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听完李嗣简短的回答，麦克白也不说话了，只是盯着李嗣看了。
有一会儿后，他嘴角动了动。
“不错。”他说。
然后，他走到桌前，拿起艾莉诺那杯酒，一口喝干。
杯子被放回桌上，动作很重，发出‘咚’的一声响。
“埃里克那个小崽子，”他有些愤怒地道，“他以为他在干什么？”
艾莉诺没说话。
麦克白继续道：
“派刺客，调军队，包围麦克莱恩宅邸……”
他冷笑了一声。
“小畜生，他是觉得麦克莱恩家族没人了？还是觉得他那个王储的头衔能吓死人？”
“我在麦克莱恩家族的位置上坐了一百四十年。”他说，“打过十七场仗，杀过八个传奇，亲手带出来二十万兵。”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道：
“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他妈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想动麦克莱恩家族？”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王储了，必须得出重……”
这时，艾莉诺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将他打断：
“父亲。”
麦克白停下，看着自己女儿。
“我知道您想做什么。”艾莉诺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挑了挑眉。
“不是时候？”
“埃里克是蠢，但他不是一个人。”艾莉诺说。
“他背后站着那些对麦克莱恩家族不满的贵族，站着那些眼红我们家族的新贵，站着那些想借王权打压传统军事贵族的商人。”
“如果我们现在动手，将正中他们下怀。”
麦克白没说话，他是有点冲动的，不过，他政治经验也还算老道，自然知道，自己女儿是对的。
艾莉诺继续说：
“我们并不需要着急，父亲。”
“我们是麦克莱恩家族，我们有十位传奇，有二十万精锐，有着上千年的威望。”
“这些东西，埃里克动不了，也改变不了。”
“他今晚做的事情，不过是狗急跳墙而已。”
“贸然反击并不可取。而且，或许这正是埃里克计划的一环。”
艾莉诺说，“父亲，现在这个情况，占据有利一方的人是我们。”
麦克白听着女儿的话，听完后，他笑了起来。
“你真像你母亲。”他笑着说，“不，你比她更冷静。”
艾莉诺也微微一笑。
麦克白走回桌前，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到嘴边，不过这次他喝得慢了一点。
“那你觉得，”他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艾莉诺走到他旁边。
“等。”
“等？”
“等天亮。”艾莉诺说，“等那些贵族看到埃里克做了什么。等他父亲，我们的弗雷德里克国王，他会出来收拾局面。”
“他是个保守的人，他或许支持埃里克对我们家族的打压，但绝对不会支持他做出如此冲动的事情。”
“而塞维鲁斯此刻更久按兵不动，说明他也在等，他在等国王的命令。”
“弗雷德里克陛下是个聪明人。他不会让埃里克把事情闹大。”
麦克白一边听着女儿的分析，一边喝着酒。
“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他会压下去。”艾莉诺说，“派刺客的事情，他会装作不知道。围困宅邸的事情，他会让塞维鲁斯撤兵。然后找个借口，说这是误会。”
“麦克莱恩家族呢？”
“我们接受这个误会。”艾莉诺说，“但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误会是怎么来的。”
“你想让埃里克在贵族面前丢脸？”麦克白问。
“是的。”艾莉诺点头，“是让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做。”
“麦克莱恩家族不会成为叛逆，但我们绝对不会任人宰割。”
“好。”麦克白看着自己女儿，目光欣慰而且自豪，“听你的。”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我这一辈子，做过很多冲动的决定。有些对了，有些错了。”
他看着艾莉诺。
“你比我强。”
艾莉诺看着自己父亲。
“您不必这么妄自菲薄，您一样是非常优秀的政治家，麦克莱恩家族的掌舵人。”
“哈哈，我的好女儿。”麦克白笑呵呵地拍了女儿肩膀一下，猛地灌下一大口酒。
然后，他看向李嗣。
李嗣一直都没说话，也没加入到两人的对话中。
不过这会儿，他知道自己可能要被某人的父亲拷打了。
“小子。”
果不其然，麦克白开了口。
在叫李嗣的时候，麦克白也在仔细地打量着李嗣。
不得不说，这小子，听说他还是个兽人来的。但不管怎么说，这小子……
长相确实是行。
也难怪艾莉诺对他的感情会那么深。
看到李嗣那张脸，麦克白也不由得有些羡慕。
这小王八蛋，如果自己当年也能有他这样的皮囊，那是不是，是不是路易斯就不会，就不会……
“你是混血？”
思绪流转间，他问道。
“我是纯血。”李嗣立刻纠正，“纯血兽人。”
“额…”麦克白愣了愣，“纯血？”
“当然！”李嗣这会儿也有些不爽了，他可以忍受很多事情，但绝对不能忍受他人对自己兽人血统的质疑。
他和那些拼了命想要模仿帝国人，连头发都染成黑色，想要融入帝国，但还是被歧视，有着皈依者狂热的某些人类不一样。
他可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这个兽人身份有啥不好的。
兽人不好吗？兽人社会难道不纯朴吗？部落制难道不先进吗？
当然好！当然先进！
第52章 父与子
李嗣盯着麦克白，他现在不爽，很不爽，非常不爽，无敌不爽。
总而言之，就是不爽。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他还是比较有素质的，作为一个有素质的人，啊不，有素质的兽人。
“你刚才一直没说话。”麦克白说。
“因为没什么好说的。”李嗣耸了耸肩。
听见李嗣的话，这位老父亲挑了挑眉。
“所以，你觉得我女儿说得对？”
“对。”
“你也觉得我们应该等？”
“等。”
麦克白眼睛珠子转了转，“难道你不应该觉得，我们应该现在就杀出去，把那些小崽子全砍了？”
李嗣看了他一眼。
“你想砍就砍。”他说，“我又不拦着。”
“我只不过是一个外人，又没办法左右你们的判断。”
这话说完之后，麦克白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咧开嘴，突然大笑起来。
他笑声很洪亮，震得李嗣耳朵都有点不舒服。
“有意思！”他笑着说，“真有意思！”
他走到李嗣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尽管已经感叹过一遍了，尽管李嗣就在自己面前。可他仍旧还是会忍不住地感叹。
“钢骨那个家伙，就是输给你了？”
“是。”
“怎么输的？”
“正面打的。”
“用了多久？”
“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