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可是很清楚那群第四天灾是个什么德行。
“话说……”
于是，思考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李嗣问莱奥：“你说这些异位面者，他们有没有可能，其实是另一个位面的人类？被某位强大神灵使用神力投影到了我们这个世界，而他们自己，则并不知道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只当这是一场幻境，一场游戏？”
虚拟现实网游这种东西在李嗣的老家属于科幻网文，但在这边的话，却是真有类似的东西，一些精神系魔法或者是幻境能够很轻易地做到这一点。
“可能吧。”莱奥自然明白李嗣的意思，他耸了耸肩，“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某位神灵将世界作为棋盘，所开启的游戏？”
“这只是我的猜测。”
“我觉得挺有可能的。”莱奥笑了笑，“当然，毕竟有些神灵，当然，我不是说我所信奉的，我所信奉的密涅维娅女士是守护与安宁的女神，她绝不会做出这种将世界作为棋局，视作一场游戏的事情。”
“当然，如果是其他的一些邪恶神灵，则很有可能。”莱奥将目光投向远方，语气显得有些深邃。
“也许是某些古老的、漠然的，又或者是外域的、未知的。谁知道呢？”
“而且，”他看向李嗣，“这种由神灵开启的游戏，在这片大陆的历史上并不罕见，不是么？”
李嗣哑然，随后失笑。
这片大陆的历史漫长到足以让凡人遗忘自己的出处，但那些刻在石板和史诗中的记载却不会消失。
神灵编织一场游戏，而凡人则在他们编织的游戏里挣扎，在命运的潮水里蠕动。而所谓的第四天灾，那些可能的‘玩家’，他们放在这个世界，似乎也没什么特殊的。
就算是没有那些玩家，这个世界的某些大事件对于他这种十级都不到的兽人而言，也一样危险无比。
李嗣对莱奥笑了笑，“你说得对，这也没什么特殊的。”
“不过……”他望向西边逐渐沉入地平线的残阳，“小心一些倒也没错。”
“我同意。”莱奥点头。
队伍继续向前，残阳沉得更低，光线变得粘稠。
铁骑碾过平原，踏地声闷雷般滚过大地，踏碎草根，扬起尘土。黑色的札甲吸饱了最后的天光，泛着铁锈般的暗红。盔顶上的羽饰在风中剧烈翻卷，它们变成暗红的火苗，在每一个骑手的头顶燃烧。
残阳之下，一支铁流正在向着死亡奔去。
第4章 我没兴趣
虽然李嗣的铁牙部落坐落在前往大森林的必经之处，但莱奥他们的镇子那边其实一样也有去大森林的地方，而且不远。
因为托尼亚大森林是一片面积极其广袤的森林，占地面积有几十万平方公里，它连接着巴萨尼亚行省好多个边境小镇和城市。
不过，等级稍微高一点的冒险者都不会选择去那儿。
因为那里不是无人区，里面有帝国的村庄，负责给附近的镇子提供木材，这些地方因为经常会被民兵组团清理，所以仅仅只是偶尔会有一些解决地精、狗头人的委托。
这些低级委托赚不了什么钱，去的冒险者自然也就比较少。
不过如今情况却是有些不一样。
红蛇佣兵团，不，现在应该叫盗匪团。他们袭击了镇子外森林里的几个村庄，造成了大量伤亡，不少帝国妇女都被他们掳走，并且他们甚至还妄图攻打阿格利斯托斯。
铁牙部落和红蛇在上一次帝国和巴尔萨王国之间的战斗中交过手，后者为巴尔萨王国服务，而铁牙部落自然是为帝国而战。
兽人曾大量在塞尼亚帝国的军队中服役，因此即便如今帝国已经衰落，兽人们也仍旧天然地更亲近帝国一些。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行军，队伍很快便抵达了阿格利斯托斯，这座边境小镇是巴萨尼亚行省一众边境镇子里数一数二富裕的镇子，甚至比行省里一些帝国城市都还要富庶。
而这一切，都因为小镇边上的一座矿脉。
帕里奥钢是一种合金，它由帕里铁和里奥铜以及少部分其他金属经过一定比例混合而成，而阿格利斯托斯镇所拥有的这座矿脉就是一座帕里铁矿。
而帕里铁矿有个特性，它往往会伴生极高品质的银矿。
军营驻扎在小镇外面几公里远的地方，靠近矿场。那儿此刻正灯火通明，法师们的照明法术将整个小镇周围的地区变成了白昼，斥候们在更远处的黑暗中巡逻，搜寻着任何可能的敌军踪迹。
整个小镇，特别是矿脉所在的区域，已经被部队牢牢包围了起来。
红蛇当然不是想要将小镇全部打下来，他们要做的仅仅就只是攻击镇子外的矿场，但作为行省的重要战略地点，这里驻扎有一支帝国大队，而大队里的士兵皆是四级，只论等级的话，甚至要精锐过李嗣带来的骑兵部队。
李嗣带出来的骑兵部队成员最低等级为三级，最高的四级，三级的很少，只占百分之二十五。这已经是相当精锐的军士了，更别提他们还训练有素，极其地训练有素。
甚至胜过这些驻扎在帝国矿场的帝国职业士兵。
如果是野战，李嗣有自信，自己带领的骑兵部队对上他们，将会是己方对其一面倒的屠杀。
