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番话砸在冰面上，震得三条银龙哑口无言。
塞拉菲娜试图辩解。
“弗雷娅是被魔鬼欺骗的。”
“她以为那是光明神的旨意，她以为那是为了正义。”
迪恩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你们不需要和我解释，你们该去和五色龙解释，去和龙神提亚马特解释。”
“在龙族的规矩里，这种行为叫什么？”
“叫叛徒。”
远处的弗雷娅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叛徒。
这个词对于骄傲的金属龙来说，比死亡还要可怕。
但她无法反驳。
因为迪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加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维克托沉默地站在原地。
迪恩甩了一下尾巴。
“龙神撕毁了她的罪契，把她交给我处置。”
“那是龙神对她愚蠢的惩罚。”
“但她欠下这笔血债，光靠给我当个搬运工，可还不清。”
迪恩拍了拍瓦伦希娜的冰块。
“这具尸体本来就是龙族的。”
“你们抢回来还给我，算不上什么恩赐。”
“这堆材料，只够抵消食人魔的羞辱。”
“现在，我们来算算她背叛龙群、谋害同族的账。”
维克托上前一步。
庞大的身躯挡在妻子和儿子面前。
他审视着眼前这只双头幼龙。
这只幼龙的逻辑清晰得可怕。
他没有被成年龙的威压吓倒，也没有被高阶材料冲昏头脑。
他精准地抓住了事情的核心，一步步把银龙家族逼到了墙角。
“你想要什么？”
维克托的声音很沉。
迪恩笑了。
爆裂龙首咧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
“当然是平账，一只双头龙的出现，足以将所有视线从她身上引开。”
风雪在维克托的鳞片上打着旋儿。
这位强大的银龙族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看着面前这只体型甚至不到自己一半的双头幼龙。
对方手里捏着最致命的筹码。
龙神拟定的契约，赋予了迪恩对弗雷娅绝对的支配权。
只要迪恩愿意，他有无数种方法让弗雷娅生不如死。
而银龙家族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迪恩也很清楚自己的价值，一只双头龙的出现代表着对龙族的挑衅，所有龙族在见到迪恩和弗雷娅之后都会重点关注迪恩。
维克托深吸了一口气。
“你说得对。”
维克托缓缓开口。
“弗雷娅犯下的错，必须有龙来承担代价。”
加兰焦急地喊了一声父亲。
维克托没有理会儿子。
他直视着迪恩的两颗脑袋。
“我，维克托。”
“以银龙一族族长的名义，向你许下承诺。”
维克托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带着某种神圣的韵律。
“在不背叛龙族整体利益的前提下。”
“在不违背金属龙底线的情况下。”
“我，维克托，将为你无条件出手一次。”
此话一出，塞拉菲娜和加兰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成年银龙的无条件出手。
这意味着在未来某个时刻，迪恩可以直接召唤一条成年巨龙为自己作战。
这个承诺的分量，重得难以估量。
迪恩也愣了一下。
他本来只是想再敲诈一批高阶材料或者魔法道具。
没想到维克托直接给出了一张底牌。
一条成年银龙的承诺，比任何死物都要珍贵。
“很好。”
“这个价格，我很满意。”
迪恩用爪子敲了敲冰面。
“只要她老老实实干活，我不会再找借口折磨她。”
维克托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成年龙的承诺一旦出口，便受到世界法则的见证。
维克托转过身，走向远处的冰碛带。
他来到弗雷娅面前，低下头碰了碰女儿灰蓝色的鳞片。
弗雷娅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活下去。”
维克托只说了这三个字。
随后，他张开宽阔的双翼，冲天而起。
塞拉菲娜和加兰深深地看了弗雷娅一眼，也紧随其后飞入风雪中。
三道巨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灰白色的天际。
迪恩目送着他们离开。
他转过头，看向趴在碎石堆里瑟瑟发抖的弗雷娅。
“戏看完了，该干活了。”
爆裂龙首喷出一口热气。
弗雷娅艰难地撑起身体，灰蓝色的鳞片上满是划痕和冰霜。
“去给自己挖个坑。”
迪恩伸出爪子指了指冰碛带边缘的一处冻土隆起。
“别指望我会给你安排住处。”
“天黑之前，你要是没挖出一个能避风的龙巢，今晚就继续在风口趴着。”
弗雷娅没有反抗。
迪恩没再理会她。
他转过身，两颗脑袋同时看向那块封着瓦伦希娜尸体的巨大冰块。
精灵龙首的星界视觉开启。
冰层深处，那些蓝色的光点依然在微弱闪烁。
迪恩拖着这块沉重的冰坨走向湖畔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处天然的冰裂缝，深不见底。
他把冰坨推到裂缝边缘。
巨大的冰块顺着裂缝滑落下去，最后稳稳卡在裂缝深处的一处平台上。
这里的温度极低，足以保证尸体不会腐坏。
迪恩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
“就在这待着吧。”
“等我弄清楚怎么把你拉回来，再来找你。”
处理完瓦伦希娜，迪恩转身叼起那个装满材料的网兜。
他纵身一跃，跳进寒寂之湖。
湖水翻涌。
迪恩迅速下潜，回到自己的龙巢。
迪恩把网兜甩在财宝堆上。
精灵龙首迫不及待地凑过去，扒开网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