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穿上搭配的风衣,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随即他便推开门,步入到事务所外的黑暗中。
夜晚的贝特城非常宁静,即使到处都有巡逻的警员,也无法保证绝对安全。
那些亡命之徒什么都干得出来。
根据报道上印着的案发地点,莫里安来到了那片叫“熏风街”的区域。
这里更靠近码头区,到处都是废弃仓库和老旧住宅,终日要受工业污染的影响。
当真正来到熏风街时,才知道这里多么的偏僻。
不仅街道上荒无人烟,就连两侧的路灯也年久失修,每隔几盏就只有一盏是正常的,其他都是熄灭的。
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路过,他们也是加快脚步匆匆离开,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由此可见治安已经差到什么地步了。
莫里安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发现附近的建筑排列得比较密集,很多木制的老住宅紧紧挨在一起,留下一条狭小的巷子。
也难怪作案者会选择此处,因为这里的环境,简直就像个天然的狩猎场。
就在他准备继续往前走时,忽然注意到一些亮光,以及喧嚣声从某处传出。
顺着上面的招牌望去,原来这是一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酒馆。
而这种地方,往往是打听消息的最佳场所。
酒馆里人多嘴杂,也许能有些不一样的收获……莫里安嘴角勾起,随即向那边走去。
推开酒吧的双扇门,一股酒精和烟草的气味涌入鼻腔,让不习惯的人颇感难受。
与外面冷清的景象截然不同,里面非常热闹。
摆放在大厅的十来张桌子,此刻几乎坐满了人,几个穿着廉价西装的男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前打牌,以先令作为赌注。
吧台位于最里侧,一个穿着打扮精致的中年男人,正用抹布擦拭着酒杯,看到有客人来还微微颔首致意。
莫里安穿过人群,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
“一杯威士忌,不加任何东西。”他掏出了一枚先令放在吧台,自然地说道。
“好的。”
作为老板的中年男人回应一声,从身后的酒架上取下一瓶深色的酒,倒了一杯推过来。
紧接着,酒馆老板又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个小碟,推到酒杯的旁边。
碟子里是一小把花生,莫里安短暂愣了下,明明记得自己没点过这份小吃。
总不能强买强卖吧?我可不会白白支付这份钱。
他抬眼看向对方,刚要严词拒绝,便听到了一句解释声。
“这是送的,不要钱。”老板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每一位客人都有。”
听见这话,莫里安环顾四周那些酒客,确实,几乎每张桌上都有这样一小碟花生。
虽然酒馆通常不会提供免费小吃,但这玩意儿成本本就摆在那里,作为吸引客人的一种手段,倒也的确不错。
“年轻人,你应该不是居住在附近的人吧?”中年男人继续擦拭着酒杯。
“第一次来这里喝酒?”
莫里安没有立刻回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威士忌的味道带着些许辛辣,却算不上什么烈性酒,加上体内的灵素会稀释酒精,几乎不会因此醉倒。
“你猜对了,我是从主城区那边过来的。”莫里安呵呵一笑,坦然道。
擦拭完手中的酒杯,酒馆老板慢悠悠地将其放回原位,开口说道:“我想也是,毕竟经营酒馆这么久以来,每天都会附赠小吃,熟客早就习惯了。”
“你的生意似乎挺不错的?”莫里安拿起一颗花生放进嘴里,味道意外的还行。
“但没有什么利润,”男人视线扫过店内的酒客,“来这里的基本都是熟客,像你这样的外来者非常少见。”
对这个回答,莫里安并不意外,毕竟这家酒馆的位置比较偏僻,人流量自然就少。
斟酌下语言后,他看似随意地问起其他事情:
“这条街,最近是不是发生了好几起恶性事件?”
“是啊,光是最近这一个月,就有三名女性遇害了。”酒馆老板点了下头,感叹一句。
莫里安想了想,接着追问道:
“警方那边,有没有查出来什么线索?”
“并没有,只知道凶手可能是个变态,专门挑年轻女性下手。”老板语气平淡,重新拿起抹布继续擦着下一只酒杯,“我想他对周围的情况一定非常熟悉,竟然能做到一点蛛丝马迹也没留下。”
的确,不排除当地居民作案的可能……
抿了口酒后,莫里安若有所思地扫了店内一眼,看向这些鱼龙混杂的人们。
片刻后,他收回了视线,转而问起:
“那些受害的女性,有没有什么共同特征呢?”
第118章 一场赌局
“比如她们都是女人?”老板嗤笑一声,摆了摆手,“开玩笑的,事实上我也不清楚。”
“但你可以去问那些可能知情的人。”
莫里安没有插言,只是端起酒杯,等待男人继续说完。
酒馆老板放下了手中的抹布,指了指赌桌那边的几人:
“看见那个穿浅黄色马甲的男人没有?”