“我已经提前通知营地的人，让他们给你们准备了一片区域，你和你的部队可以停在那里。”
队伍随着莱奥的停下一同停止，李嗣勒住缰绳，抬起手，身后的铁流迅速凝固，雷鸣戛然而止，只剩坐骑的喘息，和零星的金属摩擦声。
骑士们停在那里，猩红的眸子齐齐看向前方那尊铁铸的雕像，等待着命令。
李嗣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镇子，阿格利斯托斯被高耸的围墙保护在后面，往日，这座镇子的夜晚也同样精彩，不过在这个特殊的时期，它将所有的活泼都收敛了下去。
“索菲娅，你们和李嗣先生先过去吧。”莱奥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两位女保镖，吩咐道。“我还有事情需要回镇子处理一下，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去营地和李嗣酋长会面。”
说完，他又朝李嗣点了点头，随后拉动缰绳，朝着小镇城门的那一侧催动坐骑。在离开之前，他朝李嗣挑了挑眉毛，又对两女吩咐道：“如果李嗣先生有什么需求，尽量满足他。”
“是，大人。”
两名女骑士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李嗣面无表情地看着莱奥的挤眉弄眼和两名眉目含春的女保镖，自然知道这家伙的话外之意。
莱奥对朋友还是很够意思的，他从来不吝啬于分享自己的情人，或者说，这是他和朋友拉近感情的一种方式。
李嗣当然是理解的，也能接受，毕竟他都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八十年了，比他在自己前世老家地球生活的时间还要久。
这种事情就算是在他老家也很常见，古代人互相之间送侍妾美姬什么的，再常见不过了。
与莱奥告别，两名女保镖也迅速来到了李嗣身边，一左一右。显然，这两位女保镖这会儿很是兴奋，情绪异常高昂。
不过李嗣没说话，只是晃了晃缰绳，身下的坐骑再度开始前进，身后的铁流也重新开始轰鸣。
从这里到营地那边还要再走两公里路，已经很近了，但队伍的行进速度不算快，保持着二十公里左右的时速，慢悠悠地向前。
走了一会儿，李嗣突然转过头，因为他发现这俩女保镖这会儿已经贴得很近了。
他的左侧是索菲亚，有着一身蜜色的肌肤，和火焰般的卷发。
注意到李嗣的目光，她脸上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她靠得再近了些，包裹在皮质马裤中的长腿几乎要蹭到李嗣的腿甲，慵懒沙哑的声音贴着李嗣的耳朵传了过来：
“李嗣酋长，这里的夜晚风沙真大，待会儿到了营地，或许需要人帮您仔细清理一下甲胄间的灰尘？”她用那天蓝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李嗣，一刻都未曾挪开。
与此同时，右侧那位留着金发发辫的女骑士也贴了上来，“或者，不仅仅是甲胄？”
她的声音响起，话语更加露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我听说兽人的体力……远超常人，不知今夜是否有幸见识一下？”
她们的气息混合着皮革、汗水和属于女性的馨香，萦绕在李嗣鼻尖。言语间的挑逗，目光中的炙热，化作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
若是往常，李嗣并不介意顺着这暧昧的气氛发展下去。毕竟这事儿他已经很熟练了，莱奥喜欢用这种方式拉近和朋友之间的感情。
向朋友赠送侍妾，赠送美姬用来增进友谊，在这个世界也一样。
李嗣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八十年，对此自然是早就习以为常，更别提他还有个超级黄毛……算了，这个不提也罢。
但今天的李嗣没有这个兴致，因为某些事情。
尽管已经对那不知道是不是的‘玩家’没那么紧张，但那种感觉依旧不怎么好。
于是，面对两女热情的攻势，李嗣只是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目光平视着前方被灯火照亮的军营轮廓，那是一座拔地而起的钢铁小镇。
他语气平静无波：“谢谢。”
他平淡的反应显然出乎两女的意料，火焰卷发的女骑士索菲娅眨了眨眼，不甘心地又凑近了些，几乎是在他耳边低语：“李嗣大人是不相信我们的……手艺吗？”
李嗣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两人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女骑士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眼神变得有些慌乱。
