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便明了，真正的至强之路，只能凭自身一步步踏出。
此刻的捷径与软弱，在将来面对星界真正的至高天骄时，都将成为他无法弥补的致命漏洞。
对于艾黛拉，更是如此，其严重性，甚至超越银龙千倍、万倍。
洛恩一旦动用此法，那便不再是违逆本心，而是彻底的扭曲、极致的堕落。
哪怕在最危急的时刻，哪怕事关星界存亡，哪怕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将毁灭……洛恩，也绝不会堕落至此。
如果有的选，他宁愿用自己的生命去背负一切，也不愿在余生中，背负着她的生命前行。
即使，在最极端的时刻，艾黛拉的牺牲变得不可避免，否则他将面临包括她自己在内的一切都彻底消亡的结局。
那么，他会选择陪着她，一同迎接那最后的命运，一同向这个世界告别。
这或许是他的性格缺陷，并非巫师最理智的判断；也可以称之为他的软弱，因他无法承受那足以贯穿终生的负罪感。
但这早在他踏上巫师之路前，便已明晰的本心——
他的强者之路，从来都不是对力量与理性的绝对追求。
力量，只是为了守护本心，为了不再因孱弱而坐视悲剧发生。
“本心”，才是他的终极目的，他，绝不会本末倒置。
而且他不会天真地妄想，等艾黛拉献祭助自己突破后，自己未来再将她复活。
艾黛拉一旦死亡，其死亡本质的等级就一定高得可怕，甚至比伊奥尼斯未来的陨落更加彻底。
即使洛恩未来能更进一步，掌握更强大的力量，但仅仅一次突破，他怎么能借助艾黛拉的力量复活艾黛拉呢？
他将来至少还要独自迈过一段更艰难的路，可这样一来艾黛拉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当然，为了避免那最坏的情况发生，洛恩也必须更加努力。
只有成为真正的至强者，才能确保身边的一切安然无恙。
只有到那时，即使天塌下来，他也能够只凭自己一人，撑起这整片天空。
艾黛拉这份能力，着实令洛恩有些震撼了，他将其命名为「本源之光」。
这份能力也将是他们两人共同的秘密，埋藏在他们灵魂最深处，永远不能再揭露出来。
而此时此刻，艾黛拉便能为他提供很大的帮助。
他一直将时空之路视作“保底”，这本身就是对自己未来道路不自信的表现。
他无法确定，自己能否真正走出一条前无古人、直通至强的崭新道路。
毕竟这是连历代星界强者们都未能完成的伟业。
艾黛拉的心灵之光，虽是“本源之光”的弱化版，却足以赋予他前所未有的信心，让他坚定自己的选择。
有时候，一个人能否走通一条艰难的道路，并不完全取决于天赋或力量，而在于他能否毫无动摇地走到最后；
在于他途中是否会因迷茫与迟疑，而白白浪费了精力，扼杀了那些本该活跃、激昂的灵感火花。
而现在的洛恩，便坚信自己能走通这条路。
原因很简单——那源自艾黛拉的、毫无保留的、绝对的信任。
这已不再是一个人的信念，而是两个灵魂信心的叠加，艾黛拉本身就是他的一个强大的心灵增幅器。
曾经那些看似无法跨越的鸿沟，如今也不再令人望而却步。
但，抛开这主观的信心，客观上，他究竟能否走通这条通往至高的道路呢？
他的天赋确实极高，高到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判断其上限。
可他又如何能知晓，那条真正的至高之路，对天赋的要求究竟有多么苛刻？如果，它需要的是洛恩十倍的天赋呢？
又或者，存在着这样一种可能性——真正的至高，根本不是个体所能企及的。
它或许需要一百个洛恩这样的天才，经过世世代代的积累，倾尽一整个巅峰文明的全部底蕴，才能触碰到那终极的力量。
说到底，至强之路，究竟是英雄的伟业，还是文明的集体飞升？
无论是洛恩，还是星界那些屹立于顶点的巅峰文明，此刻都在摸着石头过河，谁也不知道彼岸的真相。
如果“命运”并未站在他这一边，那么即使他的信心再如何充足，即使他将自身潜能发挥到极致，倾尽一生的努力，最终也可能只是徒劳的无用功。
这便是“命运”的力量。
它虚无缥缈，却又无处不在，令无数强者天生畏惧。
无尽生灵对它的恐惧，又反过来让“命运”这个概念，对超凡者而言愈发遥不可及，难以揣摩。
然而，此刻，在艾黛拉那纯粹本源之光的影响下，洛恩心中却不受控制地升起一个强烈的、近乎于“启示”的念头：
似乎……只要以艾黛-拉的生命为代价，发挥出她的终极价值，就一定能帮自己跨过那最后一步。
一定能……让“命运”，站在自己这一边。
这个念头是如此的诱人，却又让他感到作呕，他摇头将这想法逐出脑海。
走错了路，又如何？
至少，在艾黛拉的心灵之光照射下，他可以毫无迷惘、无比坚定地，走向自己所选择的道路。
第339章 纯粹的美梦
洛恩凝视着艾黛拉的眼睛。
那双眸子虽已化为燃烧的白焰，却毫无突兀之感，反而与她曾经的碧绿瞳孔一样，透着一种清彻、纯粹与坚定，仿佛最纯净的琉璃。
从这双眼睛里，洛恩似乎看出了什么。
或许，是两者相连的血脉，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她此刻的心绪。
又或许，是压在她心头二十年的巨石终于消失，令她那一直紧绷的心弦得以放松，眼底深处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却被他极致的洞察力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不禁又想起了她那倾尽一切、献祭自身的意志，心头再次变得沉甸甸的。
他知道，自己不能，也绝不会辜负这份感情。
他忽然向前踏了半步，离艾黛拉更近了些。
艾黛拉长长的睫毛微不可查地一颤，面上的神圣与平静没有丝毫变化，却不自觉地将头微微向上抬了抬。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带着些许期待的姿态。
