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们联合!
马文的话很干脆,也是最直白,最高效的。
骑士感觉自己被领主背叛,一般有三条路可以选择。
第一种是直接找领主辩论,靠刷嘴炮。
第二种是上法庭,这个和马文一样。
第三种是直接起兵,攻击自己的领主。
但不论哪一种,都有一个核心。
不论输赢,一旦决定这么干,那么骑士的效忠宣言都会收回。
而在中世纪,利益是和土地高度挂钩的,收回了誓言,土地自然也会被收回。
赢了还好,输了连块土地都保不住。
从此以后,成为一位无地骑士,也叫流浪骑士。
如果没有品尝过安稳,富饶的生活,那没就没嘛。
大不了到处流浪,当雇佣兵,去打黑拳,或者成为某个贵族的忠犬。
但对阿尔弗雷德这种享受过安逸生活的人而言,他绝对不可能接受这种事。
地,他要。公正,他也要。
马文的话就像一把利剑,将两人的遮羞布全部撕碎。
我是一名逃跑的死囚,而你则是一位骑士。
可如果要说,死囚不过换个地方继续生活,而无地的骑士到哪都会遭受异样的目光。
贩卖家产的骑士群体中,有大部分就是无地骑士,因为他们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论谁更想赢,毫无疑问是穿鞋的骑士,而不是光脚的囚徒。
“呼……”
阿尔弗雷德退了两步,避开马文的眼睛。
刚才他居然在这个年轻人眼里看见了杀意,那种眼神他只在其他上过战场杀过人的骑士或者士兵眼里见过。
一个逃跑的男仆怎么会有这种眼神?
“你说的对,但你得让我相信你到底掌握了什么底牌,让你觉得有把握赢下一场审判。”
马文走到树干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但很快他自信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坐下树干没什么反应,但阿尔弗雷德坐下的瞬间,树干立马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太重了!
“刚才我问你,知不知道斯宾塞这个人,你还没把故事说完呢。”
“他跟我们要聊的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跟我说说,我也跟你说说关于我掌握的。”
乔和独眼十分有眼色退到百米开外,不过手上的弩还是对准了阿尔弗雷德。
直到骑士把剑从腰间抽出来,插到一旁树干上才将弩放下。
“关于斯宾塞这个人,我想想……”
阿尔弗雷德回忆着关于这位年轻人的一切。
“他们两兄弟很像,虽然不是双胞胎,但如果不仔细看确实容易认错,不过好在发色不一样。”
“威廉从小就很聪明,而且也很仁慈,他经常会和那群平民共情,我记得那会他才7岁,就这么高。”
阿尔弗雷德伸手比划了一下,表示身高就和他手臂差不多。
“有个平民死了,我记得那个平民是个养蜂人,没有家庭,威廉去他家经常能得到蜂蜜招待,后来他死了威廉哭了两天。”
“而斯宾塞不一样,他从小就很顽皮,而且他思考问题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
“后来长大了,斯宾塞被送去别当侍从,威廉则留在老男爵旁边,但可惜,斯宾塞跑回来了,没过多久又被送到修道院,可惜死在半路上了。”
阿尔弗雷德说到这也是摇摇头。
曾经他们都觉得威廉会是个好领主,就算无法把领地发展好,起码也能守得住这份家业,现在看也未必。
权力果然是最美妙的毒药,可以腐蚀任何人的心智。
“那关于恶魔附身那一段呢?”
“据说威廉死的那晚上,有人目睹巨大的黑影,然后整支队伍被屠戮一空,当天亮修道院的教士外出种田才发现在旁边还剩一口气的斯宾塞,他身上全是黏稠的血液和破碎的脏器。”
马文听着,第一反应居然是,会不会是教会干的?
毕竟从他知道的信息来看,现在的男爵正是斯宾塞,那毫无意义死在修道院路上的人是威廉。
“别愣着,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马文思考的功夫,阿尔弗雷德居然从身上抓出一块肉饼啃了起来,还不时嗦下手指。
“……”
马文不着痕迹挪了下屁股,受不了。
“威廉死了。”
“?”
正在啃肉饼的骑士转头看来,愣了一会后,放声大笑。
马文没有去阻止他笑,而是很认真严肃地看着他。
“死在去修道院的路上。”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变小了,笑容也带上点不自然。
“现在的男爵真名,斯宾塞·兰开斯特。”
当注意到马文的很认真的表情,阿尔弗雷德原本的笑容也彻底不见了。
“你是认真的?”
马文没有说话,而是摸出一枚戒指,上面有骑士十分熟悉的印记。
兰开斯特家族的玺戒!
“你怎么有这个?”
“你觉得我是靠什么手段拿到的?”
面对马文的询问,骑士也闭嘴了。
怎么拿到的?跟偷他盔甲一样呗!
此时在他眼中,马文要么就是巫师,要么就是和巫师有勾结,反正都不是好东西。
但,不得不承认,这群家伙的手段确实好使。
“不仅这个在我手上,老男爵的遗嘱也在我手上,而且我还听到有人称呼现任男爵为斯宾塞,而不是威廉。”
马文话音刚落,明显捕捉到那张粗犷的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愕然。
随后脸色变换数次,先是惊讶,然后不信,接着恍然的最后定格在颓然,以及一声喟然长叹。
“所以,威廉……不,斯宾塞才是……”
马文轻嗯一声,一个人冒充另一个,除非双胞胎,否则怎么也不可能那么简单。
这个世界又没有出现整容这种东西,哦,倒也不是没有,传闻里女巫就有易容药水,可以让人变一张脸。
“你有什么办法?”
“王室巡回法庭。”
“何必这么麻烦?我召集我的人,你召集你的人……”
他还没说完就被马文打断。
“你打得过吗?你看我打得过吗?”
一个骑士,撑死拉起一支二位数的队伍,而且里面真正有武装的人数可能不会超过20,就这还得是富庶的。
穷一点能凑够2-3名随从,加上一队长矛兵就算合格。
没地的,有扈从就算成功。
而一名男爵呢?光马文的记忆,兰开斯特男爵领地就有900英亩左右大小,名下骑士更是达到二十位。
而他呢?满打满算加自己11人。
两人拧一块连鹰头堡都打不进去。
“你说的对,武力上我们确实不占优势。那你说该怎么办吧。”
阿尔弗雷德思考了一下,最后决定放弃思考。
想办法这种事他确实不擅长,交给这种狡猾的狐狸吧,马文在他眼里已经和狐狸划等号了。
“我们联合,你去帮我联系法庭,我去找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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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信与取货
马文和阿尔弗雷德会面的时候。
鹰头堡,主楼三层的一间卧室。
特蕾莎轻轻放下手中的信,目光看向自己的女仆,这是她从家里带过来的。
面容娇俏的少女为她梳理着长发。
“信从哪来的?”
“马夫说是在马厩捡的,不错嘛……哼~”
特蕾莎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上面的信。
脑子却不自觉回忆起梦境里的情景。
她变成小孩,身上的魔力也全部消失,被一名女性培养成杀手。
而她从小被灌输一个任务,为谋杀之主奉献自己的一切。
在梦境中,她和马文很是熟悉,熟悉到生死相交,还不止一次。
有时候是她杀死马文,而大多数时候是马文杀死了她。
那头骇人可怖的怪物,至今都在她脑海无法离去。