25魅力的强者，自然不是区区凡人可以抵挡。不过这位女士的等级并不低，她和同伴的名字旁边显示的等级是Lv5。
李嗣淡淡道：“到了营地，你们可以先去休息。”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特里菲娜见状，巧妙地转换了话题，试图重新引起他的兴趣。她盯着李嗣那张与普通兽人截然不同的脸庞，好奇地问道：
“李嗣大人，请原谅我的冒昧……”她脸上同样带着点红晕，“您看起来，真的和我们人类没有任何区别。您……真的是一位兽人吗？”
这个问题让左侧的女骑士也竖起了耳朵。
李嗣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没有去看特里菲娜，也没有回答。只是那样淡淡地笑着，任由沉默在蹄声之间蔓延。
队伍继续前进，两公里的距离很快被跨过，在两名女保镖的引导下，三百兽人铁骑进入到了这座营地之中。
第5章 李嗣的动物朋友
这是一座从大地上生长出来的狰狞巨兽，由随军法师们的伟力所构筑，一座典型的棱堡式要塞。
棱堡的墙体至少有十五米高，带着明显的倾斜弧度，一些关键的部位构筑成锐利的夹角。它并非由寻常的砖石所构筑，而是直接从矿脉旁的大地中升起的致密岩层，混合着熔化的矿渣与金属溶液，在塑形魔法的强力束缚下冷却而成。
这座棱堡的墙体表面光滑而坚硬，泛着金属与岩石混合后的青黑色光泽。
对于一支军队来说，土木工程，啊不，工程法师自然是非常重要的。至少在塞尼亚帝国，在帝国的军事传统中，比起攻击，他们更看重的是随军法师的功能性。
李嗣进入营地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寻找那些玩家的踪迹，但他看了一圈，却没有找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这座棱堡的内部井然有序，道路宽阔，两侧是一排排用岩石塑形术快速构筑的低矮营房，一些兵士正在营房和道路上穿行。
这里有职业士兵，有辅助的民夫，也有法师和他们的学徒，但所有的人看起来都很正常。他们就是土生土长，生活在这个世界的人类，或者其他种族。
而不是玩家。
他在这里没有看到任何玩家的痕迹。
“那些……”李嗣转过头，看向索菲娅，“那些异界人，我怎么没有看到他们？”
“他们只有很少一些在这里，大概几个。”索菲娅回答，“具体在哪儿我们也不得而知，可能也被派出去了。”
“派出去了？”李嗣有些疑惑。
“是的。”特里菲娜这时也插入到了两人的对话中，注意到索菲娅不满的目光，她俏皮地眨了眨眼，“莱奥先生将他们分散地安排在了镇子和矿场外围，作为最外层的防线。”
“因为他们的那些特性。”特里菲娜顿了顿，索菲娅赶紧趁这时抢着解释道：“他们不惧死亡，而且一旦遇袭，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通知所有伙伴，进而通知我们，让我们做好准备。”
“所以莱奥先生将他们安排在了最外围的防线。”
“明白了。”李嗣点点头，“谢谢你们了，索菲娅，特里菲娜。”
“很高兴能帮到您……”索菲娅和特里菲娜两人用含水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李嗣。李嗣当然看得到她们如水一般的眸子，他的嘴巴张了张，随即又闭上。
朝两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点了点头：“待会儿。”
索菲娅与特里菲娜的眸子亮了起来，她们没有出声，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我可能还有些事需要二位帮忙，在我的房间。如果我有属于我的房间的话。”李嗣歪了歪脑袋，说道。
瞬间，两对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毫不掩饰的喜悦，她们用力地点了点。
“随时恭候，大人。”索菲娅的声音有些沙哑。
队伍继续前进，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只有铠甲偶尔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这座棱堡的面积不小，它将整座矿场都包裹在了其中。李嗣他们这些骑兵的营房在棱堡里一处平坦的广场，广场的一侧静静坐落着一排低矮的房屋，那是骑兵们的营房。
每一座营房旁都配套有一间马厩，还有配套的马夫。
李嗣作为这支骑兵部队的指挥官，自然有着属于自己的独栋小屋，连着他的坐骑也能够享受到单间。
当然，这些兽人骑兵们的坐骑其实都不是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