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塞西利娅轻轻吹了吹茶杯。
“不先和我说说你们在诺吉拉的情况么？”她问李嗣。
“我以为你知道。”李嗣看着她说，不过还是老老实实汇报道：
“诺吉拉那边，进展很顺利。钢骨已经打到王都了。”
“我确实知道。”塞西利娅笑着回答。
“那你还问？”
当然，这话李嗣没说出口。
“巴尔萨那边有反应了。”塞西利娅说，“弗雷德里克国王虽然压下了埃里克的事情，但巴尔萨不可能坐视诺吉拉落入你们手中。”
“他派了军队？”李嗣
“还没有正式派兵。但边境上已经在集结。瓦尔德马尔之前集结的那五万人还在，现在他们另外又调了三万人过去。”
李嗣没说话，而塞西利娅则是看着他，继续说道：
“我这边，已经在巴尔萨边境安排了点动静。”
“我想李嗣酋长你过来这边时应该也看到了？”
“我确实看到了。”李嗣回答。
“那是一支不逊色于马克尼努斯所率部队的帝国部队。”塞西利娅说。
“他们从东边进入巴尔萨境内，沿着边境线一路骚扰。他们会袭击一些城市和小镇，在边境线上制造混乱。”
塞西利娅说这话时目光一直都没从李嗣身上挪开过，她直勾勾地看着李嗣，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这样，巴尔萨人就不得不分兵应对。他们不能放任帝国军队在自己国土上乱窜，那会引发恐慌。瓦尔德马尔那八万人，至少得抽调两万去追那支部队。”
“能拖多久？”
“取决于巴尔萨人愿意出动的部队数量，但最长不会超过一个月。”塞西利娅说，“因为最迟一个月之后，巴尔萨人会反应过来。然后他们就会回师，进入诺吉拉，和诺吉拉的王室军队会合。”
“那时候，就是马可尼努斯出场的时候？”
“对。”塞西利娅点头，“马可尼努斯那一万人，一直藏在幽暗地域。等巴尔萨人进入诺吉拉，等他们和钢骨纠缠在一起，马可尼努斯就从侧翼杀出来。”
“一万人对八万人？”
“怎么，没有信心？”
“那倒不是。”李嗣道，“只是感慨一下。”
塞西利娅笑了笑。
“李嗣酋长，你以前在第三奥古斯都待过，对吧？”
“嗯。”
“你很怀念那里吗？”塞西利娅问。
李嗣没说话。
塞西利娅也不在意，见李嗣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她便继续说：
“瓦尔德马尔那八万人，听起来很多。但他们的士兵平均水平是远远逊色于我们部队的，而且法师团最多也就三五千人，至于骑兵部队的战法，用的也还是几千年前从帝国学来的那一套。”
“但是除了这些，还有兽人的部队。”李嗣说，“钢骨目前拥有的兵力，恐怕不太够。”
“战争不是比大小，”塞西利娅道。
“马可尼努斯那一万人，和他们，那些兽人，那些巴尔萨人，可不一样。”
“他们是从各个王牌军团抽调的精锐，里面更是有着五千的英白拉多卫戍骑兵。”
“李嗣酋长。”塞西利娅看着李嗣，“难道你对英白拉多卫戍骑兵。不够自信？”
“那倒不是。”李嗣道。
“我自然知晓他们的强大”
塞西利娅看着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还有一件事。”
“说。”
“那些在巴尔萨边境骚扰的部队，”她顿了顿，“他们会烧毁城镇，杀戮平民。”
李嗣对这事儿没什么表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而塞西利娅则继续说：
“如果你想让他们收手，我可以下令，这不会影响整体计划。”
李嗣也看向塞西利娅，看着她那双漂亮的眸子。
“随便。”在一阵沉默之后，他说道。
塞西利娅没做出什么回应，只是继续看着他。
看着又陷入沉默的李嗣，她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
然后，在过了十几秒后，他突然开口：
“如果不影响效果的话，也可以。”
“呵呵。”塞西利娅笑出了声。
“李嗣酋长，”她上下打量着李嗣，说道，“你还挺仁慈的。”
李嗣没接话，只是看了这贵妇人一眼。
随后，塞西利娅站起来。
“那就那就这样吧。”她抬手摇了摇，“部队会继续骚扰，但不会去碰平民。只袭击军事目标。”
随后，她又问道，“还有什么需要吗？”
李嗣摇摇头。
“没了。”
“好。”
塞西利娅挥了挥手，梦境开始消散。
李嗣的意识正要脱离，忽然听见她的声音。
“李嗣。”
他停住。
塞西利娅站在消散的光影里，看着他。
“尤莉娅那边……战事顺利。她让我转告你，谢谢你在巴萨尼亚的帮忙。”
李嗣愣了一下。
“就这个？”
“就这个。”
塞西利娅笑了笑，身影彻底消失。
李嗣睁开眼。
外面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很轻，帐篷里仍旧是空无一人。
大家都忙活去了，就他一个人呆在这里无事可干。
于是，他坐在那里，想着塞西利娅最后那句话。
尤莉娅。
那个银龙将军，那个冷静理智的女人。
巴萨尼亚那场仗，铁牙部落是她手底下的雇佣兵。
不得不说，她确实是个不错的指挥官，性格也不错。
不过，在那之后，他们就再没见过了。
她让塞西利娅转告谢谢？
李嗣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
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向帐篷门口，他打算出去逛一逛。
帝都，克劳狄乌斯家族府邸。
塞西利娅睁开眼睛。
她看着自己的手，想起刚才李嗣最后说的那句话。
“如果不影响安排和战术的话，也可以。”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是，塞西利娅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个男人，并不像他看起来和平视表现得那样冷漠。
即便他杀起人来毫不手软，即便他对一切都可以逃跑面对。
他居然也会在乎那些平民。
倒没有在乎到要停下战争，也没有在乎到要改变计划。
那仅仅只是在“如果不影响”的前提下。
只是一点点的在乎，不过，却也够了。
塞西利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尤莉娅的模样，想起那个从小就冷静理智，不苟言笑的大女儿。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从小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从不让母亲操心，从不做任何出格的事。
直到巴萨尼亚之后。
尤莉娅回来的时候，话变少了不少，当然，她平时话就更少了。
但从那会来之后，她却是变了很多。
她会在吃饭的时候走神，会在训练的时候突然停下来，看着远方发呆。
塞西利娅问过她原因，尽管塞西利娅其实很清楚。
但她还是不说。
那是她从未在女儿脸上见过的表情，即使是对提图斯，也没有过。
而不仅是她，奥蕾莉亚那小家伙也是一样的。
爱情，她们两人，都已被爱情所缠住了。
两个女儿，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