让我主导侦破........吉姆想让我去非凡事务管理局？”汉弗莱问道。
他不是白痴，一开始时他虽然的确不知道吉姆和伊塞尔为什么要把案子丢给他。
但转了这么一圈，他也想明白了——吉姆想把他弄去非凡事务管理局，然而他和吉姆不同，他既不是帝国学院的毕业生，也没有当过警员，更没有吉姆那么大的名声。
为了避免非议，吉姆要给他表现的机会，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把他弄去非凡事务管理局。
“事实上伊塞尔科长已经拿着那些检材下山去了。”
“现在雨势变小，以她的能力，下山没之前那么危险了。”记者先生语气轻松地说道。
汉弗莱闻言默然。
伊塞尔冒着风险下山，就是为了尽快化验那些检材，说白了还是给他堆功劳。
但伊塞尔为何做到这种地步？
恐怕还是因为吉姆。
吉姆重视他，所以伊塞尔会无条件帮助吉姆，也就是帮助他。
想到这里，汉弗莱有些茫然，这个案子看上去很复杂，但实际并不难。
吉姆和伊塞尔恐怕早就想明白了，所以才放心地把案子交给他。
吉姆留下嘱托就去查独木桥、起重机之类的玩意儿了，伊塞尔则带着检材攀爬悬崖峭壁去了。
既然伊塞尔放心离开，这就说明独木桥和起重机并非人为破坏，它们和维松旅社发生的凶杀案并无关联。
不远处躁动不安的人群里没有藏着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魔。
这是好事。
但汉弗莱还是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有一种命运被别人支配的感觉，恍然间他耳边甚至传来了军号声，还有长官严厉的斥责声。
“阿普比中尉，我叫你开枪！”
“他们不是平民，他们都是暴徒！意图颠覆伟大的格莱瑞的暴徒！”
“开枪！！！”
汉弗莱垂下眼眸，沉默了。
他不喜欢自己的命运被人支配，因为他曾经已经深刻体会过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了。
“汉弗莱，我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记者先生眉头一挑，他猜到了汉弗莱在想什么。
“吉姆和你过去遇到的某些人可不一样。”
“从中心医院腐败案、商业大亨被害案、温泉旅店杀人案等案子你应该能看出来。”
“所以，有时候放下过去，才能拥抱未来。”
记者先生说完，他也不等汉弗莱回答，而是转身离开，准备再去卡什·维拉那里套点话。
汉弗莱闻言沉思着。
或许皮尔斯先生说得对，吉姆和过去那些操蛋人不一样。
他明明在黑暗的工厂里听到了亨利·托弗讲的话，知道了吉姆的秘密，但吉姆后来也没有对他痛下杀手。
甚至去长夜堡办案时，吉姆还把伊琳娜·佩里留了下来保护他。
还有吉姆对过去那些嫌疑人、涉案人员的态度。
劳尔·佩德里克蹲大牢去了，但按他的罪行，如果不是自首，本该死刑。
伊琳娜·佩里罪孽深重，但事出有因，身死以后，她化作死灵，吉姆也收留了她，即使那有可能给吉姆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中心医院问题极大，所以吉姆最后默许了神圣兄弟会对高层的逼宫，这背后藏着的风险比之前所有案子都大，因为如果高层中的某些人不打算保吉姆，不管有没有证据，吉姆的下场大概率都是去圣光裁判庭接受审判。
过往种种像幻灯片一样浮现在汉弗莱眼前。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
既然吉姆需要他去非凡事务管理局，那他就去！
吉姆·哈克，是一个值得他信任的人！
“学长？”柔糯甜美的女声从汉弗莱身后传来。
汉弗莱转过头，是罗莎·古兹曼。
他瞬间想起了记者先生刚刚说的话。
职场压迫吗？
汉弗莱抿了抿嘴唇：“怎么了？罗莎。”
“学长，你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个案子的前因后果了？”
“嗯。”汉弗莱点了点头。
“好吧，我本来也有点发现，不过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就不说了。”罗莎嘟着小嘴道。
“哦？”汉弗莱惊讶地看着罗莎。
“我喜欢看侦探推理小说、电视剧，所以我也算个推理爱好者吧。”罗莎展颜一笑，汉弗莱顿时看呆了，她白嫩的小脸上全是柔和笑意，很美。
