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夜色之下，一支队伍在铁牙部落的营地里集结完毕，月光照耀在这些沉默的铁塔身上，但却没有投下任何影子。
而他们的盔甲，也将天上照下的所有光都吸收。
他们静静地列队，没有交谈，没有盔甲的碰撞声，甚至连坐骑的呼吸都被抹去。
这支队伍，一片死寂。
李嗣骑在羽暴龙身上，他在队伍的最前方，看着前方的钢骨三人，他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右臂，向前轻轻一挥。
于是，钢铁开始流动，由牙蜥和羽暴龙构成的骑兵部队冲出阿格利斯托斯，滑入阿格利斯托斯外的黑暗，在帝国公路上疾行。
它们速度极快，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光与暗在他们身上失去了界限，他们成为了夜晚的一部分，成了沉默本身
就像那支巴尔萨人的兵团。
钢铁融入夜风，向着巴萨尼亚的腹地无声蔓延。
第13章 突袭
这座城市的名字叫做塔尔苏姆，在从昨天到今天，它的城墙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它是尤利娅的军团通往巴萨尼亚的最后障碍，只要扫清了它，将其控制住，那么巴萨尼亚的首府距离她就不远了。
攻城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马库斯和皮乌斯、费罗克斯的军团携带了大量攻城器械，并且还有远方的日耀穿刺者作为辅助。在过去的二十四个小时里，他们已经连续攻克了两座城市，平均十二个小时一座。
塔尔苏姆算是目前他们遇到的最顽强的城市，在长达十个小时的狂轰滥炸中，城市虽摇摇欲坠，但他们却始终打不上去。
不过现在，城市内的有生力量已经被大量消耗，他们距离胜利已经不远了。
尤利娅尽管是指挥官，但在这种时候，为了更快地攻下城市，她同样也会参加战斗，并且每次都是身先士卒，一马当先。
她的实力还是相当不错的，至少李嗣在不变身的时候还打不过她，毕竟这女人也是个数值怪，她这还不是传奇就这样了，要是到了传奇那还得了。
十六级，20力量，20智力，21魅力，她目前距离传奇其实也没差多远，不过就是临门一脚的事情。
用比较玄幻的术语来说，就是‘半步传奇’。
当然，既然称号都叫做银龙骑士了，尤莉娅也的确是有着一头银龙作为伙伴。
现在是早晨，太阳刚刚从东边冒出一点痕迹，尤莉娅站在主营地外围一处人工堆起的土丘上，看向不远处的城市。
尽管军队还没开始攻城，但轰炸却是一刻都没有停止，整座城市此刻都被笼罩在漫天的硝烟和迷雾之中。
皮乌斯站在她侧后方半步，费罗克斯在更下面一点，正和一个百夫长低声交代着什么。
“准备开始攻城，”盯着远处被炮火笼罩的城墙看了一会儿后，尤利娅开口，“马库斯，你的部队准备好了吗？”
“当然，将军。”马库斯点头，“我预计今天上午之前，我们就能控制住整个塔尔苏姆。”
尤莉娅微微颔首，“那么，上吧。”
“是，将军。”三人齐声应道。
“马库斯将军已经准备好了。”费罗克斯走上来补充道。
不打算留下俘虏，也不再有劝降的打算，巴尔萨的威胁悬在头上，尽管还未见到闪电，但空气里的电荷已经能让汗毛竖起。
她必须快，用最快的速度砸碎巴萨尼亚境内所有还能反抗的骨头，把这片土地暂时捏合成一个整体，然后才能转身面对可能从任何方向扑来的真正威胁。
感化、安抚、重建，那是以后的事情。而现在，只有两种东西管用：帝国人的钢铁，和巴尔萨人的血。
时间不断流逝，太阳露出地平线的地方更多了一些，而帝国的军队已经开始行动。
