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迪恩为何要对他出手。
迪恩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这只浑身哆嗦的绿龙。
“卡夏，你今晚做的事情，很聪明。”
卡夏一颤。
“你担心你会和叶琳娜一样被我叫去送死，救叶琳娜是为了让我出手，打断老巫师的施法是为了表现但又不抢风头，全程保持在安全距离上，随时可以脱身。”
卡夏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每一步的盘算，都被看穿了。
“这些算计，对一只一岁的绿龙来说，已经够出色了。”
迪恩的语气很平静。
“你在我和叶琳娜之间摇摆不定。”
这句话，让卡夏浑身的鳞片炸了起来。
“你在盆地上面看了多久？”迪恩继续往下说。“叶琳娜被黑雾缠住的时候，你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你在等。”
“等确认我会不会救叶琳娜。如果我不救，你的参战会让我不得不帮助你们。”
“你很清楚瓦伦希娜不会允许两只雏龙同时死在这里。”
“我……”卡夏想要辩解，但嘴巴张了几次，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迪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他确实在观望。
五色龙之间，哪有什么同族情谊。
救叶琳娜，只是为了让自己不成为那个被当枪使的家伙。
他赌对了。
但他的心思被迪恩看了个透。
“你很聪明，卡夏。”迪恩走近一步。“聪明是好事。但聪明过了头，就是找死。”
龙尾再次抬起。
卡夏闭上眼。
这一下抽在卡夏的后背上，力道比上一次更重。
背上的龙鳞碎裂不少，比之叶琳娜的伤势还要严重。
“绿龙狡诈，但一大半都死在自己的自作聪明上。”
“下一次，我会将你视作猎物。”
说完，迪恩转身朝着冰河的方向走去。
卡夏趴在原地，直到迪恩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才敢抬起头。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渍，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恐惧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入骨髓的警惕。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够深了。
在叶琳娜面前装中立，在迪恩面前装忠诚，在所有龙面前扮演那个最没有威胁的角色。
可迪恩连他什么时候犹豫了几秒都看得一清二楚。
卡夏缓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抽痛的后背。
“聪明过了头就是找死……”
卡夏嘀咕着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第29章 龙魔导师
大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冰河领地的变化却是翻天覆地的。
缓坡四周的矮墙早已垒好，足有一人半高，石块与冻土夯实得严丝合缝。
食人魔们在卡格的调度下，又在坡顶挖出了十几个洞穴，大小不一，勉强算得上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
矮墙外围，零星插着一些削尖的木桩。
这玩意儿对真正的强敌毫无用处，但至少能挡住戈壁上那些四处游荡的野兽。
六十多个食人魔已经全部完成了龙血转化。
大半个月下来，这些家伙的体格又壮了一圈，皮肤上隐约能看到淡色的鳞纹。
最明显的变化出现在卡格身上。
龙血转化之后，这个食人魔巫师的魔力波动发生了质变。
他原本掌握的变巨术没有丢失，但施法的方式变了。
以前他需要借助那块黑色的石头作为媒介，现在只需要吟唱咒文就能完成施法。
不仅如此，他的魔力属性也出现了偏移。
卡格手中凝聚的魔力，不再是之前那种浑浊的灰绿色，而是带着一层极淡的冰蓝色光晕。
变巨术依然是变巨术，效果没变，持续时间没变。但魔力的底色变了。
迪恩在那之后开始留意卡格的每一次施法。
结果让他颇感意外。
卡格的魔力正在被龙血改造。
原本属于食人魔巫师的粗粝魔力，正在逐渐向迪恩的属性靠拢。
迪恩最初并没有把卡格的变化放在心上。
龙血转化会改变眷属的体质，这在他从龙之传承中获取的知识中早有记载。
食人魔巫师的魔力偏移，不过是龙血改造的附带效果罢了。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冰河领地稳定之后，迪恩开始有计划地清扫周边的潜在威胁。
戈壁上的魔法生物种类不多，大部分和他们没什么冲突。
但偶尔也会冒出几只让人头疼的家伙。
比如眼前这头。
一只成年的石脊蜥蜴，体长接近四米，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石质甲壳。
这东西的领地恰好挡在冰河领地和戈壁东部之间的通道上，食人魔外出狩猎的队伍已经被它咬伤了三个。
卡格带着五个龙脉食人魔赶到的时候，石脊蜥蜴正趴在一块巨石上晒太阳。
“卡格，你来解决。”
迪恩蹲在高处的岩石上，没打算亲自动手。
这种程度的魔法生物，正好用来检验食人魔部落的战斗力。
卡格领命，朝身后几个食人魔低吼了两声。
龙脉食人魔们散开，从三个方向包抄过去。
石脊蜥蜴感知到了动静，喉咙里发出嘶嘶的警告声。
“呜嘎！”
一个食人魔率先冲上去，骨棒重重地砸在蜥蜴的背甲上。
一声脆响，骨棒断成两截，蜥蜴纹丝不动。
反倒是那根粗壮的尾巴横扫而出，把这个食人魔抽飞了两米远。
卡格皱起眉头。
他开始吟唱咒文。
骨骼拉伸的声响再次响起。卡格的身体开始膨胀，肌肉贲张，兽皮绷紧。
但这一次的变化，和大半个月前在盆地里完全不同。
上一次变巨术让卡格从四米长到六米，已经是极限。
可这一次，他的身高最终定格在将近七米。
迪恩的竖瞳微微收缩。
不只是体型。卡格膨胀后的肌肉纹理中，隐约浮现出冰蓝色的纹路，和他鳞片上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卡格自己也察觉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比以往更粗壮的手臂，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
一拳砸在石脊蜥蜴的背甲上。
“轰！”
石质甲壳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蜥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四肢在地面上疯狂刨动，想要逃窜。
卡格没给它机会。
第二拳紧跟着落下，直接把背甲砸碎了一大块。
五个龙脉食人魔趁势围上来，骨棒对准甲壳破损的位置猛砸。
石脊蜥蜴挣扎了不到十秒，就被活生生捶死了。
卡格站在蜥蜴的尸体旁边，大口喘着粗气。
变巨术的效果还没有消退，他七米高的身躯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伟大的真龙！”
卡格转向迪恩，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卡格的法术……变强了！卡格比以前更大了！更有力气了！”
迪恩没有回应卡格的兴奋。
他正在思考一个问题。
刚才卡格施展变巨术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悸动。
这个发现让迪恩有些意外。
他想起了一些和青眼白龙有关的东西。
难不成自己转化出来的眷属，可以发挥类似卡组配合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