而且还有一点让汉弗莱动容。
罗莎·古兹曼居然没有像之前那样在他面前装傻充愣，扮演傻白甜。
而是直接说出了内心所想！
即使这有可能把她先前的伪装彻底撕碎。
第146章 她是罗莎·古兹曼！（第4更）
空无一人的昏暗走廊里。
走廊尽头的窗户敞开着，狂风吹入走廊，把白色纱帘吹拂而起，就像舞动的诡异长裙。
带着泥土腥味的冷风吹过，灌入衣服，少女止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只是巧合吗？”
明明走廊尽头的屋子里还躺着一个死人，但少女脸上却没有半点畏惧之色，她沉思着。
“也许是，也许不是。”沉稳的男声忽然从少女身后传来。
她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发颤，但她知道声音的主人，所以没有花容失色地转过身大声惊呼。
“哈克先生，您回来了？”
“是的，古兹曼小姐。”吉姆从黑暗中现身，他刚刚爬上楼时，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女人，他还被吓了一跳呢！
他凝神看去，才发现黑暗中一动不动的人影是罗莎·古兹曼！
“你也发现这里不对劲了？”吉姆语气轻快地问道。
不远处的白色纱帘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雪白的长裙闯入我的梦中，愿你能停下脚步，回眸一看。”
“因为我已在世界的尽头等你许久。”罗莎用宛若呓语的柔美声线吟诵着诗歌。
“本教名典，《夜曲》，第五章第三节，配图《回眸的少女》。”吉姆回应道。
“如果只有白色纱帘，不会让人觉得它像《回眸的少女》里的少女穿着的白色长裙。”
“但结合挂着纱帘的长轴，尤其是那长轴的款式。”
“它看上去就是《回眸的少女》里，少女身上的白色长裙和腰间的皮带。”吉姆凝神道。
罗莎闻言赞同地点了点头，吉姆所说正是她心中所想。
“既然你都到这里了，你肯定也看过楼下的现场了。”
“下面是一幅《天使与恶魔的战斗》，象征着审判和责罚，上面是《回眸的少女》，歌颂短暂易释的爱情。”
“这会是巧合吗？还是有人故意这样布置。”吉姆沉声道。
既没有残破的灵魂，也没有非凡之力的痕迹。
他之所以出去检查独木桥和起重机，就是为了确定化为‘暴风雪山庄’的维松旅社现在的局势是否是人有意为之。
结果独木桥的确是被泥石流冲断，起重机的确有机械故障，电线杆倒了，电话线路也断了，但这些都非人为造成。
至少他看不出人为的痕迹，伊塞尔也检查过，也看不出来。
他查了那么多线索，系统还是没有播报。
眼前宗教意味如此浓重的一幕让吉姆愈发疑惑。
难道这些都是巧合吗？
欧文·奎因和妮可·迪亚兹颠鸾倒凤之后发生争吵，欧文·奎因杀死了妮可·迪亚兹，然后不小心从旋转楼梯上跌下，被大剑刺穿身体。
真的会那么巧吗？
吉姆不知道。
“哈克先生，也许真的是巧合呢？”
“毕竟大家已经搜查了那么久，嗯........”
“就我而言吧，我听了瑞安·斯隆的叙述，我的确没找出任何漏洞。”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狂妄，但我觉得我还是很擅长察言观色和推理的。”罗莎说着，她不好意思地用手轻轻抓着衣角。
吉姆闻言目光深沉地看着罗莎。
伊琳娜一直在监视罗莎·古兹曼，所以她没有作案时间。
即使眼前的一幕是有人刻意为之，那也不会是罗莎·古兹曼。
“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我们刚刚也做了复勘。”
“窗帘上有欧文·奎因的指纹，窗户上也有。”
“妮可·迪亚兹体内有欧文·奎因留下的体液。”
“问题来了，难道欧文·奎因是自杀？为了赎罪也罢，抑或是出于什么奇怪的理由，他打开窗户，把这里布置成《回眸的少女》，然后旋转楼梯年久失修，他不小心跌落，恰巧以自己的死构成了《天使与恶魔的战斗》。”
“如果是这样，他现在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我们根本没办法查证。”
吉姆重重地叹了口气，调查进入了死胡同。
他实在很难相信两幅‘油画’是恰巧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