攻城塔开始缓缓向着塔尔苏姆的方向前进，在它周围，是密密麻麻，如潮水一般的帝国军士。
他们向着塔尔苏姆的方向缓步前进，进攻开始了。这是帝国军队对塔尔苏姆的第一次正式攻城，也会是最后一次。在过去的二十四个小时里，流程都是这样的。
先轰炸，然后军队压上，一锤定音。
然后，在东边，已经露出半个头的太阳之下，异况发生了。
一片比乌云更加低沉的一片阴影，它从地平线的另一头滑了出来，起初很小，但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它迅速绽开，将大地吞没，将光线遮蔽。
警戒的号角几乎在阴影出现的同一瞬间撕破帝国军队的阵地，声音短促，尖厉。
正带领着部队的尤莉娅猛地转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一支出现在队伍侧翼的军队，没有烟尘，没有旗帜，甚至听不到蹄声，只有一片不断移动，吞噬光线的黑暗，以骇人的速度朝着部队侧面拦腰撞来。
“敌袭——！侧翼！！”百夫长的声音在军中嘶吼，“做好准备！”。
帝国的军队足够精锐，面对突然的袭击也没有乱了阵脚，他们开始迅速调整阵型，准备抵御即将到来的冲击。
但已经晚了。
那片黑暗的前端，两道身影骤然加速，脱离了主阵型，射向军团的阵列。
左边一道身影瘦削，右边那个魁梧如山，当他们脱离阵型之后，大地也开始震颤。
那两人身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尤莉娅看得很清楚。
那是传奇。
两个传奇。
巴尔萨人的传奇。
瘦削的身影一马当先，撞了进来，光芒划过空气，没有声音，只有几道黯淡的流光闪过，下一秒，盔甲、血肉、骨骼，沿着不可思议的平滑切面分离。
他们的下半身还兀自立着，鲜血冲上天空，在军阵中炸开一团团红晕。
“戈塔克！！”
乌尔里克将前方的帝国士兵们撕裂，笑着喊了一声。
魁梧身影几乎同时撞到，他将整个身体都砸进了军阵中，一名名士兵被连人带盾撞得向后飞起，胸前凹进去一大块，人在空中就没了声息。
下一刻，这巨汉的手中便多了一柄骇人的双手战锤，他挥舞着这柄巨大的兵器，一锤砸在另一名士兵举起的盾牌上，盾牌瞬间碎裂，后面的人也跟着一起碎开，变成了漫天的血雾。
但士兵们没有崩溃，战场之上，传奇的破坏力固然惊人，但军阵的存在让他们也没有办法肆无忌惮地去收割这些‘弱者’。
当成百、上千个相对于传奇的弱者聚合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所拥有的力量，便足以绞杀传奇。
当然，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稳住！第二列，顶上去！架矛！！不要怕！！”
百夫长的吼声穿透混乱，帝国的军队瞬间绷紧，后排的士兵条件反射般执行命令，恐惧被训练压成麻木的行动。盾牌迅速填补缺口。粗壮的长矛从间隙里般刺出，刺向那两位巴尔萨人的传奇。
力量开始汇聚，汇聚在最前排的士兵们身上，他们的盾牌变得更加坚固，他们的长矛也变得更加锋锐。
他们硬生生顶住了两名传奇的进攻。
但下一刻，黑色的洪流也撞了过来。
撞进军阵，撞进部队的侧翼。
而这一切，仅仅只发生在一分半钟甚至都不到的时间里。
从那黑色的乌云出现，再到它们撞过来，留给帝国人的准备时间就只有这么点。
这支部队的前锋是一支骑兵部队，巴尔萨人的重骑兵部队。他们的人和马都裹在沉重的的板甲中，上面的浮雕在此刻显得无比狰狞。
它隶属于巴尔萨的军事贵族家族，卡塞尔。
第14章 钢铁与鲜血
除了帝国的卡塔弗拉科依超重装骑兵，巴尔萨人的重骑兵同样也是帝国骑兵部队中的重要组成力量。