浅黄色马甲……莫里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赌桌旁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容普通,穿着一件干净的黄马甲,在酒馆当中打扮的算是体面人了。
但他的脸色却有些难看,眼睛死死地盯着手中的牌。
“他叫费尔曼。”老板接着说,“最近的一位受害者,恰好是他包养的小情人。”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话,可以尝试去问问,虽然他现在未必有好心情跟你说话。”
将麻烦推出去以后,中年男人便低下头继续擦拭着杯子,不再讲话。
见此情形,莫里安干脆也不多问,将最后一口威士忌饮尽,起身朝赌桌走去。
桌上玩的是最普通的“二十一点”,也是最常见且耳熟能闻的玩法,每人面前堆着些便士和先令,以此作为赌注。
除了费尔曼以外,坐一起打牌的还有两名中年男人,其中一位大约四十来岁,满脸胡茬。
另一个则年轻些,他是个穿着褪色西装的瘦削男人,脸颊处有些凹陷,像是营养不良。
莫里安站在旁边,安静地观看起这场牌局,不时能看到有人在输钱后,爆出几声粗口。
特别是费尔曼,经过几轮观察下来,莫里安发现这家伙基本上就没有赢过,仿佛幸运女神就是不肯眷顾他一次。
等待时机差不多了,莫里安自然地拉开一张椅子,在旁边的空座位上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放在桌上,以此作为赌注。
牌桌上的几人都纷纷抬头,看了看这个陌生的面孔,却没有多说什么。
这算是某种隐形的规则,既然选择在酒馆设立牌局,那就意味着牌局对外开放,随时欢迎其他人的加入。
而这个玩法的规则也很简单,庄家会给每人牌面向上发两张明牌,再给庄家自己发两张牌,一张明牌一张暗牌,往后就是比拼点数的大小。
当然,也得时刻注意点数不能太大,否则爆掉的话,也同样算输了。
很快牌局就开始了,这一轮正好是费尔曼作庄家。
牌发下来时,莫里安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两张牌。
牌面分别是黑桃8和梅花6,加起来总共才十四点,不算太大,甚至可能小了点。
如果真的是为了赢钱,保险起见应该放弃这一轮,但为了更好地融入牌局中,他还是选择了加注。
牌局安静地进行着,几人都保持着一种无声的默契。
直到最后一轮加注结束,其他三人也陆续亮出牌,分别是十五点,十七点和十九点。
点数最大的是那名胡茬男人,最小则是莫里安的十四点,其次才是费尔曼。
“狗屎!”
又输掉几枚先令后,费尔曼低声骂了一句,脸色越发难看。
看着自己不出意料地输掉这一局,莫里安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因为输赢本就不是自己的目的。
几轮下来,他输了些小钱,又赢回来些,在牌局当中显得越发熟练。
紧接着,他开始偶尔跟牌桌上的几人搭两句话,输了钱后也跟着骂上几声,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常客。
一切都如常进行着,赢钱最多的那个胡茬男,几乎要笑得合不拢嘴。
趁着下一轮洗牌的间隙,莫里安看准时机,朝着另一个倒霉蛋随口道:
“听说这条街最近出了几起杀人案?”
空气一时间凝固。
面对这问题,另外两人都低着头看自己的牌面,仿佛没听见,只不过一些神态上的细节,还是暴露了他们似乎知道什么。
谁都能看得出来,牌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几秒过后,费尔曼才不耐烦地闷声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莫里安语气随意,将洗好的牌推到桌中央,“我听刚才那位老板说,最近的一位受害者,似乎是你以前的情人?”
“是又如何呢?”
费尔曼的脸色多了几分烦躁,显然是将他当成了便衣警察之类的家伙。
明明自己之前已经录过口供了,也接受过多次调查,怎么警方就是死咬不放呢?!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实际上,我想向你了解下具体情况。”莫里安露出笑容,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面额较大的金镑放上桌面。
突如其来的举动也让费尔曼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面前那可怜的筹码,又看了看对方摆在桌角的那几张金镑,仿佛那些不是金镑,而是自己翻盘的最大希望。
其实费尔曼知道,对方打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赌徒的心理却令他难以抗拒眼前的诱惑。
“啪”的一声,费尔曼将手里的牌猛然摔在桌上。
“想了解情况?没问题!”他盯着莫里安,忽然高声笑道。
这家伙还特意提高了音量,仿佛这样能让自己多出几分胆识。
“赢了我们三人,我就告诉你。”
莫里安挑了挑眉,同样回以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