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昧来访，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下午好。”柯蒂斯点头回应道，指了指办公桌对面那张椅子。
“请坐吧，不用客气。”
莫里安依言落座，面对这位现象厅的调查员，下意识挺直了腰杆，端坐在木椅上。
他没有立即开口说话，而是在内心斟酌了下语言，顺便也等待对方先开口提问。
打量了来者几眼后，柯蒂斯才微笑开口:
“那么这位先生，请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以及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虽然抛出了一连串的几个问题，可男人脸上的神情却毫不着急，反而十分淡定自若。
“我叫莫里安·蒂亚斯，是贝特城一所事务所的私家侦探。”莫里安微笑着自我介绍道。
“之所以会知道您的名字，是因为我曾经涉及‘灰天堂’事件，是那起事件的唯一当事人。”
“灰天堂事件？”柯蒂斯低声重复了遍，抚摸着下巴，作出回忆的表情。
见状，莫里安又连忙补充道:
“是的，那起事件解决后，当时现场的调查员就将这个地点告诉了我，说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来这里找您。”
“哦……我想起来了。”柯蒂斯旋即露出醒悟神情，“有关那起事件的报告我听说过，的确有一个年轻的私家侦探起到了关键作用，只是我没想到就是你。”
望着眼前的乌发青年，男人轻轻颔首，语气瞬间缓和了几分:
“很抱歉将你卷入到事件中，也非常感谢你对贝特城作出的贡献。”
“不过莫里安先生，不知你今天来找我，是想了解什么？那次事件的后续处理吗？”
第169章 职责与意义
“不，虽然没有被告知，但我大概能猜到教会加强了周边地区的管控，防止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其实我想了解下，加入现象厅需要满足哪些条件。”莫里安正色说道。
“哦？”柯蒂斯闻言，那双手顿时交叠放在身前。
那双灰蓝的眼眸里微光流转，开始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年轻人，
感受到那股奇异的注视感，莫里安瞬间明白这是对方在使用灵感窥探自己，于是也不作躲闪，目光与他对视。
“你是一名自由者对吗？”柯蒂斯平静问道，抛出了个惊雷般的问题。
这个问题太过直接，让来之前预想过无数切入点的莫里安微微一怔。
不是，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难道不应该先询问我对非凡世界的了解程度，再了解我的身份过往，最后才过渡到这个问题吗？
我应该直接承认……还是稍微保留，给出了解过相关情况的回答……莫里安脑海飞快运作。
好像没得选择，刚才他用灵感窥探过我的身体，不排除已经知晓了实际情况，只是故意提出这么个问题，如果我隐瞒反而会显得可疑。
自己刚才还提及了“灰天堂”事件，以一名现象厅专员的角度看，一个连自由者都不是的人，怎么可能在遗物事件中存活下来？
所有想法一闪而过，莫里安仅愣了两秒，便如实回答:
“是的。”
柯蒂斯点了点头，显然对于回答没有太意外，而这个表现也让莫里安庆幸刚才没有隐瞒。
“那么，你现在所处的位阶是什么？”他平淡开口道。
又是一个相当直接的问题……我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夏洛蒂之前提供了晋升相关的文献，从上面的资料来看，其他命途的自由者想要晋升第二阶段，所需要满足的条件并非无法完成。
哪怕是一名“野生”自由者，也完全能通过各种渠道，比如非凡聚会或地下交易，来获取晋升方法以及材料，然后自己摸索着完成晋升。
只要拥有一定财力，除了仪式条件和核心材料这两项以外，其他的辅助材料都不难收集，至少在首次晋升时就是如此。
自己这么回答，应该不会露出太大破绽。
“柯蒂斯先生，我是一名第二阶段的自由者。”靠着提前想好的说法，莫里安迅速回答道。
“我是通过一次非凡聚会得到的晋升方法，后来又通过某些渠道收集了需要的材料，机缘巧合下完成了晋升。”
“坦白说我没有学习过专业的非凡知识，连晋升的仪式都不太确定是否正确，现在想来能晋升成功，恐怕也依赖一部分运气。”他苦笑着补充。
“嗯。”柯蒂斯听着微微点头，“能独自完成晋升没有迷失，说明你是幸运的。”
他对这个说法并不陌生，也不排斥，因为绝大多数没被收编的自由者，都是以类似的方式完成晋升的。
现象厅虽然掌握了部分晋升体系，但终究不够完整，总有成员需要依靠自己实现提升。
更何况，参加非凡聚会或者地下交易，这在非凡世界中都是很常见，且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不过，想要自己摸索着晋升，自然也会增加迷失的风险，包括仪式的操作步骤，晋升条件的真实性，和晋升时随时会发生的各种变化。
“我曾经见过不少像你这样的自由者，他们有的只因某个步骤出错，导致迷失变成怪物，比例大概每十个当中就会出现两到三个。”柯蒂斯沉声解释着那番话的缘由。
呼，听着好像不算多……但数字背后都是一条生命……莫里安故作庆幸地呼出口气，然后双手十指合拢在胸前，作祈祷状。
“赞美自然之母。”他双手向内翻转，轻贴与心口的位置，同时微微低头，表情异常虔诚。
他口中的自然之母，就是希兰王国人民最常见的信仰神灵之一，几乎每座城市都设有信仰这位神灵的教会。
而刚刚那个动作，也是信徒们赞美时所做的姿势，分别为“绽放”、“闭合”与“奉献”三个简短的环节。
升起双手即为“绽放”，合拢后轻贴心口部位，则象征着“闭合”与“奉献”。