忽然，她感觉脸颊上传来一阵温暖而轻柔的触感，仿佛被最和煦的风拂过。
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一双手已经轻柔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她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那颗早已被意志淬炼得如磐石般坚固的心脏，竟忍不住漏跳了一拍。
蜕变之后，本以为已能完美掌控情绪的自己，竟会如此轻易地失控，这让她感到一丝诧异。
可对于洛恩的动作，她心中除了意外，更多的，却是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期待。
她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将身体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那被抚摸的触感上，用自己纯粹的意志，去细细体会那份温柔。
洛恩的指尖，感受到的是一种超越想象的细腻与光滑。
那像是最顶级的暖玉，毫无瑕疵，温润而圣洁。
仅仅是靠近她，他便感觉自己仿佛沐浴在一片由光构成的海洋中，舒适而温暖，连灵魂都仿佛被洗涤了一般。
他缓缓俯下身，在那微抬的、泛着柔光的唇瓣上，轻轻吻了下去。
刹那间，更加温软、更加纯粹的感觉，如电流般传遍全身。
艾黛拉的身子微微一僵，那一瞬间，连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
但紧接着，她整个沉寂的意志世界，都像是被投入了一颗太阳，瞬间变得活跃、激昂，迸发出无尽的、纯粹的喜悦。
她几乎是本能地再次微微抬头，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角度，生涩地回应着洛恩。
“嗯咛~”
一声极轻的、带着些许鼻音的嘤咛，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从她唇间溢出。
心脏的剧烈跳动，让她全身都泛起了一阵酥麻的舒适感。
洛恩在被那柔和的光芒包裹时，突然心念一动，将自身的光之力，轻柔地与她的力量交融在一起。
因为艾黛拉毫无设防的接纳，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此刻脑海中那些青涩而纯净的念头。
他掌控着这份交融的光之力，心念所至，艾黛拉身上那些作为遮蔽的光焰，便如潮水般缓缓褪下。
这一次，艾黛拉的心脏已经平复下来。她不再感到羞涩，眼眸中满是坚定与坦然。
她已经做好了觉悟，准备迎接这场对她而言，无比神圣的时刻。
洛恩轻柔地吻着她，一手轻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带着无限的珍视，缓缓地、沿着她那完美的曲线向下滑去……
下一刻，一道纯净到极致、璀璨到极点的光芒，霎时间将两人彻底笼罩，令整个场地的一切景物都被这片光之海洋所遮蔽。
洛恩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纯粹由光构成的世界。
或者说，在艾黛拉的带领下，他来到了她那独一无二的“心灵之光”世界。
……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银龙在外等候了多久。
当光芒终于散去，艾黛拉面容明灿如霞，微微阖着双眼，靠在洛恩怀中。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那席卷了整个意志世界的情绪，重新回归理智的状态，这并不容易。
洛恩轻柔地拥着她温软的身躯，在这片刻的空灵与安宁中，他开始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艾黛拉的未来。
对于她的潜力，他其实也无法做出精准的判断。
她显然不适合传统的巫师体系，甚至星界主流的任何一种超凡道路，似乎都无法完美契合她那独特的本质。
如今，她只是摆脱了那套格外不适合她的旧枷锁，但将来能否将自身的潜力彻底激发出来，依然是一条未知的道路。
不过，洛恩已经明晰，艾黛拉身上具备的卓越超凡特质，足以让她在未来轻松踏入八阶。
仅此一项评价，其实就已经超越了玛夏。
“有潜力晋升”和“必然能晋升”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能被评价为“必然”，便意味着艾黛拉拥有着冲击八阶顶尖的潜力。
但洛恩所想的，却远不止于此。
他思考的是，如何能将艾黛拉的潜能，激发至真正的极限。
她已将自己的一切都托付于他，他便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为她的未来殚精竭虑。
‘深渊战争已经开启，这恰好是她发挥能力的最佳舞台。’洛恩心想，‘不过，也必须为她争取到足够的成长时间，没有足够的实力在深渊战场会是她的致命弱点。。’
他开始为艾黛拉规划超凡道路。
作为一名学识渊博的巫师，他对超凡本质的理解远比艾黛拉更深入，眼界也更开阔。当初追随伊奥尼斯学习的数年，他凭借超凡的记忆能力，汲取了海量系统化的超凡知识，奠定了无比坚实的理论根基。
因此，即便艾黛拉的道路再如何独特，他也是巫师文明中，少数有资格、有能力去指引她的人。
同时，他也在考虑如何借用巫师文明的资源，为她的成长提供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