巴尔萨人是帝国重要的骑兵兵源，因为巴尔萨人生活的地区多平原，而巴尔萨人基本人人都会点骑术。
而在巴尔萨人的骑兵部队里，一些享有盛名的巴尔萨重骑兵甚至不会比第三奥古斯都军团的卡塔弗拉科依重骑兵逊色。
而这支骑兵，便是一支足以媲美帝国卡塔弗拉科依重骑兵的部队。
或许没那么强，但在此刻，它们绝对是足以主导这片战场的力量。
撞击的闷响连成一片，骑枪穿透盾牌、胸甲、身体，将人串在上面，他们被巨大的冲力带得继续向后，继续撞倒第二排、第三排。
铁流狠狠凿进了帝国军阵的侧面，撕裂出一个不断扩大的缺口。巴尔萨骑兵冲势不减，他们的骑战使用的多是一次性的骑枪，追求在第一轮冲击时造成尽可能大的伤害。
当冲进敌阵当中，骑枪折断之后，他们便拔出重剑战斧，在混乱的人群中劈砍。战马践踏，铁蹄落下处，血肉成泥。
巴尔萨骑兵的冲击对军队侧翼造成了重创，命令声、钢铁碰撞声、垂死的喘息声混在一起，当巴尔萨人的部队终于彻底撞进帝国人的军阵中时，晨光这才艰难地穿透战场上空扬起的尘埃和血雾，将这副死亡的绘卷照亮。
帝国人的军队的确足够坚韧，马库斯的军团也的确足够优秀，即便遭到突如其来的打击，却也没有崩溃，也没有乱了阵脚。
他们很快便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马库斯在军阵的中央，看着侧翼那片不断蠕动的缺口。
他能听见百夫长们嘶哑的吼叫，能看见士兵们沉默地顶上去，用自己的生命去填那个口子。
他的面色有些阴沉。
第一轮的冲击让他损失不小，尽管现在阵型已经稳住，但先前巴尔萨骑兵造成的伤害已经足够巨大。
马库斯知道，只要能够让尤莉娅活下来，那么他所损失的一切都能回来，甚至还能够获得更多。
但那些人不是数字，那些人是他的战友同袍，是他几十年来同吃同住，建立了深厚感情和默契的兄弟。
他们不是可以随便抹去的代价。
可最终，命令还是发了下去，他的声音透过魔法道具，在军阵中响起：
“第三大队向右翼迂回，包抄他们左翼。第一、第二大队维持阵线，不许退半步。”
他必须顶住，把巴尔萨人冲进来的这股势头磨掉，然后反击。
费罗克斯已经带人冲上去了，顶在缺口最吃紧的位置。他不仅仅只是一个军团指挥官，他同样是一名十五级的优秀战士。
他顶在缺口，手里的长剑每次挥出都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将一个试图扩大缺口的巴尔萨骑兵连人带马劈开。
从最开始到现在，压力正在不断减轻，尤利娅带的两千亲卫同样压了上来，他们是七级起步的英雄级战士，是真正从帝国的王牌军团中调过来的战士。
他们狠狠地卡住巴尔萨骑兵突入的锋尖，这些克劳狄乌斯家族的精锐装备着最好的盔甲和武器，他们接替了马库斯的重装步兵，顶在了那些巴尔萨重骑兵的面前。
巴尔萨人凶猛的冲势在这里被硬生生掐住，然后开始缓慢，但确实地后退。
尤利娅站在亲卫队的最前方，离乌尔里克和戈塔克不到三十步。
她的剑握在手里，剑身很稳。
乌尔里克刚才试图突破亲卫的阵列，直取她。三道黯淡的剑光切开了空气，也切开了三名亲卫的胸甲和身体。
但他没能再前进，因为尤利娅的剑到了。
两剑相撞，发出清脆却异常沉重的鸣响。尤利娅退了一步，乌尔里克退了半步。
尤利娅当然不弱，她距离传奇只有一步之遥。
但说实话，这并不是一个好的主意，因为她是这场战斗的核心，这座大阵的阵眼。
如果她输了，那整个军阵也会瞬间被重创，甚至彻底崩溃。
另一边，戈塔克发出一声不耐的低吼，战锤横扫，将两名试图靠近的亲卫砸得倒飞出去，胸甲完全凹陷。
他迈步想冲向尤利娅，但立刻被另外两组亲卫缠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