“赞美自然之母。”对面的柯蒂斯也重复了句，同样举起双手，轻贴在心口，动作还更标准不少。
做完这个动作后，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接着问出下一个问题:
“莫里安先生，你为什么想要加入现象厅呢？”
莫里安顿了顿，说出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因为我想更深入地了解非凡世界，接触那些隐秘的知识，仅凭自己慢慢摸索，得到的信息始终有限。
“经过考虑后，我认为自己需要一个组织作为倚靠，也作为一个行动时的正式身份，所以便想到了现象厅这个官方机构。”
“其次是现象厅这份工作，和我现在的职业并不冲突，本质都是为了帮助更多有需要的人，处理各种问题。”
柯蒂斯静静地听着，不时点头却没有插言，仿佛是认可了他的这些理由。
想了想，莫里安问出内心深处的那个问题:
“柯蒂斯先生，我想先了解下，现象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在正式考虑前，你确实有权先知晓这方面的事情。”柯蒂斯笑道，调整了下坐姿，使身体微微前倾。
他迅速收敛笑容，然后语气郑重地介绍道:
“现象厅全称为‘现世异象调和厅’，实则是各国为应对那些可能毁灭人类的因素，而共同组建的组织，分部遍布每个国家，哪怕南方和遥远的东方国家也不例外，这些我相信你已经有所听说了。”
莫里安轻轻点头，继续专注地听着。
“我们的职责范围很广，处理可能涉及非凡因素的事件，保护普通人不受非凡力量的影响，只是里面最基本的几种。”
“现象厅还负责监测非凡波动，封印危险遗物，处理那些因接触非凡而迷失的个体，以及预防来自边境之外的各种威胁。”
“简单来讲，就是维护现世的和平与秩序。”
第170章 入职申请
“以上这些，都只是现象厅存在的表层意义。”
表层意义？莫里安捕捉到这个别有深意的词。
“什么意思？”
“我没法解释太多，毕竟你还不是我们其中的一员，只有等你真正加入我们，有资格了解到这些事情时，才能知晓现象厅的真正意义。”柯蒂斯意味深长地道。
“我唯一能向你保证的是，现象厅这个组织的确是为了人类的延续而成立的。”
好吧……莫里安沉默下来，对方所说的组织立场，实际和自己预想中大差不差。
见他没有说话，柯蒂斯旋即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和苦涩。
“我必须得提醒你，加入现象厅确实能接触到你想要的隐秘，但同时也意味着危险和牺牲，别忘了我们的职责是保护现世，因此那些危险也只能由我们去面对。”
“这不是危言耸听，是残酷的事实。”他异常严肃地道，“每天都有成员在任务中牺牲，有的死于遗物的失控，也有死于邪教徒的暗算，甚至还有在执行任务时被污染导致迷失，最后不得不被自己的同事亲手杀死的。”
柯蒂斯向后靠了靠，语气逐渐恢复了平静:
“现在你应该已经了解了其中的好处与风险，在加入之前，我希望你想清楚是否愿意承担这些……”
几乎没有犹豫，莫里安便抬起头微笑回应:
“感谢您说的这些，柯蒂斯先生，但在来之前我就已经慎重考虑过了。”
“在这个世界，想要提升就必然要承担对应的风险，我见过那些因为安于现状而失去一切的人，所以很清楚想要变强，就不可能一点风险都不冒。”
“最关键的是，我以前非常敬佩那些默默守护现世的人，并不反感成为一名守护者，现在既然有机会了，我就更不想错过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缓慢开口道:
“因此，我愿意加入现象厅。”
“……”柯蒂斯注视着面前的年轻人，灰蓝色的眼眸里逐渐多了几分欣赏与认可。
“好吧，如果你真的决定加入，可以先看看这些。”他温和笑道，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几分文件递到莫里安面前。
莫里安低头看去，发现那是几份保密合同与劳务合同，于是便拿起那叠合同，仔细阅读起来。
最上面的是一份保密合同，内容是一些需要遵守的条款，以及注意事项。
他边阅读，边在心里默念出声:
“现象厅成员不得向普通人，或非组织成员透露与非凡相关的任何信息，其次严禁泄露与非凡相关的隐秘知识，比如命途的晋升方法，遗物的使用方式，仪式的具体步骤等。”
“若非特殊情况，禁止在普通人面前使用非凡能力，执行任务期间必须严格遵守行为准则，禁止擅自行动，或违反命令。”
“严禁盗取或出售组织内遗物，神奇物品或相关资料，发现违反以上条款者，将交由审判所进行处理。”
嗯……这倒是没什么，毕竟非凡要是让普通民众所知，肯定会引起大范围的恐慌，严重的甚至可能导致社会结构的崩塌。
基本都是很正常的条款，和我预想的差不多……他目光下移，接着看起下面的内容。
第二份是劳务合同，概括了大致的薪资待遇，还有工作内容与时间。
最顶部标注着文职人员的待遇，有介绍是轮班制，文职人员每周只需固定值守两天，其余时间自由安排。
工作内容的话，无非就是接待来访者，整理归档文件，以及协助正式成员处理文书等相对轻松的工作，形式应该和外面负责接待的那位女士差不多。
再然后是薪水的问题，上面写着最低周薪为十五金镑，每月根据工作表现发放额外奖金，最高不超过五镑，且每年的节假日都拥有假期。
不得不说，这薪资待遇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超过了外面多数的文职人员。
周薪十五镑不算太多，但也算是非常不错的程度了，相较于我在事务所接取委托，在收入稳定性这方面更胜一筹……莫里安默默想道。
不过更令他在意的，还是上面写着的工作时长。
每周值守两天？其余时间可以自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